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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基尔伯特
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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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在他旁边叫，吵得他心烦意乱，城里面大火肆虐，整个君临城都在火焰之中烧灼。基尔伯特立在马上，忍着满腔的怒气站在国王门门口。
门是开着的，野火很有原则，不往没有爆炸的地方烧，但基尔伯特进不去，半步也进不去。
他努力地去看红堡里的情况。阿尔弗雷德那家伙要是有良心的话，基尔伯特暴躁地想，他就应该在火烧君临之前将阿西他们撤出君临，最不济最不济也要撤到大教堂或者是龙穴里。还有君临那么多的平民，他们现在都去哪了？凭空消失了吗？
天杀的琼斯！
基尔伯特心烦意乱地挥了一下马鞭，那野火肆虐纵横，犹如一堵墙一样把援军抵挡在门外。基尔伯特看明白了，这火不是用来烧伊万和王耀的，这火是用来烧援军的。
哪队援军胆敢冲进这野火里，那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凤凰又叫了一声，基尔伯特心里更烦了，他转头问王濠镜，“喂，你能让这凤凰带着我飞进去吗？”
“我试试。”王濠镜说道。说完他走到珑星前面，试图和他对话。他说的是古老的东方语，基尔伯特听不懂，于是他就转头看着那片大火。再往前，就是龙穴，阿西和尤利娅在龙穴里吗？他猜测，还是在红堡里？或者是贝勒大圣堂？他现在只想冲进火海里，把阿西和尤利娅救出来就完事了。
“凤凰为什么飞不进去？”基尔伯特问道。
“珑星和火莲有时候看到火焰会发狂，尤其是像这样的大片火焰。”王濠镜向他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哥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在多恩多斯拉克人叛乱的那次，凤凰就有发狂的征兆，只不过那时候刚长大，发狂的征兆还不是很明显。”
基尔伯特怒道，“再进不去，我也要发狂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后面有马蹄声传过来。听见声音的基尔伯特回头，发现来者竟然是安东尼奥，他像是匆匆忙忙骑马跑来的，既没带军队也没穿铠甲，袖子在风里翻飞，活像那次莽莽撞撞跟着亚瑟冲进战场的弗朗西斯。
见来人是他，基尔伯特差点没从马上翻下去。“见鬼！”基尔伯特大声道，“你怎么跑来了？”
安东尼奥骑着马跑到他旁边，他声音急促，眉头紧皱，“怎么了，这里进不去吗？”他还在喘着，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罗维诺还在里面呢！”
看样子他也是听到君临起火的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进不去。”基尔伯特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要把君临城墙给拆了，“现在红堡里的人都不知道在哪呢，天杀的琼斯。”
说着，他又回头看安东尼奥，“你伤好了吗你就跑出来，小少爷允许你出来了吗？”
“我一个君临军本来在凤凰的军队里就很奇怪吧？”安东尼奥反驳他，但他的眼睛却再看君临城里的火，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焦虑，“阿尔弗雷德究竟把君临的守备军调到哪里去了？现在我，弗朗西斯和亚瑟就像是孤儿一样，君临进不去，外面也没有我们的军队。”
“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你看看这儿的大火。”基尔伯特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暴躁情绪了，然而他暴怒的声音还是把安东尼奥吓了一跳，“阿西和尤利娅但凡出了一点事，我就踏平整个南境给琼斯看，我说真的。”
安东尼奥似乎想让他冷静冷静，但他看了一眼基尔伯特的眼睛，却没把安慰的话说出口，而是转头看着火焰大声道，“先想想办法怎么能进去吧。”
“不管了，本大爷一刻也等不了了，烧死也比在这儿等着强。”基尔伯特看着那火焰片刻，一甩马鞭就准备冲进去——说不定烧不死呢？他几乎是在赌命地想，他现在只想确定阿西和尤利娅有没有好好的活着，其他的无所谓，全都无所谓，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安东尼奥见状，急忙拉住基尔伯特，“基尔，你等等！你这是在玩命！”
“玩命就玩命，松手我要进去找阿西！”
“基尔伯特！”
安东尼奥大声叫他的名字，就像是他父亲死的那天一样。君临城墙里火焰烧灼的声音蔓延，吞噬着一切的一切。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基尔伯特心里很清楚，在他踏上前往多恩的路的那一刻，在他决定要和男人婆一起离开君临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那时候他想得太开了。他就是个笨蛋，以为自己是个潇潇洒洒的人，其实一根细线就能将他绊倒。小少爷，男人婆，阿西，尤利娅，莫妮卡，安东和弗朗西斯……随便一根细线就能把他绊倒，摔得头破血流。
像现在的他这样，失去理智，不能思考。
