《旧闻》鱼丸123

7、第 7 章

　　大约在周英沉寂了半个月之后，按照陈朔达的意思，方康年被提携起来。用蔡楚元的话来说，他的出现，有着窸窸窣窣的意味。
　　方康年右手理着衣边，在后牙槽里反复琢磨这几个字。窸窸窣窣永远不是什么好意思，但他不可能就在这个时候跟任何人闹翻。后日的他自己倒也没料到，他的想法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梁七生这下是跟着郭正乔走，和黄何子在一起的时间倒减少了很多。郭正乔几个月前嫁了女儿也算是没多久，面上总是喜滋滋的，身体也开始发福，突然黄何子的小跟班粘上自己，也不知道他是真没明白还是放松警惕，就这样收下了梁七生。谁也猜不准黄何子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整整衣服拍拍手把自己人拱手送人，到底是为了安眼线还是要讨好谁。而郭正乔二话不说就把人收下那就更加可疑，难不成他俩私下里谈好了什么事暂时还没掀上桌面。
　　相对来说梁七生在这个话题里的存在感就十分低下。他自己也郁闷，明明是自己在穿针引线，怎么就变得如此多余。

　　就这样来到九月十月。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章超锷载着张尚来到城郊的私宅。这屋子买了几年了，张尚也没住过几次，他逆着光眯缝了眼睛，看着有点不熟悉的围墙。那天周英秘密见高蕙的事，章超锷下了车就匆匆赶去告诉了张尚。张尚今日这般诚挚请他来这里坐坐，看来是要说点感谢的话。章超锷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自己在这城里要是攀上了张尚这样的人物，这往后的日子虽说不上顺风顺水倒也是衣食无忧。
　　张尚在壁炉上拿下一瓶外国酒，开了塞子倒了两杯。章超锷不认得是什么酒，只觉得颜色有点红，在玻璃杯子里有闪闪的光。张尚敲了敲略酸的膝盖慢慢坐下，他和陈朔达一样，每到天气转凉总有点毛病。

　　“我上次见高蕙的时候，给她讲了个蛇的故事。”
　　“我在场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算是一无是处。但讲故事的能力倒还是有。小章啊你坐下。喏，就窗子下面那张椅子，铺了绒垫子那个。”
　　“你知道拜占庭吗。不知道没关系，我跟你说。拜占庭的皇帝有一个叫做阿历克塞一世，他的敌人叫罗贝尔。阿历克塞找到了罗贝尔的妻子，告诉她要她毒死她的丈夫，奖励便是娶她为妻。”
　　张尚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后来，阿历克塞赢了。也娶了这个女人。”
　　“诶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他站起来好像是要去添一些酒。章超锷看到连忙要站起来帮他倒酒。他这个司机今天为了见张尚，算是穿上了最体面的衣服。
　　猛地里有破空的声音。
　　“砰。”
　　空旷的地界上，枪响都是无力的。回声荡起来，仿佛一个又一个圈。
　　张尚的膝盖又酸起来，他只好慢慢走，低下头去看那个人又觉得太过血腥。那个人趴着，人和血混在一起粘在地板上。他上一秒还在说话。
　　其实他还很想把这个故事给他说完整的。
　　他想告诉他，阿历克塞在娶了这个女人为妻之后，便将他的诺曼王后活活烧死。
　　之后再开枪或许更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