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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提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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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诺，起来了。”
金发黑衣的少年正坐在桌前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着，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敲桌子的声音惊起。他勉强睁开眼看，然后便看到军团里最年长的大哥丁马克正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
“哎呀！”提诺沮丧的再次趴到桌子上，“诸神在上，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提诺的声音简直都可以用“惨绝人寰”四个字形容，小声的抱怨道：“昨天晚上给菲利克斯学士找地图……那家伙事儿真多啊，一会儿这个画的不对，一会儿那个又太破烂，最后找了两支笔说‘提诺啊，没有办法了，我们还是自己画吧。’——于是我一晚上都没睡觉呐……”
“菲利克斯学士就是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去帮他找地图啊？”丁马克听着他的抱怨哈哈大笑。
“本来是瑞桑被阿瑞克总司令叫过去帮菲利克斯学士的，但是你知道嘛，瑞桑刚从长城以北侦查野人回来，很累的嘛，所以我就帮他去做了。”提诺提不起兴致的说道。虽然昨天瑞桑说他不累，但提诺知道他那人就是爱逞强，侦查这么危险的工作，怎么可能不累啊。
丁马克摇摇头，“你就是个老好人。”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和贝瓦尔德关系真的很好的样子……你们穿上黑衣来到绝境长城之前，就认识吗？”
提诺看着丁马克，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啊。”他摇摇头，“瑞桑说他认识我，可是我完全记不起来了啊。”
丁马克耸耸肩，“那一定是你脑子不好使咯。”
提诺可怜巴巴地道，“我是真的记不起来……”
“嘛，你看，我们说着谁，那人不就来了。”丁马克突然话锋一转，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提诺愣了愣，转过头看，只见金发的青年裹着黑色的斗篷走过来，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贝瓦尔德身后还有沉默不语的诺威和艾斯兰。三个人因为桌子与桌子之间过道太小而排成了一排。
“阿瑞克让我们过去。”诺威面无表情的对丁马克和提诺说道，“来了一名新的黑衣兄弟。”
“咦？”提诺好奇地问道，“哪里的？”
“我们去看看。”丁马克把困得要死的提诺拽起来，提诺还是一脸苦不堪言，他真的太困了。然后贝瓦尔德站在后面，默不作声的把丁马克带着黑色皮绒手套的手从提诺的袖子上抓了下来。
丁马克好像根本不在乎些这些，他转过身，一边朝阿瑞克总司令的房间走过去，一边冲着诺威叽叽喳喳，“喂，新来的家伙怎么样？”丁马克嘿嘿笑着，“千万别来一个南方的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鬼，哎，他会融入我们吗？”
“不知道。”诺威的回答简洁明了。
“话真少。”丁马克耸耸肩，“你呢？艾斯兰？”他转过头去问沉默不语的艾斯兰。
“不知道。”艾斯兰的回答是同样的。
“回答都一样，你们还真是兄弟啊。”丁马克摇摇头抱怨道。
艾斯兰闻言怒道，“我和他才不是……”
“嘘……小声点。”这时候提诺突然把手指放在唇边，低声说道，“快到菲利克斯学士的房间了，他讨厌噪音。”
“他什么都讨厌。”丁马克故意吹了个口哨。
提诺急忙纠正他，“但他喜欢的也不少。”
“他喜欢他自己。”丁马克扬了扬眉。提诺刚想反驳他，却发现身旁的贝瓦尔德脸已经黑了一大片了。
“哎哟，别和我说话啦。”丁马克好像也发现贝瓦尔德越来越黑的脸，打趣道，“咱们俩再说下去，你旁边那个说不定会半夜偷走我的斧子让我人头分家呢！”
“瑞桑不会那么做啦。”提诺还很认真的回答了他。
五个人边走边说着，就到了阿瑞克的房间。丁马克打开门，有着毛茸茸的花白胡子的总司令正坐在桌前翻着什么东西，身旁站着一名褐色中长发的少年，那少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质马甲和黑色马裤，全身上下只有那双黑色棉靴看起来保暖些，看起来单薄极了。
“来了啊。”听到开门的声音，阿瑞克却连头都不抬一下，“托里斯，”他对那个褐发少年说道，“你以后就是他们的同伴了。”
衣着单薄的少年抬起头看进来的五个人，五个人站成一排，上下打量这名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少年。“托里斯也是经过训练期加入守夜人的，他在训练期内表现的非常好，是个很优秀的人。”阿瑞克依旧连头也不抬地对他们几人说这话，“托里斯初加入守夜人，希望你们这些前辈能好好照顾照顾他。”
说完，他终于抬起了头：
“托里斯还没有立誓，丁马克，你带他去圣堂。”