“你冷静，冷静一下好不好基尔。”安东尼奥的声音响在耳边，像钟声一样呼唤着他仅存的理智，“我们有办法进去，但你不能送死……”
基尔伯特抬起头看安东尼奥，对上那双绿色的眸子。
其实这家伙也着急得要死，基尔伯特看着他写满了忧愁的绿色的眼睛心想，此时此刻罗维诺还在里面生死不明，可他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劝他，要他冷静。
安东尼奥身后突然传来了凤凰的叫声。
两个人都是一愣，然后一起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火莲竟然飞过来了，它煽动翅膀飞到军队的上空，彩色的尾羽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王濠镜一怔，“火莲？大哥不在，它怎么自己飞过来了？”
火莲在军队的上空盘旋了一会儿，然后不等众人反应，它突然朝基尔伯特俯冲了下来。
那一瞬间基尔伯特以为它看到火发狂了，要朝自己喷火。
然而，那凤凰在飞到基尔伯特面前时，却突然停下了。基尔伯特就怔怔地看着那只大鸟把毛绒绒的头伸了过来，然后叼着基尔伯特的后领，调转脖颈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基尔伯特坐在凤凰背后呆住了，他转头去看王濠镜，“你们家凤凰这是要干什么？”
然后还不等王濠镜回答，火莲就煽动翅膀，“呼”地一下飞了起来。基尔伯特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凤凰带到高空，朝着君临城中飞过去了。
完了，见状，基尔伯特心里“咯噔”一声，王濠镜说凤凰见到大火会发狂，这凤凰该不会是发狂了吧？
然而那凤凰没有喷火，也没有嘶鸣，只是安静地带着基尔伯特在君临城上空盘旋，似乎是在寻找方向。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只黑鹰，从他离开君临城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黑鹰，也在凤凰旁边飞着，落下一两片黑色的羽毛。
基尔伯特有些异想天开地猜测，该不会是这只黑鹰让凤凰来帮我的吧？
君临城内的大火还未停歇，基尔伯特往下看，发现那火是按照一定的路线烧的，左边有几栋房子已经被炸毁了，其余的房屋都还保存着，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接着，凤凰煽动翅膀，朝着红堡上空飞过去。
红堡前面的街道全都在熊熊的火焰之中燃烧，而红堡却半点事都没有。红堡是安全的，基尔伯特意识到，但愿他们现在都在红堡里躲着，他在心里祈祷，阿西和尤利娅，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凤凰在红堡上面盘旋了一圈，却并没有要把基尔伯特放下去的意思。于是基尔伯特试图和凤凰对话，“喂，火莲，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麻烦你把我放下去，我要进去找人。”
结果凤凰依旧是带着他在红堡上空盘旋，仿佛是没听懂基尔伯特的话。“喂！凤凰！”基尔伯特着急知道阿西在不在红堡里，声音也有点急了，“把我放下去，我要进去找人。”
凤凰又在天空上飞了一阵，就在这时，基尔伯特突然看到红堡的歪廊闪过一个人影。
——黑色的发，浅红色的长裙，鬓边一朵樱花的头饰。
……是本田樱！
月色下的本田樱一脸焦急，似乎是在急着找什么人。基尔伯特见她匆匆地穿过外廊，转眼间消失在塔楼里了。
王后在这里，基尔伯特想到，那其他人应该也都是在红堡里了，那阿西，阿西应该也在红堡里。
“喂，凤凰，把我放下……哎？”
基尔伯特刚想大声让凤凰把他放下去，结果这大鸟却突然掉转了方向，朝着龙穴的方向飞了过去。
“喂！凤凰！停下！你飞错了！”
基尔伯特在风中喊道，然而那凤凰根本不听他的话，径直朝蕾妮丝高丘上的龙穴飞了过去。
夜色下，蕾妮丝高丘上的龙穴就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冷冷地看着被火焰烧灼的君临城。那青铜建筑往外伸出的弯曲柱子就像怪物的一只只手臂，扶着高丘，阴森恐怖。
凤凰一直飞到了龙穴的青铜门前，然后在那大门前停下了。
龙穴曾经是凤凰统治时期的一个纪念圣堂，但自三百年前琼斯家坐上铁王座后，这个纪念圣堂就废弃了，几百年无人问津的青铜巨门上现在已经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灰尘在青铜门浮雕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几乎看不清楚那浮雕的本来面目。
“我真的不明白你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做什么。”凤凰在青铜门前停下，基尔伯特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一边从凤凰的背上跳了下来。身后火焰烧灼，眼前的龙穴却黑暗阴冷，配上天空中的圆月，总让人想起恐怖的传说。
那只黑鹰在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到了基尔伯特的左肩上，右肩是肥啾。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招鸟类喜欢。
凤凰往前走了两步，用头将那扇青铜门顶开了。
龙穴的青铜门非常巨大，几乎要几十个士兵同时推门，门才能被推开。而这只鸟竟然硬生生的用头把那们顶开了。它要进去吗？基尔伯特抬头看了看火莲，它是叫火莲对吧，“喂，火莲，你要我进去吗？”基尔伯特指了指自己，大声问道。
