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与量》浥轻尘兮

2、姜念

　　望着这个名字，我突然笑了：呦呵，人生真是充满各种奇妙。
　　头儿的微信适时的发来，我戴上耳机点开，又听到了头儿温柔的播音腔：“陶溪，惊喜吧，猜不到吧，我一看姜念资料，发现毕业高中跟你是同一个，我就决定把这个采访交给你。
　　你应该听说过姜念吧，她在你们那里名气应该很大吧。诶你也是你们那小县城少有的优秀人才，你们认不认识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有些愧疚地回复头儿：“我这种段位的怎么能跟姜念相提并论，我就见过她几面，但她肯定不认识我，头儿您想多了哈。”
　　头儿的没再发语音，回复了我一个伤心的熊猫头。
　　姜念其人，是我们整个县城乃至我们市的传奇。高二飞签清华，高三参加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拿到金牌，后来进了清华叉院。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选择转到了经管，但最后依然是人人艳羡的成功人士。
　　头儿发过来的资料是关于姜念的简介，还有一些度娘不知道的外界评价，个人爱好之类的。
　　我大致的扫了扫，跟我对姜念仅有的一点了解没啥出入。无非就是各种优秀，各种性格好，各种优良品质…看着看着，我开始回忆我和姜念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学校组织的优秀毕业生宣讲会，当时将我们理科实验班所有人单独叫到一个很高级的会议室，班主任私下透露说可能会见到一个大神级别的学霸，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
　　当时的我还是个自负又臭屁的小萝卜头，对所谓的大神不以为然，觉着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当别的同学兴奋的猜测这位神秘的重量级人物是谁时，我很酷的在一旁一边听随身听一边刷题，一边暗自嘲笑同学们没见过世面，一边悄咪咪地好奇这位大人物的来头。
　　过了好几个小时，好几个学长学姐演讲完毕，好几个老师上台讲了一些我早已经忘掉的话，我依然没见到什么所谓的大神级别人物。
　　我记得旁边两个男生在争论老师说的那个大神到底是第一个上场的上交学长还是那个胖胖的人大学姐。为啥这么久远的历史我还记得？因为他们为此狠掐了一架，代价是不小心将坐在中间的我的热水壶打翻，浸湿了我新买的必刷题合订本。
　　以至于那之后每当我刷必刷题就会看见那滩水渍，每次看到那滩水渍就会想起那天他们的掐架，就会想起在我皱眉收拾桌子上一摊狼藉时出现的姜念。
　　姜念出现时我正骂骂咧咧地专注于擦桌子，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一眼之后，就再也没能挪开我的目光。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姜念给我的第一印象，我觉得是“醒目”。这种醒目并不是说她的长相有多么惊艳，而是一种相信无论她站在哪儿，都能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视线的感觉。她被一群人簇拥着进的会议室，待我和旁边两个男生看清来人之后，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彼此。
　　我发誓，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姜念。只凭着她周身携带着的厚重的书卷气，和一股能让所有人都安心信服的强大气场，我突然无比肯定，她就是老师说的那个大神级别的学霸。
　　会议室的空气在姜念进来之后凝固了许久，直到我们外号“石佛祖”的班主任用少见的极为激昂的声音道：“同学们，这位就是姜念，你们的学姐，也是我们学校，我们区，乃至我们整个市的骄傲…”话还没说完，班主任的声音就这么突然地被排山倒海的掌声盖了过去，直到姜念示意时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姜念具体讲了什么，事隔经年，我早已记不清了。但那时的她说的一句话我却还有印象。因为那句话被我记了下来，誊写在了那本必刷题的扉页，和那块水渍一起，陪我走过了高三煎熬的漫长岁月。
　　“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请相信所有无厘头的努力都有它的意义。”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当时陷入无限迷茫的自己很大的安慰。在那个临近高考，“惟天赋论”被四处宣扬，一度被认为是真理的时候。我突然知道，原来天才也觉得努力还是会有回报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个穿着动漫图案卫衣的清瘦少女，在拥挤的会议室里自信且平静地伫立着的样子。也许在无意之间，我早已将姜念视为信仰的模样。
　　我也会不时好奇着，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近乎完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