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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耀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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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梦,梦见了湾湾。
他梦见湾湾站在千面之神的神殿里,站在千面之神的雕像下,正对着王耀,摘下了她几乎从来不摘下的凤凰斗篷。那双美丽的眼睛就那样盯着王耀,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像,眸子里也没有半分的神采。
那是千面之神在布拉佛斯的神殿。王耀记得,上一次来这个神殿,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梦见的神殿一点也没有变,角落里多了一些残破的蜘蛛网,灰黑的角落里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爬动。墨绿色的玻璃上盖了厚厚的一层灰,王耀用手碰了碰,灰尘无声的划开,像突然被乱石分开的流水。原本透明的玻璃上也蒙上黑色,在光中沉默着,不言不语
“哥哥,”王湾看着他,轻轻开口道,声音清甜,回荡在神殿的每一个角落,“你在想我的预言吗?”
他抬过头看王湾,四目相对,“你知道我从来不相信预言这种东西。”他看着前面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梦中的王湾听了,仍旧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即使你不相信,也无法否定它的真实。”
“它是骗人的。”
“它就是真实。”身为巫姬的王湾理了理围在脖子上的兜帽,对她的哥哥说道,眼神认真,仿佛是在说,你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你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这就是他的巫姬妹妹,即使是在梦里,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个预言。
王耀醒来后坐在马车里发呆,他最近总是梦见自己的小妹……而后他想起他和湾湾不久前才见过,就在红堡后面的神木林里。
那个时候,王湾拿着刀质问他,她说,哥哥,你心软了。
她还说,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可他还是和妹妹起了争执,并且救走了他本来要杀的人。后来他还让湾湾去带话给娜塔莉娅……远得好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妹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直都很不开心,仿佛哥哥做了什么背叛他们的事情,一个笑容都没有给他。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湾湾。
在湾湾眼里,他大概就是一个背誓者……三个月前,有一个人突然找到他,雇佣他去毒杀雪俄城公爵伊万布拉金斯基。当时听说要杀的人是布拉金斯基的时候,王耀就有点犹豫,嘉龙知道他的犹豫,便提出代替他去,但王耀还是逞能,说自己可以。
他果然还是高估自己了。
他走的时候,其他几个弟弟妹妹也都相继离开。嘉龙接到了暗杀任务,前往格兰岛,湾湾也动身准备前往君临。王耀交给濠镜一项任务,要他完成以后寄给他红信封,若是失败的话,就寄绿信封。
“那我寄到哪里呢?”濠镜问他。
想到他即将要前往雪俄城,王耀便回答道,“你就寄往绝境长城把。”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在和伊万布拉金斯基一起北上的原因。
他倒是挺感激伊万的,在知道他是毒瞎他眼睛的罪魁祸首之后,并没有要报复,反而像是非常懂事一般地对他说道,“嗯,我知道,你也是受人雇佣而已,而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但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好人做到底,告诉我是谁雇佣的你?”
王耀说,“不行,这是我的职业底线。”
伊万紫色的眸子里带了些失望和委屈,“你个大奸商还和我说职业底线。”
不过听说王耀要前往绝境长城的时候,伊万还是很好心的提议要捎他一程,“都是同路,我也要回雪俄城,不如就带着你一起吧,当时我对你这一个月照顾的回报了。”
“谢谢。”王耀告诉他,“但是该给的钱一点也不能少。”
伊万摸着鼻子苦笑。
晚上的时候,马车夫、娜塔、伊万,还有王耀围着篝火把晚餐解决了。晚饭过后,娜塔就回马车上睡了。伊万也进了马车。而王耀却想在马车外待一会儿。
……他想看星星。
他几乎每晚都要看星星。这是他在布拉佛斯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今天晚上的星空很清澈,深蓝色的幕布上,星空看得一清二楚,闪闪亮亮,像是湾湾最喜欢戴的那顶头纱。这么多星星让他感到热闹。是的,再孤独的时候,还有星星陪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满天的星星,他突然想起了在布拉佛斯遇到的那个孩子,那个叫小菊的孩子,如同他生命中的昙花一现,在那个人离开以后,短暂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的那个孩子,然后……
然后,再给他新增一道更深的伤疤。
菊走的那天,布拉佛斯下雨了。连绵不断的雨,冲刷着布拉佛斯的地面。王耀站在神殿的门前,对着那身影远去的方向发了好久的愣。那天他站在雨里,突然觉得自己五感失去了直觉,听不见,看不见,触不到,摸不到,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王耀坐在已经熄灭的篝火前,看着辽远的星空想到。
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那么害怕一个人。
那么害怕有人离开我。
“想什么呢,也不睡觉。”
这时候,旁边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王耀听到声音,急忙回头看,却见伊万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他问,“睡不着?”