青铜门打开的“吱嘎”声在烈火和风声下有些可怖，让基尔伯特总觉得从那青铜门后面会窜出来个什么怪物。
门打开了，中间留出的缝够四五个人进去，但凤凰进不去。基尔伯特抬头看看凤凰，这凤凰往后退了两步，似乎不打算继续顶门了。
它目的很明显了，基尔伯特心想，它要我进去。
黑鹰在肩膀上叫了一声，声音撕扯他的耳膜。这只黑鹰不知为什么，从他离开君临之时就一直跟着他，然后又跟到了这里。“里面是什么？”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抬起步子朝青铜门走过去，“该不会是怪物吧？”
他就这样从那青铜门的门缝走了进去。
结果一走进去，他就愣住了。
青铜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主厅，这主厅里没有蜡烛，只有依靠高墙最上方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照亮。大厅从左至右有一个很长的椅子，而那上面坐着……
居住在红堡的大臣们，基本都坐在那里。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阿西，他和费里西安阿诺坐在一起，大概是刚才青铜门打开的时候吓到了费里西安诺，那孩子正靠在阿西怀里发抖，而当基尔伯特进来的时候，阿西蓝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哥哥？！”
“阿西！”
他旁边的人也站起来了，但基尔伯特没注意那是谁，而是直接飞奔上去，握住了阿西的肩膀，“诸神保佑，七神保佑，管他什么神的，你没事就好阿西，可把我急死了。”
他一看到阿西，就把旁边的人都忘掉了。费里西安诺抬起头来，看见是基尔伯特，开心地站了起来，“啊！原来是基尔哥哥！”
“基尔伯特，你怎么进来了？”一边的罗维诺也围上来，一边走过来一边询问道。但他似乎并不是很关心基尔伯特，因为不等基尔伯特回应，他又继续问道，“那个番茄混蛋还好吗？我们在这儿两天两夜了，一点外面的消息都没有。”
“两天？”基尔伯特转头看他，“你们是被阿尔弗雷德关在这里的吗？”
“在你们攻城之前，阿尔弗雷德就把红堡里的人都关到了这里。”走到他旁边的尤利娅向他解释道，声音有些低沉，“还有御林铁卫，红堡的守备军，都被关在这里，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做这么。”
“安东尼奥很好，这你放心。”基尔伯特对罗维诺说道。罗维诺在听到这句话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然后基尔伯特转头看路德维希，“阿尔弗雷德已经把君临变成火海了，”他向他们说明着外面的情况，“我也是让凤凰带着飞进来的，援军根本就进不了城。现在王耀、伊万和阿尔弗雷德应该都在红堡里，不过，”这么说着，他转头看看尤利娅，“那天杀的国王还算有良心，他火烧君临，还知道把你们都撤离到龙穴。”
“君临城里的居民应该都在贝勒大圣堂。”路德维希也站了起来，费里西安诺还靠在他旁边，“哥哥，你要去红堡吗？”
“我刚才差点就去了，结果凤凰把我带到了这里。”他应该谢谢那只凤凰，他意识到，凤凰带他找到了阿西和尤利娅，“现在援军进不来，我去了红堡也没用。”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往外面看去，“现在主要是要把火停……咦？”
就在他转头看门外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黑鹰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飞到龙穴大厅的上空盘旋。寒风席卷雪花吹进巨门，带进来丝丝的寒气。雪花一片一片飘在君临的上空，在月色下犹如一只只舞动的精灵，在火焰的上空飞舞，还没有落地，便已融化了。
“外面下雪了。”基尔伯特指了指外面，有些讶异地说道。
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君临下雪意味着什么。
大厅内寂静片刻，基尔伯特开口了，“我现在要去红堡。”
尤利娅问他，“你要去找凤凰吗？”
“随便找谁，谁能意识到冬天来了就找谁。”基尔伯特转头看尤利娅，话语中竟不自觉地带了些杀气，“恐怕那三个在红堡打架的谁都没料到这一场架居然打到了冬天。好了，我要去当学城的白鸦了，我就觉得我和鸟类动物特别亲切。”
只有费里西安诺因为他的玩笑笑了起来，然后似乎是注意到周围没有人笑，又把嘴巴捂上了，眨巴着无辜的眼看看基尔伯特，又抬头看看路德维希。
基尔伯特伸手揉了揉费里西安诺的头发，然后转头看向路德维希，“阿西，我去了。”
“小心。”
“嗯，你也是。给我完好无损的出来，阿西。”
基尔伯特说完，转身就朝青铜门外走了过去，黑鹰紧紧跟在他后面，发出刺耳的叫声。基尔伯特走出大门，雪花一片一片飞舞在君临的火焰之上，看起来绮丽而诡异。
他抬起头看凤凰，“你叫火莲，对不对？”
火莲低下头，一双红色的眸子盯着基尔伯特看。
“刚才谢谢你，”基尔伯特对他说道，它能听懂我的话，他心想，“谢谢你带我来找阿西。现在带我去红堡找你的主人，我要去救他。”
火莲眨了眨眼睛，然后将基尔伯特叼起来，放到了后背上。黑鹰仍旧在他周围飞着，肥啾在他肩上叽叽喳喳，我真的和鸟类动物有缘，他心想，回头我就要和王耀炫耀，凤凰不仅听你的话，还听我的话。
这么想着，火莲一扇翅膀，就带着他朝着红堡的方向飞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