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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伊万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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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伊万握住那个灯台时，他却突然听到了墙壁外面野火的声音。
该死！伊万反应过来，王耀说的是真的，墙壁外面的野火的确是要爆炸了。而王耀还站在他旁边发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动机关？”东方人的声音自黑暗中传过来，伊万还能听见他刚才因为去砍铁链而发出的喘息声，“来不及了！还有六秒了！”
要么我扳动机关，我死，伊万大脑里一片混乱，各种思绪涌上大脑，要么他扳动机关，他亡，现在决定权在我手里，到底是要他死，还是要我死……
“王耀，这个灯台……”
他话还没说完，王耀的手却也伸过来，和他一起抓住了灯台，“还有四秒了伊万我们再不出去就真的要死了！”他语速快得几乎让伊万听不清楚，说完不等伊万反应，王耀就握着他的手扳下了那个灯台。
——两人一起扳下的机关。
我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了，那一瞬间伊万想到。奇怪的是那一刻他的纠结竟然放下了，或许这样也挺好的？他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惊到了。
他突然想，和他死在一起，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机关扳下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并没有那机关图上所说的野火蔓延到两个人身上。
这让伊万有些讶异，但让他惊讶的不止如此。
——密室的门并没有开。
我被骗了，伊万反应到，随后他听见上方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什么声音？听见声音的伊万往上看，但那里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似乎是砖石移动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他听出来，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坍塌的声音！
“不好，这里要塌了！”
反应过来的伊万下意识地直接把王耀拉进了怀里，然后护着他向下倒过去，与此同时头顶“哗啦啦”地砸下来一堆砖石，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混乱中他只能听见王耀在叫他的名字。王耀用手护住了他的头部，但仍是有砖块一块一块砸在他的背上和腿上。好痛，他心想，他快听不见王耀的声音了，满耳都是沙尘的声音……
他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护住王耀，他都要被自己给气笑了。
坍塌持续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已经是很长很长时间了，他突然感觉王耀在他身下动了动。但他动不了，他感觉此时此刻他的身子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已经被砖石砸到没有知觉了。
王耀扶着他，从他身下爬出来，然后将他的身子翻过来。坍塌结束了，他心想，他就这么靠在王耀怀里，就像是神木林里他救了他那次一样。可他睁不开眼睛，他好累。
王耀的声音还响在耳边，东方人正大声叫他的名字。
“伊万！”他听见东方人焦急的声音。
“伊万布拉金斯基！把眼睛睁开！”
可他却想睡觉，他感知不到自己的手，感知不到自己的腿，唯一有知觉的就是耳朵。他在叫我的名字，他模模糊糊地想，曾经在神木林里，在他倒下的时候，王耀似乎也在叫一个名字，但那不是他的名字，他在叫谁？他头痛欲裂地回忆，那个时候，他看着我在叫谁的名字？
他感觉痛楚之下他的脑袋要爆炸了。
接着，一个令他厌恶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王耀的呼唤。
“哈哈哈哈，布拉金斯基，你装死的装得真是一点都不合格。”
那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一瞬间，那张令他厌恶的脸就那样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与那声音重合上了。是那个将他陷入这个危险的困境，害他被坍塌的石块掩埋的人，是那个缩在红堡里不敢出现面对军队，那个火烧君临的胆小鬼，懦夫，琼斯家的败类，他居然还敢出来？他居然还敢出来，来到他面前？！
如果我现在还有力气，伊万几乎是暴怒地想，如果我现在还有力气，我就要站起来，把那个琼斯活活掐死！
“伊万，伊万你醒醒。”王耀似乎并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阿尔弗雷德，一直在试图叫醒他。伊万感觉到王耀似乎在用手碰他的脸，那手上黏腻湿稠，满是血腥的味道。方才王耀就是用手护住了他的头，才让他不至于死在那里。
不能死，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还没有把阿尔弗雷德推下七层地狱，他怎么可以死？他还没有坐上维斯特洛的铁王座，他怎么可以死？他还没有把安雅从雪枫城接回来，还没有给予野人维斯特洛的封地，还没有带着北境众臣享受胜利的狂欢，他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
若是在这里死了，岂不是就随了阿尔弗雷德的愿？绝不可以，绝不可以，绝不可以！
他咬牙，努力迫使自己睁开了眼睛。
这场景和当年在君临的小木屋里好像，睁眼的那刻他想到，那个时候他也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东方人的脸，和那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那时伊万还感慨，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他到底错过了多少这样的眼神。
