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长亭挽

13、chapter13 大雨

　　“你大爷我可是保全了你的面子，挑了个好地儿，没在学校里把堂堂贺大少爷揍的满地找牙，你是不是还得感谢爷爷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图染着杀马特的红毛，还带点卷，一看就是在小巷子里的黑店剪的，脸长的像马，又配上不忍直视的乱毛，整个人就是一车祸现场，更别说这嘴里还不干不净，臭的熏人。
　　贺中一冷眼瞧着这一群流氓混混，在他眼里，他们就是社会最底层的烂泥，扶不上墙就算了，还藏着蛇蝎虫蚁，不留神就被叮一口，伤口还会化脓。
　　“怎么，贺大少爷还瞧不上我们了？我们兄弟是成天混日子，可至少家里清白，不像你，有个婚内出轨的老娘，平时看起来比谁都清高，私底下就是个勾三”污言秽语还没说完，就被贺中一一拳打偏了脸，往后猛退几步，差点撞晕在红墙上。
　　赵图啐了一口，吐出来半个和血的后槽牙，“她娘的下贱玩意儿，我今天不把你弄死老子就不姓赵，哥几个，愣着看我被打吗？啊！”
　　吃了上次的亏，这次赵图叫了一波平时混的最熟的人，都是在这片有名的流氓，这群人心脏手黑，打架为了出风头什么都敢干，什么小刀木棍图钉揣了一身，也都是真敢往对方身上招呼的，局子进了出，花点钱的事儿，没弄出人命算个屁？
　　贺中一脱了校服外套放手里，实在是考试考得好好的，谁承想遇到这群人渣，只能肉碰肉硬刚。
　　贺中一死死盯着赵图，其他人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来一个直接往死里揍就好，不用多费脑子，但赵图也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就一直缩在这群人的最后面，嘴里还嚷着些贱人婊子一类的话，贺中一别的什么都听不见，那不堪入耳的一言一词却一个字都不落的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脸”一个回闪。
　　“出轨”贺中一一脚踢向眼前的人，那人飞出去半米。
　　“下贱”锋利的小刀在贺中一胳膊上划了老长，血一下就涌了出来，染了半边衣袖。
　　“狗娘养的”最后几个人被撂倒，而他面无表情。
　　“私生子……啊啊啊啊”贺中一一步就跨到赵图躲着的巷角，拽着此时已经没型的头发，把他死死的抵在墙上，赵图半边脸被压得扭曲。
　　“你可以再说一遍”贺中一缓缓的靠近，手上的劲却加大，
　　“如果你想死的话”一字一字压在赵图心底最后的那根弦上，他惊恐的看着这个半身血的人，他不是……他不是人，他是地狱里的魔鬼！
　　贺中一的手渐渐的搭在赵图的咽喉处，比了比，少年精致的手上带着鲜艳的血红，像是献祭般，不大不小，掐死他，刚刚好。
　　赵图眼睛珠子忍不住的向上翻，浑身吓得哆嗦，□□处滴着暗黄色的液体，居然尿了。
　　少年厌恶的蹙眉，眼前的这个东西浑身上下都是那么恶心，就连弄死他似乎都没了那份欲望，人就是这么脆弱，要是自己手这么一使劲，这个红毛就会死，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是我错了，贺大爷，是我错了，小的是狗娘养的，小的是私生子，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我妈还等着我给她赚钱治病呢，她没了我就真的活不成了！”赵图痛哭流涕，他真的不想死。
　　贺中一心里冷笑，上次挑衅不成的时候也是这样求爷爷告奶奶，让自己放过了他，结果这还没几天，就又找着几个不上台面的东西过来蹦跶，真当自己是普度众生的救世主吗？
　　赵图见贺中一毫不动容，想起了上次在酒吧门口的情形，更是害怕，人在被逼急的情况下是无法思考的，他直接抱住贺中一的大腿，跪在地上：“这是真的，我没骗您，我妈真得了病，尿毒症，就是个烧钱的病，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要钱迫不得已啊，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这些话也再也不会有人提，求求您……”
　　流氓也是分等级的，赵图他之前也混得不错，只是因为上个月在酒吧被贺中一收拾了一顿失了威信，兄弟什么的都开始看不上他，来钱就越来越少，风光的时候没想着存钱，现在供他妈住院吃药，已经连饭都快吃不上，才想着咬咬牙赌一把，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后那些人肯定就会回来找自己，钱就有了，可他没想到还是栽了，连命都不一定留下，可他妈还在医院呢，住院费已经欠半个月的了，走之前医生就催着他赶紧回家，他死了他妈可怎么办。
　　贺中一一直没变的表情有些松动，有人还在等着赵图，他妈还在等他的儿子回去，即使是贺中一完全看不上的烂泥却也是别人心心念念的人。
　　半晌，连大雨都快销声匿迹，赵图都快放弃挣扎了，才听到嘶哑的一声：“滚吧。”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赵图头都没敢抬，看都没看十分钟前还差点掐死自己的魔鬼一眼，屁滚尿流的消失在了巷子口，更是没想过，贺中一究竟是为什么放了自己。
　　红墙边一片狼藉，躺着的人早就没影了，死寂的小巷里只剩下背靠墙的一团影子。
　　贺中一被大雨淋的湿透，胳膊上的口子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肤被雨水泡的有些皱缩，血液都像被冻住了一般，流的缓慢，却将体内的热量尽数带出，少年闭着眼，面色苍白的可怕，嘴唇冷的泛起青紫。
　　“私生子，没人要，被抛弃，狗娘养的，呵。”贺中一自嘲的一笑，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身上太冷，反射弧都反应不过来，等了半天只是钝钝的发疼。
　　又靠了一会，待到贺中一觉得蒙在眼前的血雾散了些，才扶着墙起身。
　　天快黑了，就是家里没人在等的小朋友也要回家了，不然死在大街上多难看。
　　贺中一可是720°炸裂帅，不能那么吓人，哦，对，自己只考了一门语文，还只有90分，怕是考不到年级前1500名了，而且自己又逃没影，那个五好学生肯定会很生气吧，早上还特地跑了那么远看我迟没迟到，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