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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基尔伯特   北 ...


  •   北方人还真是锲而不舍。

      基尔伯特用被纱布包扎起的手拿起放在桌子旁边的剑,直起身看向帐篷外,“我又要过去了。”

      一旁的安东尼奥猛地抬起头。

      他的伤还没有好,雪白纱布上鲜红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之前当基尔伯特听说是安东尼奥迎战时,不顾德古拉的阻拦转身就上马冲向了诸神门外的战场。那时候德古拉追出来,一脸着急地大声喊到,“爵士你不能去,对方人太多,而且……我们和红堡并不……”

      基尔伯特还不等德古拉说完,就回头用阴沉的声音说道,“在战场上那个白痴,是我最重要的兄弟。”风吹动基尔伯特耳边的白发,扫得他的脸颊有些痒。

      接着,他趁德古拉发愣之际,一挥马鞭就冲了出去。

      基尔伯特记得安东尼奥很小的时候就想当一个胜利归来的勇士,那时候他最崇拜的就是他的父亲,那个骁勇善战的月斧半岛公爵。追逐父亲的脚步是这番茄笨蛋一生的梦想。

      所以当这家伙看到安东尼奥浑身是血,拿着那把耀眼的斧子疯了一样的冲向野人的时候,基尔伯特才会突然感到了恐惧。

      应该说,基尔伯特很少会有害怕的时候。罗德里赫中毒的时候那是一次,伊丽莎白要被处死那是一次,还有他父亲死的时候。除此之外基尔伯特几乎没有害怕过。

      其实……还有一次,是在他还小的时候,亲眼看着他最爱的弟弟受伤的那一次。那时他差点以为他要死了。

      而当基尔伯特看到安东尼奥没命似地冲向敌人的时候,基尔伯特又一次感到了恐惧,那恐惧他难以言表,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还不能死,还不能死,因为他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基尔在心里大喊,这个白痴,他这辈子还没有凯旋归来过,他怎么可以死?

      所以他冲了上去,拼死保住了安东尼奥这傻瓜的命。

      “看来他们对凤凰也没有那么畏惧。”安东尼奥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基尔伯特沉默地看着他。他没有去扶他,因为他知道这家伙肯定站不起来。

      果然,安东尼奥在支撑起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又跌了回去,“唔!”他叫了一声,然后又跟上,“你不是也受伤了吗?对面是谁?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说他们在往国王门这边来,他们是准备先袭击凤凰吗?”

      “霍兰德已经带着军队过去了。”基尔伯特举起手里的剑看了看,红色的眸子宛如红神雕像上的血红宝石,“乔治已经负伤,伊万退回了阵地,这一次……”基尔伯特回头看安东尼奥,“是查理柯克兰亲自上阵。”

      安东尼奥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眸子,“什么?”他愣了一下,呆滞了片刻,他又开口道,“原来那个家伙真的甘愿为北方人卖命。”安东尼奥皱着眉头道,把头转向一边,“不知道首相大人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恐怕早就知道了吧。”基尔伯特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剑放了下来。他可是好久没有见到亚瑟柯克兰了,那个以严谨而著称的首相大人。

      记得七年前那场比武大会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阿尔弗雷德好像和亚瑟早就认识,亚瑟一来到比武场,年轻的王子就开心地蹦到了绿眸子的金发少年面前,大声说,“你看,我都长这么高了!”

      那时候的天空那么晴朗,阳光像是要把整个比武场融化了。一场比武大会改变了多少人,基尔伯特一边往帐篷外面走一边想。当那年轻的小王子开心地冲来自格兰岛的少年比划着君临的种种趣事时,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几日后发动一场多年后谁也不愿意再提起的政变。

      基尔伯特想起自己第一次跟亚瑟说话是在亚瑟当上首相,他当上御林铁卫长之后,两人在走廊上相遇。基尔伯特叫了一声首相大人,结果亚瑟却回他,我在比武大会上见过你,那个扬言一定要好好教训海德薇莉的家伙。

      难得他还能记得,基尔伯特有些诧异。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个刚出鹰德堡的毛头小鬼,远远没有那么出名。

      然后亚瑟又说,但愿你能在这个位子上久一些。

      当时基尔伯特有点生气,觉得首相大人在讽刺他。

      但是现在他觉得,要在这个位子上坐得久一点,确实很难。

      只不过,他做到了。

      基尔伯特顶着安东尼奥那欲言又止的目光走出了帐篷,远处钢铁门外,两方正打得火热朝天。那里是君临的正西方,北方人和凤凰的冲突就发生在那里。

      伊万怎么会放弃诸神门来攻打凤凰?基尔伯特心里存疑。

      霍兰德那家伙也是个疯子。基尔伯特听着那金戈铁马的声音转身上了马,黑色的披风在风中打了个旋,发出猎猎的声响。难道北方人猜到凤凰只听王耀的话了吗?基尔伯特在心里暗暗地想到。的确,那两只凤凰,除了王耀的话谁也不听,更不用说是去战斗了。

