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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小可怜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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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中一住得离一中并不远,A市的学区房这些年早已炒到了天价,租房子住的才是主流,像贺中一这样为了上学少走几步路直接买下两百平的房子独居的是凤毛麟角,但那天文数字在贺中一眼里也只是个数字而已,虽然好笑,但他确实也穷得只剩下钱了。
他硬撑着没在路上晕过去,好不容易捱到门口,早已是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的响,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连楼道的声控灯都感知不到,几乎一片漆黑,故而贺中一根本没看见楼梯口上的黑影。
他只觉得难受的要命,赵图那孙子,好死不死找个下雨天来找揍,打人发狠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真是受罪,刚想按指纹开门,贺中一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个视线在盯着自己,无力思考,直接转身。
果然是淋糊涂了,他居然看见了与那人一模一样的冷眸,江附怎么可能在……贺中一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
“怎么,贺少爷终于舍得回家了?”贺中一一愣,这声音,真是江附!
江附站起身,低头看着贺中一,眼底是藏不住的寒意,不想考试就不考,不想学习就继续吊车尾,明说就是,偏偏还装作真心悔改,好好学习的样子,若不是放学后自己去找他没见人,怕真是要给他糊弄过去了。为什么要骗自己?撒这种毫无意义的谎,逗弄自己好玩吗?
又气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一意孤行来一中找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实验班不去来个平行班,不挑班级第一非找年级倒数第一坐同桌,这么晚了没回家还在他家门口蹲着吹冷风,明明早就知道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
江附直接冷了脸,拿起身边的伞,转身就下楼梯,他真的对眼前这个人失望透顶。
“江附?你怎么……”来了。贺中一晕晕乎乎,话只说了一半就看到江附一句话都没再多说下了楼。
贺中一想追上去,可刚一动作,右臂上就传来钝痛,他瞬间疼弯了腰,额上全是冷汗。还好没开灯,没让江附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贺中一缓了半天,才抖抖索索地按开了门。家里什么都没有,可贺中一终于松下劲来,膝盖一软差点一下栽在木地板上。
扶着墙进了浴室,脱了上衣,又因为血肉与校服衬衫连在一起,又是疼的龇牙咧嘴。右手不便,勉强冲个澡就花了小半个小时,还好浴室里空荡,不至于把里面弄得一片狼藉。
贺中一松松垮垮的套了浴袍,抱了医药箱,靠着沙发就开始给自己上药,他打架打的勤快,但身手敏捷,伤不多,偶尔有个什么难受,打个电话叫陈叔来就行,但今天贺中一实在不想见人,不想见到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到底是生疏,只倒个生理盐水就快要了他半条命,胡乱的抹了点药膏,拿纱布装样子似的贴了贴就算包扎好了,又吃了几片药后就倒在床上,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刚迷迷糊糊的睡下,贺中一就被拍醒了。
“贺中一?贺中一!醒醒,醒醒。”江附在楼底下转了两圈,还是上来了,按电梯按钮的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是疯了,但当电梯门打开他对上大开的门的时候心下更是一沉。
闻到从屋内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血腥气,江附更是什么都不管了,直接进了贺中一的卧室。
贺中一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的像鬼,眉毛拧在一起,额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虚汗,扑面而来的血气惊的江附一下子没回过来神,失语了几秒钟,这人不会割腕了吧?
翻了翻贺中一,血迹已从右胳膊上蔓延到了床单上,深色的被单本是不显血色的,但江附却连魂都没了。
手背探上被汗水浸湿的额头,烫得吓人。江附猛地缩回了手,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办怎么办?一贯以镇定沉稳现于人前的学神慌得手都在抖。
“唔……江附?”贺中一看人还是眼花,但勉强认出了江附。
江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我药在哪儿?嗯?”嗓音哑的不像话。
“药箱在客厅。”贺中一虚指了外面的茶几。
江附很快拿来药箱,小心翼翼的将江附的右臂上乱七八糟的纱布拆了,露出了血肉模糊,十分狰狞的伤口。江附心惊,怎么伤的这么重,又想到下了一天的大雨,连质问都没有,江附只觉得胸口处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紧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稍微清理后又拿药膏仔细抹了,才又剪了新纱布覆了上去,一切动作都放得轻柔,生怕弄疼了他半分,可就是小心至此,贺中一还是疼的闷哼出声。
江附又凑近贺中一,低声问道:“退烧药吃了吗?”这药不能乱吃,还是要问清楚。
贺中一闭着眼,点了点头。江附眉头微缓,可他低头一看,药箱里哪有什么退烧药,只有一盒刚拆的维生素。
这是烧成什么样了?连维生素和退烧药都分不出来。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一中。”
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贺中一拼命的摇头,一个劲的往被窝里钻,伤口都不顾了。
江附一下子按住贺中一的手腕,叹气:“那我去给你买药,乖乖的,别乱动。”这烧的快熟了的人果然不敢动了,生怕去医院。
江附找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备用钥匙,几乎是冲去药店的,十几分钟贺中一就听到了开门声。
之后又喂了药,这人才算是彻底安分,睡着了。
江附觉得这一晚上把自己过去十几年的担惊受怕都耗尽了,还好父亲算是个医生,从小这些包扎就算不得什么,不然自己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垂眸看着昏睡过去的贺中一,心底是如针扎的疼痛,要是自己真走了怎么办?要是真没人知道他受伤了怎么办?就这样躲在角落里然后烧成傻子吗?林姨呢?怎么也不管他?
江附突然真切地感受到这十几年在贺中一身上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小一中都不见了。
“小可怜儿,以后我心疼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