“我吗？”丁马克用手指着自己问道。
阿瑞克挥挥手，语速快得像是在赶时间，“你们一起去，正好也互相认识认识。”
“呃，司令。”这时候，托里斯发话了，“我信仰的是旧神。”
阿瑞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骤然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哎呀，我都把这个忘记了。丁马克，带托里斯去神木林，去心树那里。这小子是信旧神的。”
丁马克疑惑的看了托里斯一眼，“你是哪里的人啊？”
托里斯很有礼貌的回答，“我来自北境的雪俄城。”
“你是雪俄城的人啊？”丁马克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怪不得你信旧神，布拉金斯基家的人都信旧神。”
这样说着，丁马克快步拉着托里斯出了房间，提诺见状，也跟了上去，剩下三个人也跟出来，一起带着托里斯去心树那里。
托里斯被丁马克拉着快步往前走，在前面的丁马克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扬高了声音对他道，“你好托里斯，我是游骑兵丁马克，很高兴认识你啊。”
“呃，我也是……我是事务官，”托里斯的声音唯唯诺诺的，处处充满着小心翼翼。不知为何，他的言谈举止让提诺想起了那个传言中脾气暴躁的雪俄城公爵，听说那个雪俄城公爵的脾气可吓人了，这个托里斯的性格该不会是被吓成这样的吧……
“那个，总司令让我主要照顾一下大学士的生活起居……话说，我还没见过大学士……”
听闻他要照顾大学士，提诺在心里为他默哀了一下。
刚摆脱了一个坏脾气，又遇上了一个坏脾气……
“他可是个麻烦的家伙呢，有你受的啦。”丁马克拍拍他的肩，几乎是带点幸灾乐祸般地说道，“不过我们会罩着你的，放心好啦。”
“我也是事务官，我叫提诺。”由于害怕丁马克幸灾乐祸的举动过于明显再吓到托里斯，提诺急忙在后面微笑着插言道，“主要负责照顾总司令。”然后又指了指一直不可动摇的守在他旁边的贝瓦尔德，“他是贝瓦尔德，是个游骑兵，我一般叫他瑞桑，你也可以这么叫哦。”
一瞬间贝瓦尔德的脸色突然吓人起来，把提诺吓了一跳。
“呐，那个是诺威，他也是游骑兵。”丁马克又向托里斯介绍，“这个是艾斯兰，他和你，还有提诺是一样的，他也是事务官。”
说着说着，几个人就走到了心树下面。
“好了，小子。”丁马克转头拍着托里斯的肩，“你背得过誓言吧，对吧？”
“当然。”托里斯笑道。
“倾听我的誓言，做我的见证。”托里斯褐色的发在北方阳光的照射下，镶上了金色的花纹，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神木林里，空洞邈远：“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我将尽忠职守，生死于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提诺站在后面，也跟着他小声地念着。
发过誓后，丁马克带着托里斯上了长城。从长城顶端看长城以北，鬼影森林此时已被阳光包围，竟显得不那么恐怖了。今天的天气真是异样的好，阳光果然如利剑，穿透云层，击败黑暗。
“在长城上观望这个世界，总有种站在世界之巅的感觉。”托里斯看着前面，微微有些出神地说道。
“你往南边看看，就不会这么觉得咯。”丁马克耸耸肩。
托里斯果真就转过头往南边看去，只见守夜人的堡垒密集在长城脚下，再往南方，雪俄城外的草原清晰可见。
“雪俄城……”托里斯喃喃，眼神黯淡了下去。
见托里斯看着雪俄城的眼神，提诺察觉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于是便拍拍托里斯的肩道，“在这里，我们就是你的弟兄，你的家人，你可以依靠的人啦。”
“……嗯。”托里斯笑出来，“我明白。”
……
到了晚上回到堡垒里时，托里斯基本上已经和他们几个混熟了，虽然贝瓦尔德、诺威、艾斯兰他们几个话还是不多，但看样子也都已经接受了托里斯。提诺还拿了自己最喜欢吃的烤鱼给托里斯吃。“虽然没有调料，但是在这地方已经算是美味啦。”
“对了，”他们一边吃着，丁马克一边又好奇地问托里斯，“前一阵子，听说雪俄城公爵在雪俄城遭到‘无面者’的刺杀，”他将鱼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推了两份到艾斯兰和诺威面前，“虽说性命无忧，但眼睛似乎是瞎了。后来听说雪俄城公爵南下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到“雪俄城”三个字，托里斯抬起头，接着又慌忙地摇了摇头，仿佛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的脸色在提起雪俄城公爵之后有些苍白，“我走之后，公爵大人才遇刺的，我……我也很懊恼当时没能在公爵大人身边……”
见他如此，提诺急忙伸手拍拍他的背，然后又抬头看丁马克，“好了好了……那个，丁马克他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完抬头对丁马克道，“以后不要再在托里斯面前提起雪俄城和雪俄城公爵了，你看托里斯根本就不想提起那些。”
“哦。”这种建议丁马克还是听的，于是乖乖闭了嘴，低下头吃鱼。
提诺又回头去看托里斯。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还没有个秘密呢？提诺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