他看见王耀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还是那么爱逞强。随后他看到已经坍塌了的密室外面，似乎是一个地宫，周围的墙上有蜡烛在燃烧，而面前一扇门开着，走进来的正是抱着臂，似乎在看好戏一般看着废墟中的两个人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
诸神在上，单单是看到那张脸，伊万都有种拿起剑去戳上几百个窟窿的冲动。
阿尔弗雷德踩着坍塌的石块走过来，然后在伊万面前蹲下身子。这期间两个人一直在对视，紫色的眸子对上藏在镜片后面的湛蓝眼睛，却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阿尔弗雷德在伊万面前蹲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一下子掐住了伊万的脖子。
同一时刻，一旁的王耀也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下子抓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腕，“你干什么？”
伊万注意到王耀的手，那双曾经教他怎么用筷子的，漂亮的纤细的手，现在上面全是血，血淋淋地抓住了阿尔弗雷德，看得他有点心疼。
“布拉金斯基，你看看你，现在多狼狈啊。”阿尔弗雷德掐着伊万的脖子，嘲笑般地说道，他的眼镜在烛火下反着光，让伊万看不清他蓝色眸子里的情绪，但他猜这南方佬此时此刻一定很狂妄，很嚣张。
阿尔弗雷德掐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伊万只感觉自己渐渐呼吸困难。
“太难得了，我能看见你这么狼狈，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布拉金斯基。”
“放手，你别碰他！”
阿尔弗雷德话音刚落，一旁的王耀就伸手去推阿尔弗雷德，企图把他推走。王耀的腿也被石块压住了，伊万意识到，而另一只手则要扶着他。可是那双受了伤的手哪里能推得动阿尔弗雷德？伊万只感觉阿尔弗雷德的手越来越用力，他越来越呼吸不了了。
“哈哈，琼斯……你也就敢……在我受伤的时候……耀武扬威一下……”伊万挣扎着吐出几个字，恶狠狠地瞪着阿尔弗雷德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的意味，“你这个……胆小鬼……懦夫……你根本就是……害怕我……哈哈哈……”
“注意你的用词布拉金斯基。”阿尔弗雷德似乎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把剑一下子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伊万和阿尔弗雷德皆是一愣。
那剑是王耀的，他不知何时竟抽出了别在腰上的剑，搭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脖子上，手上的血滴答滴答滴到伊万的衣服上，和伊万的血融在了一起。
“放手。”王耀看着阿尔弗雷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
空气中沉寂了片刻，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哈哈哈，东方人，你以为取我命是那么简单的事吗？”年轻国王的声音响起，语气里丝毫没有剑被架在脖子上的慌张，但伊万明显感到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松了松。
“你可以试试。”王耀阴沉着声音威胁道，“你再不把手放开，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无面者的杀人速度。”
王耀和琼斯在沉默中对视，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过了片刻，伊万感觉阿尔弗雷德掐着他的手松开了。
接着，阿尔弗雷德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仍旧很轻松，但伊万只注意到了他肩上的血手印，那是王耀留下的。
“算了，本Hero今天心情好，不如就让你们俩死个明白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下了废墟，伊万看见王耀还举着剑，血一滴一滴往下落，连着手腕，小臂上，全都是血，“布拉金斯基，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扳动那个灯台之后，你们俩没有烧死，这个地洞却坍塌了呢？”
“有什么可奇怪的？”伊万冷嘲热讽道，“你什么都干得出来。”
“哈哈，可你旁边的凤凰可还一头雾水呢。”闻言，阿尔弗雷德笑了，他转过头看王耀，镜片反射光芒，隐藏他真实的情绪，“布拉金斯基，你还没反应过来吗？你掉下来的时候能看到密室的结构图，那是我安排好的，而第二个掉下来的人，他是看不见的。抽屉开两次触发机关，王耀对密室的结构根本一无所知。”
“所以，他也根本就不知道，谁扳动了那个灯台机关，谁就会被烧死。”
他不知道，伊万想到，而我差点把他害死。他转头去看王耀，王耀仍旧将剑对着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
伊万发现他的手在抖。
“可是，无论是野火的声音，还是扳动就会死的机关，其实都是我骗你们的。”阿尔弗雷尔说到这儿耸了耸肩，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一般，“其实，密室外面的野火不会爆炸，扳动机关也不会烧死，实际上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无论是谁扳动了那个机关，这个密室都会塌。”
说完，他低头看伊万，像个小孩询问玩伴一样地向伊万问道，“怎么样，布拉金斯基，好玩吗？”
“最好玩的是，你们现在在城外的援军根本就进不来。”不等伊万回答，阿尔弗雷德直起身子，朝左边走了两步，继续他的解说，“你们以为我在君临城地底下埋好的野火是为了对付你们的？其实那是为了阻挡你们的援军的，第一个进入君临的军队引爆的火焰，会快速熄灭，而第二个进入君临的人，会把全城的野火引爆，没有人能进入君临援救你们，连那两只鸟都不行。”
“真是好手段。”王耀抖着声音道。
听见王耀的讽刺，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凤凰，你实在是不该发出声音，不然我说不定就把你忘记了，你就可以逃过一死。”阿尔弗雷德一边说着，一边摊着手朝伊万和王耀这边走过来，“你说你为什么要到维斯特洛来呢凤凰？好好的待在布拉佛斯，当你的无面者多好。”