王耀看着他耸耸肩,“不习惯在外面睡阿鲁。”
你撒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逃离那个地方之后的两三年,都是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哦,其实。”伊万说,“我也不习惯。”
王耀往前伸了伸胳膊,朝着篝火取暖,“是吗,”他有些无聊的说,“那可真巧阿鲁,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枕着雪睡。”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吗?”伊万看着天空,问王耀。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王耀直起身看他,“你还能找他理论一番或者直接把他杀了吗?而且,”王耀把脖子上的围巾又围了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伊万一听来了劲,急忙凑上前道,“那你和我说说,他长什么样子?”
由于伊万突然凑上前,王耀急忙往后缩了缩脖子,避免鼻尖碰鼻尖的尴尬状况,“你休想套话,我不会告诉你的。我是一个遵守职业道德的杀手。”
“哦,那你还救了我。”
王耀恼了,“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阿鲁。”
伊万就低下头笑,以把王耀惹恼了为乐。
两人又继续对着皓朗星空胡扯瞎谈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东方的天空亮出了一道红线,王耀才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睡觉了阿鲁。”
于是乎第二天,两个大老爷们儿就顶着黑眼圈趴在马车上起不来了。娜塔无语至极,“让你们俩不睡觉,这么大了都照顾不好自己。”
王耀迷迷糊糊,云里雾里。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梦见。
马车到达圣兰堡的时候,维那莫依宁家的老爷把四个人请进了城堡做客。四个人进去之后,只见年幼的少爷正坐在软踏踏的沙发上摆弄着贝壳做的风铃。王耀对这风铃有印象,在格兰岛和月斧半岛,这种风铃随处可见。
维那莫依宁伯爵请四个人落座之后,年轻的夫人着一身做工精致的紫色天鹅绒长裙从楼梯上走下来了。虽然维那莫依宁伯爵年纪很大了,他这位夫人却极为年轻,金色的长发在头顶绾成玫瑰的形状,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抵达圣兰堡的前一天,伊万告诉过王耀,维那莫依宁家的夫人,是波诺弗瓦家的二小姐,弗朗西斯公爵的妹妹,弗朗索瓦斯·波诺弗瓦,年纪还没有伊万大。自从去年弗朗索瓦斯下嫁给年近半百的维那莫依宁伯爵做他的第二任夫人,维那莫依宁家就成了波诺弗瓦家的忠实拥护者。
据说大夫人抑郁症而自杀死后的第二年,大夫人的独子提诺·维那莫依宁就披上了黑衣做了守夜人。提诺前脚刚一走,伯爵就把弗朗索瓦斯娶进了们,使北境众贵族议论纷纷。
“他早就不是北方人了。”一起在听的娜塔莉娅这样评价道。
年轻的维那莫依宁夫人和弗朗西斯公爵有七八分相似,连那优雅的气质和举止都如出一辙。她轻轻走到伯爵旁边坐下,伸手揽过一旁年仅一岁的孩子,“别来无恙啊,布拉金斯基公爵。”她笑着说道,完全不顾那孩子伸手去揪她的裙子。
“别来无恙。”伊万很有礼貌的应和。
“您刚从君临回来。”维那莫依宁夫人的声音委婉动听,“我哥哥在君临过得好吗?”
伊万低头喝了一口热茶,“他过的很好。”
“那就太好了。”弗朗索瓦斯笑着说,仿佛对这话深信不疑。王耀却在一旁想,其实过得好不好,估计伊万也不知道,他对那些人估计根本就不关心。
“公爵大人,您要不要喝点什么?”估计察觉到气氛的尴尬,维那莫依宁伯爵这样问道。
“不用了,”伊万摆了摆手拒绝,“我们还要赶路。”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维那莫依宁夫人却突然看着王耀说道,“他是……”
王耀没想到弗朗索瓦斯会突然注意起他,便急忙随便开口编了一个身份,“我是……我是公爵的侍从,瑞德瓦昂。”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估计是进入北境,风大,让围巾被吹掉了一截,露出了黑色的头发。
年轻的夫人看着王耀,皱了皱眉头。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弗朗索瓦斯似是若有所思般地盯着王耀说道,“瓦昂先生,你不是维斯特洛人吧?”