      可是偏偏王耀不在这里。说到底这家伙也是在赌啊。基尔伯特想了想那东方人,叹了口气,挥了一下马鞭。之后他冲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拳头示意他们跟上,便策马冲向了战场。

      野人和多斯拉克人都是一样的没规矩,战场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维斯特洛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惨状了,基尔伯特挥剑解决掉一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人,然后调转马头奔向人群密集的地方。霍兰德应该在那里,基尔伯特心想,他能不能对付得了查理柯克兰?

      霍兰德果然在和查理对峙,当基尔伯特赶过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受伤了,霍兰德比较严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多恩人民常年依赖于炽热的日光来躲避战乱,而铁民则是依靠抢劫。

      基尔伯特驾着马冲上前,将霍兰德挡在后面,然后抬头看查理,“你真是弱爆了,”基尔伯特开口玩笑般地讽刺道,“爆炸头。”

      “他简直不是人。”结果霍兰德这样回答他。基尔伯特转过头看查理。和亚瑟有些相似的男子正拿着一个长矛笔直地坐在马上,黑色的皮马甲上染了褐色的血液,散发着血腥的味道。那人金发绿眸,一双眼睛看起来有些无神,然而四周迸发的杀气却让基尔伯特都是一愣,“你就是查理柯克兰?”基尔伯特喃喃道,不知为何,虽然容貌上相似,然而基尔伯特却总觉得他和亚瑟一点都不像。

      查理半句话没说,举着长矛就冲了上来。“你小心!”基尔伯特只听霍兰德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接着他就感觉臂上一痛——若不是阿姆斯特的那一句提醒,恐怕如今穿透的就是他的心脏了。基尔伯特没想到查理的动作居然会那么快,他抬起头去看查理,只见查理已经要开始第二次的袭击了。

      见状,基尔伯特马上转身挥了一下剑,想去砍查理,然而却被查理灵活地躲开。——他的动作好不自然,基尔伯特一边躲避着查理的攻击寻找攻击的机会,一边在心里思考,他看着查理面无表情僵硬地将长矛左挥右砍,次次都差点击中基尔伯特的要害。若不是基尔伯特反应够快,恐怕早就死掉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做到的,基尔伯特发现自己找不到一点空隙去攻击查理,他简直,他简直……就是个杀人工具!

      难为霍兰德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基尔伯特突然有点想安东尼奥,要是他也在这里的话就好了,基尔伯特将剑在空中抡了个圈砍向查理,结果被砍到左臂的查理就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用矛将基尔伯特的剑挑开,再次刺向基尔伯特的心脏。要是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都在就好了,他心想,那两个白痴!

      他不会痛吗?基尔伯特看着面容甚至有些呆滞的查理想到,他挥剑砍过去,查理就会像是事先预料到一般向后躲,难道这家伙还会预知未来?

      更要命的是,当霍兰德从后面攻击他的时候,这家伙居然也能准确地躲过去,七神在上,难道这家伙背后也长了一双眼睛?

      野人和多斯拉克人还在厮杀,武器碰撞的声音让基尔伯特感到头晕。“我说什么来着。”一旁的霍兰德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肩上受伤了,血正在往外涌,他痛得狰狞了一下脸,“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不是人又怎么样。”基尔伯特举起剑,再次朝查理砍过去,“本大爷连七神都不怕,还会怕他?”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基尔伯特突然想起了数年前他遇到的一个布拉佛斯人。那个人基尔伯特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莫名其妙,他记得他在基尔伯特对他讲完七神的歌谣后,沉声说道,小娃娃,让我来告诉你,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七神。这世上,只有一个真神。”

      “不是有七个吗?小基尔伯特听后大为不解,“谁?”他双手背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世上只有一个真神,那就是死神,小娃娃。”那布拉佛斯人看着他笑了,黑色的胡子看起来很想让人抓一把拿来玩。

      小基尔伯特那时候还太小,根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死神是什么?他很奇怪地看着那黑胡子的家伙,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死神怎么了?基尔伯特持剑冲向查理,在心里有些狂躁地想到,即使是死神,基尔伯特照样敢对他说“不”。

      查理挥矛抡向基尔伯特,差点没把他打下马。该死,基尔伯特将马调转到查理的侧面,与此同时霍兰德也很配合地调转到查理的另外一面,顺便解决掉一个想要上前偷袭的野人。

      四周围上来的野人和北方士兵越来越多,霍兰德逐渐腾不出空来,只得带领着多恩士兵不断地抵抗,将企图来帮助查理的北方士兵击退回去。

      突破口来自于营地里一声凤凰的鸣叫,让查理稍微分了分神,就趁这一刹那的功夫,基尔伯特和回过身的霍兰德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剑砍向了查理。也无暇再去管凤凰为何会突然叫起来了。