闻言，王耀嗤笑出声，“阿尔弗雷德，伊万当年都没骗过我，你还想骗我？是谁让我来君临杀海德薇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阿尔弗雷德没有反驳王耀，伊万却忍不住冷笑道，“琼斯，你看看，手段都和我一模一样，你也比我高明不到哪里去。”
“手段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达成了。”阿尔弗雷德一边说着，一边又在伊万身前蹲了下来。一旁的王耀立刻警惕了起来，但他握着剑的手没动。
阿尔弗雷德道，“我觉得，你的手应该已经到极限了。”
他这么说着，突然伸手攥住了将王耀拿剑的手的手腕，接着王耀手一松，他的剑就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唉，我就说嘛，你的手都伤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拿得动剑。”看见那剑掉到地上，阿尔弗雷德就伸手捡了过来，将那剑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又转头看王耀，“你刚才是在吓我吧？其实你根本也砍不动我，对吧？”
王耀看着他没说话，眼睛里却满是怒意。阿尔弗雷德一松手，他的胳膊就垂了下来，看样子是咬着牙坚持很久了。
“好了，现在武器也有了，剩下的，就是要处决叛逆分子了。”阿尔弗雷德拿着剑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意，镜片后面的眼神却是冰冷，“布拉金斯基，你说我这个国王真的当的有那么失败吗？”
伊万被空气中的烟尘呛着咳嗽了一声，然后沙哑着声音道，“阿尔弗雷德F琼斯，我永远不可能承认你，要动手就快动手，再听你说话我就要吐了。”
然而就在伊万说完这句话后，阿尔弗雷德拿剑的手却突然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开口：
“布拉金斯基。”
他脸上惯于写着的笑容没有了，换成了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你记不记得，九年前，你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九年前？
在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印象里，九年前就只有那个比武大会值得他记住。
因为就是在那次比武大会上，他的父亲被贝什米特家的人偷偷杀害。
事实上，在那场比武大会之前，他们两个人就已经互相看不顺眼了，伊万一直觉得是阿尔弗雷德先讨厌自己的，虽然他并不怎么明白为什么他会被讨厌。由于格兰岛属于北境，小时候伊万和阿尔弗雷德见过几面，但伊万都没什么印象了，他从来不去记不是很重要的人和事，但布拉金斯基家的骄傲告诉他，谁讨厌我，我就讨厌谁。
后来父亲被害死，他就更讨厌阿尔弗雷德了，如果不是阿尔弗雷德想在比武大会上发动政变，他的父亲也不会被杀死。这一切怎么想都是阿尔弗雷德的过错。
再往后，就是阿尔弗雷德继承王位了。
是的，他想起来了。
就是在加冕的那天，当国王经过带领着北境军队的伊万身旁时，伊万面带微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
“阿尔弗雷德F琼斯，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
“那现在呢？”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将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聒噪的声音只想让伊万堵住耳朵，“伊万布拉金斯基，你自以为北境的势力天下无敌，自以为可以和琼斯家相抗衡。我能说你什么呢？自不量力？”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看伊万，他的脸上也没有那故作从容的笑了，声音甚至都开始保持不了平静了，“布拉金斯基，你看到了吗，我赢了，是我赢了，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怎么，你是想求得我的承认吗？”伊万扯起嘴角，故意笑着问他。
阿尔弗雷德看着伊万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你的承认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你已经输了。”
说完，阿尔弗雷德拿着剑走上前，然后将那剑指向伊万的心口。
“再见，我的宿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伊万上方响起：
“我们，地狱再会。”
说完，他一剑刺了下来。
就在他的剑马上就要刺入伊万心口的时候，一旁的王耀突然伸出了手——伊万很惊讶他的胳膊居然还有力气，因为他仅能看到的手腕和手都已经血肉模糊了，而且刚才还举了那么长时间的剑。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是伸出了手，然后一把握住了那把剑。
琼斯愣了一下，他想继续往下，但他的剑竟然动弹不得。
那是一把很细的瓦雷利亚钢剑，并不似维斯特洛上的剑那么粗，它更像一根针的形状。这样的剑握起来容易，但王耀仍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手上的血流得更严重了，简直就像一条又一条的血河顺着胳膊流下来。
“阿尔弗雷德。”王耀咬着牙说道，声音颤抖得厉害，“住手，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在这里杀了伊万……你会后悔。”
阿尔弗雷德冷声道，“不，我不会后悔的，我想杀他想了十多年了，我梦里都在杀他，我绝不会后悔。”
“我想，你可以看完我要给你的东西再说话。”王耀喘着气说道，他快握不住那把剑了，血又顺着剑流下来，滴答滴答，像是钟表的声音，“我想知道，你这个国王究竟还记不记得，维斯特洛大陆上有个地方叫学城，还记不记得维斯特洛极北之地是什么季节，记不记得……”
阿尔弗雷德往下刺剑的力气似乎是小了一些，王耀苍白着嘴唇，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记不记得，长城外面，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