“我是布拉佛斯人。”王耀平静地回答她。
“啊,我就说嘛。”夫人听后笑道,笑容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维斯特洛很少能见到黑眼睛黑头发的人呢。”
很少,王耀心想,很久以前是有的。
这个时候,维那莫依宁伯爵又友好地开口说道,“伊万公爵,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吧。舟车劳顿,你们应该也都累了。”
想来是碍于维那莫依宁家也属于北境的势力范围之内,伊万也不好拒绝,于是就答应下了。维那莫依宁老爷便吩咐弗朗所瓦斯将三个客人带往“浴火塔”的客房。
圣兰堡分为一个主堡,三个侧堡和四个堡塔。伊万,王耀,娜塔被带到浴火塔的时候,带路的维那莫依宁夫人对他们说,“知道吗?”她转过头看三个人,“这座塔其实原本应该叫做‘洋铃塔’。篡夺者之战的时候,国王的兄弟就寄住在这里。”弗朗索瓦斯的声音有些阴沉,看着有些破旧了的墙壁。“时任的维那莫依宁伯爵在响应号召之后为了以示衷心,将国王的兄弟引到这座塔中将其斩杀。”
顿了顿,她又说道,“国王的兄弟死前,用血在墙壁上写下了‘浴火重生’。从此这座原名为‘洋铃塔’的塔楼便被更名为‘浴火塔’。”
“他只写了‘浴火重生’吗?”王耀问她。
“传言是这么说的啊。”弗朗索瓦斯边走边说。
三个人被分别安排在三个紧挨着的房间。弗朗索瓦斯简单介绍了一下浴火塔的布局,就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若有所指般地对着王耀指了指那面传说中的墙,“那就是写了血字的墙,不过你看,上面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王耀心下奇怪,又觉得有些可怖,她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维那莫依宁夫人离开后,王耀就在屋里待着。但那屋里太闷了,这塔楼的氛围又让他感到不舒服,于是就想要出去散散步。
他推开门走出房间,却在走出去的时候,发现伊万也正好走出门。
“你出来干什么?”王耀一脸奇怪的看伊万。
“我还想问你呢。”伊万也一脸莫名其妙地回他。
王耀一时语塞,支吾了一下才说道,“……我没事,就是想溜达溜达。”
“我也是。”
王耀无奈地看了伊万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过头朝走廊走过去了。后面的伊万也沉默,抬起步子就跟了上去。
王耀在前面走,走到那面墙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抬头去看那面墙。扶郎所瓦斯说国王的兄弟曾在这里写下血字,而如今那面墙已经粉刷过了很多次,看起来像是要努力遮盖什么一样。
那上面果然一点字的痕迹都没有了,崭新崭新。王耀将手覆盖上去,鼻子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维那莫依宁伯爵敢用这座塔吗?”王耀看着这面墙缓缓开口,他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伊万听,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伊万站在他身后说,“有什么不敢的?”他有些理所当然地回应道,“坏事做都做了,宾客权利也触犯了。难不成还会有前朝王族的鬼魂跑出来找他们吗?”
伊万说完这句话,王耀突然回过头看他。他回头的动作突然且快,把伊万弄得一愣,“怎,怎么了?突然看我?”
前朝王族的鬼魂?王耀的眸子动了动。
这词真是太可笑了。王耀心里念着这个词。鬼魂,鬼魂,死了的才叫鬼魂,那么他算什么?如今的他,是活人,还是死人?
就在他和伊万对视的时候,前面的房间门却突然朝外打开了。听到声音的两人都是一惊,王耀忙朝门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从门后面,走出一个身影,高挑的身材,紫色天鹅绒的长裙,紫蓝色的眼睛像夜色中的钻石。
是弗朗索瓦丝。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一直躲在那扇门后,王耀意识到。
“那是……你的族人,对不对?”
弗朗索瓦斯转过头看王耀。
弗朗索瓦丝语出惊人,将王耀震得差点站不稳。王耀只感觉心里渐渐泛凉,如同冰冷的海水将自己淹没,将他侵蚀,直至麻木和窒息。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突然发觉一旁的伊万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头看看伊万,他没有看他,只是皱着眉头盯着维那莫依宁夫人。
王耀有些感激地回握了一下,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极力笑着轻声问道,“维那莫依宁夫人,您在说什么?”
“……王储。”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导致王耀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这个反应出卖了一切,对面的维那莫依宁夫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又猜对了,是吗?”年轻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实写字的人不是别人,那就是你的叔叔……你是王储,是个已经活了三百多年的人了,对吗?”