      查理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了一下,反身去躲避攻击。

      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查理很快回过神来,再一次朝基尔伯特发动了攻击。基尔伯特想想自己好歹也是当了这么多年御林铁卫长,霍兰德又是多恩领的大将军,难道连个格兰岛的小狮子都打不过?他一边用剑挡着查理的矛,一边在大脑一遍一遍回放查理的动作套路。

      果真是找不出一点破绽……

      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战场而设计出来的兵器一样。基尔伯特转头瞄了一眼战场的局势,两边对阵的军士们还算是平衡,只不过北方人的战线又往前推进了几米。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打到凤凰的营地去,基尔伯特心想,七层地狱,王耀怎么还不回来。

      霍兰德也上前攻击查理,谁知这家伙即使面对两个人也丝毫不见下风。这人怎么如此厉害?基尔伯特渐渐感到了吃力,他简直就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样,动作如同木偶般僵硬,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木偶……基尔伯特皱了皱眉头。简直像是在被人操控着一般……

      “刚才凤凰为什么会叫?”这个时候,基尔伯特才想起来问霍兰德这个问题,与此同时,他再一次将剑看向查理。不出意外的,又一次被他躲过了,并且基尔伯特还差点被查理的长矛刺中。

      “难道王耀回来了?”霍兰德喘着气反问道,他的铠甲上已经溅满了鲜血,那柄长剑还在不断地带领多恩人抵御野人的攻击。

      “王耀回来了?”基尔伯特有些疑惑地重复道。

      结果他这话音刚落,就听见从钢铁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来了。基尔伯特心想,但是不会是王耀,如果是王耀来的话,基尔伯特转头看过去,那么他应该是骑着凤凰来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响起来。那声音是基尔伯特最熟悉的,他的另一个好兄弟的声音——“亚瑟你慢点!踩着尸体啦!”

      亚瑟?基尔伯特歪了一下身子躲过查理的攻击,然后调转马头跑到霍兰德的身边。

      估计霍兰德也听见了这声音,不过基尔伯特不确定他究竟认不认识维斯特洛的首相大人和财政大臣。基尔伯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首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战场?基尔伯特收起剑后退了几步。

      而后他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个人,他是首相大人的亲哥哥。

      紧接着,首相大人和财政大臣就一前一后驾着马赶到了现场。首相大人看样子不是来打仗的,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大衣,蓝色的绶带上金色的边在阴天下黯淡无光。然而他的手里却拿了一把雕刻着狮鹫的长剑,让首相大人看起来杀气腾腾,头发乱七八糟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气喘吁吁地在查理面前停下了马,两道粗眉毛简直要皱到一起去。

      随后财政大臣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也赶到了。看起来他也不是来打仗的,蓝色的天鹅绒袍子,袖口还有密尔蕾丝。要命的是他的手里空空如也,亚瑟好歹还拿了一把剑,而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一头金发在风中同样被吹得乱七八糟,罕见的是这一向注重形象的家伙居然没有去整理。

      弗朗西斯看到基尔伯特的时候愣了一下,就像基尔伯特也愣了一下是一样的。接着弗朗西斯就没再看基尔伯特,而是转头看亚瑟,“喂,你……”

      “别说话。”结果弗朗西斯话还没说完,就被怒瞪着查理的亚瑟给打断了。这让弗朗西斯一怔。

      亚瑟的话里有着冲天的怒气,好像要把整个树林子给掀了。

      “怎么回事?”见此状况,基尔伯特转头问弗朗西斯,他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亚瑟,他们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弗朗西斯的声音微微有些抖,“本来我们都在红堡里等着阿尔弗雷德的命令,但当亚瑟听说,听说钢铁门外的是查理之后就……就……”七神在上,没等弗朗西斯说完,基尔伯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看来好戏才刚刚上演。

      奇怪的是查理看到亚瑟之后,居然也停下了动作。

      两双幽灵般绿色的眸子相对,一瞬间,基尔伯特突然觉得好像整个林子都寂静了下来,只剩下这两个柯克兰家的人,互相瞪着对方,杀气四溢。

      过了半晌,亚瑟终于开口说话,打破了这要压抑死人的寂静。“来做个了断吧。”亚瑟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剑。他看向查理,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恨,甚至连愤怒也没有,相反的他的表情居然意外的平静。至于查理,他压根就没有表情,“我记得这是你说的,”亚瑟面对着查理,缓缓拔出了雕刻着狮鹫的长剑,那长剑黯淡无光,可是一看就锋利异常。

      “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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