可笑的说法,但却是事实。不知为何,王耀第一个反应是再一次转头去看伊万。这一次伊万也转头看他了,紫色的眼睛盯着他,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
他看我的眼神好平静,王耀不可思议地心想。他竟然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相信。
伊万用眼神告诉他,别怕,我站在你这边。
王耀极力让自己保持镇静,用故作平稳的声音为自己辩解道,“维那莫依宁夫人,你说的话好奇怪,怎么可能有人会活三百年?”
“是吗?”弗朗所瓦斯脸上的笑容不减,仿佛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了。“现在的不承认有用吗?”她问道,“如果能够使用传说中东方的巫术的话,就算是活五百年也不成问题吧,众所周知,凤凰就是东方的种族。而抓获前朝王储这种事,宁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就算你不是,你觉得今晚我会放过你吗?”
这浴火塔里的空气冷冷的,刺骨得犹如绝境长城上的寒冰。
“你想怎么样?”最后王耀终于破罐子破摔了,转头看向维那莫依宁夫人。
他知道,如果维那莫依宁今天想要在这里诛杀他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走的。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像他这种前朝余孽,杀一个得到的奖赏肯定不在少数。即使错杀,绝不少杀。
说来好笑,三百年过去了,维斯特洛人还对凤凰后裔如此敏锐,以至于见到黑发黑瞳的人,就产生疑心。难道琼斯家,难道这群篡夺者真的是亲胆小鬼,怕了三百年凤凰的鬼魂?
弗朗索瓦斯紫蓝色的眸子看着前方,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个时候伊万突然开口说话了,他仍然是紧紧握着王耀的手,说出口的话却令人震惊,“如果你要伤害他,”伊万的声音在塔楼当中无比清晰,“首先要经过我的同意。”
王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去看伊万,却听得伊万继续说道:“这个东方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布拉金斯基永远不会管恩人的身份是什么,我们只知道,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王耀瞪大了眼睛,他抓紧了伊万的胳膊,几乎是想要掐醒他,“你清醒清醒,”他没有看伊万,而是盯着前面的弗朗所瓦斯,以防她突然带兵袭击,“你这是叛变,是叛变……”
“我没疯,脑子清楚的很。”伊万清清楚楚的说道,他突然冷静的不像话。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站在前面的弗朗索瓦斯突然笑了,她笑得很诡异,在烛火摇曳下显得有些不真实。“我不会伤害他。”弗朗索瓦斯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王耀握了握拳,他不知道那房间里面会不会有其他士兵在等候,等着夫人一声令下,便冲出房间将两人斩杀。
“我不会伤害瓦德先生……准确来说,是王储。”弗朗索瓦斯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耀,慢慢地说道,“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好好的确认一下。”
“你到底要做什么?”王耀问她。
弗朗索瓦斯的语气萦绕在古塔的上空,“真的是王族的后裔……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还有那鲜艳的火红色。”弗朗索瓦斯似是在喃喃,也似是在说给谁听,“这都是王族的特征。”
“别说瞎话了阿鲁。”王耀声音里带了些愤懑地说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什么王族,你们都是篡夺者的帮凶,你们只效忠篡夺者一个王。”
“你说的没错。”弗朗索瓦斯低声说道,“波诺弗瓦家,自古以来,自始至终,就只效忠过一个王,从未变过。”
谁?王耀有些愤慨地想,篡夺者吗?
“琼斯可以统治整个维斯特洛,但波诺弗瓦家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服从效忠过琼斯。要么等待凤凰来临,要么,波诺弗瓦也成为篡夺者。”波诺弗瓦一边说着,一边将一边的袖子挽上去,胳膊上是鸢尾花和凤凰的印记。
“我不会伤害你们,”波诺弗瓦的声音回荡在塔楼当中,“我只是想告诉凤凰,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不只是我,我想篡夺者统治的这百年间,恐怕已经有无数家族怀念着凤凰的统治了,我不知道凤凰为什么此刻才卷土归来,但我只想说,如果您打倒了琼斯,波诺弗瓦只会说一句话。”
这么说着,她右手放在心口,低下头,声音不大,却郑重庄严道,“吾王万岁。”
王耀突然明白了,他是不是真正的凤凰倒是无关紧要了,只要大家都认为他是凤凰即可……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就像是他第一次听到湾湾坚信不疑的那个预言一样。
——浴火重生,王者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