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黑三角／全员]雪之寒》小鸡爪子

52、王耀

　　“快把他抬下来，看看有没有事。”

　　当基尔伯特背着安东尼奥冲进营地的时候，王耀愣了一下。

　　因为安东尼奥其实是琼斯的人。他忘了他是我的人了，王耀盯着基尔伯特心想，他一见到他的兄弟，就什么都忘了。

　　罗德里赫在帐篷里，他一看到安东尼奥，也被惊了一下。但他不是被人惊到的，而是被安东尼奥受的伤惊到的，“七神在上，”罗德里赫上前查看，“他伤得太重了。”

　　“你快看看他，”基尔伯特的呼吸很重，稍显凌乱，头发、脸上和铠甲上都是血，剑也不管了，被随意的丢在一边。王耀还没见过他这么急促的样子。是的，王耀再一次确认了，兄弟会让他失去冷静。

　　“是月斧半岛的安东尼奥公爵？”他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是谁把他伤成这样？”

　　“北方人。”基尔伯特回答道，他站在安东尼奥旁边，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天杀的北方人，还有那群野人。”

　　北方人和琼斯相杀，凤凰就可坐收渔翁之利，王耀心想，而你却没有我的命令擅自上了战场。王耀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帐篷外面看了看，外面火光一片，是刚才火莲一路留下的痕迹。我为了救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烧死了一片北方人，王耀扪心自问，我干了什么？我为什么不让他们俩死在战场上？

　　有这个想法的他吓了一跳，王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就在前不久，就在学城，基尔伯特还在极力维护他。他不该这么想，他在心里谴责自己，他不该。

　　罗德里赫还在为安东尼奥处理伤口，那个月斧半岛的公爵已经晕过去了。他受的伤太严重了，王耀看着安东尼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到，基尔伯特如果是个合格的爵士，他就应该让安东尼奥死在战场上，这样君临就会损失一员大将……不不不，王耀揉揉自己的眉心，我不该想这些，我该想的是，他是一条人命，他是一条人命，无论如何，我们该救他……

　　王耀，他心想，你离疯子不远了。

　　凤凰的到来让北方人暂时停下了攻击，君临的守备军暂时松了一口气，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们要提防着凤凰随时袭击城门。王耀知道北方人在修整，修整什么？他心想，攻打诸神门，还是攻打凤凰？

　　霍兰德爵士骑马归来，他刚刚跑出去查探了一下北方人的情况。北方人暂时在诸神门外停止了进攻。王耀坐在桌前看着君临的地图，北方人从北方一路南下，从三叉戟河来到君临，所以首当其冲是君临西北方向的诸神门，但他们不同。王耀手指指在君临西南方向的国王门，他们就驻扎在这个地方。

　　“离红堡最近的是烂泥门。”王耀说道，自言自语一般。

　　“我们可以从烂泥门进攻，”霍兰德这样说道，“但我们要有水军。”

　　王耀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没事，我可以飞进去。”

　　王耀走出帐篷，火莲就停在帐篷外面，彩色的尾羽扫在地面。它是一只很漂亮的凤凰，见王耀出来，它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王耀。

　　王耀摸了摸它的头，“你的兄弟呢？”

　　王耀话音刚落，天边又传来一声叫声，火莲的兄弟——珑星从上空飞了下来，落在了王耀的另一边，长长的尾巴甩起尘土，扬得灰尘到处都是。“你刚才跑哪去了？”王耀拍了拍珑星的头，将它头上的灰尘都拍掉，“跑去哪里玩了？君临？”

　　珑星低下头叫了一声，扇了扇翅膀。

　　北方人有异鬼，王耀心想，但他们不会飞。

　　王耀转身，骑到了珑星的身上，“是不是还没去过君临？”他在珑星的背上摸了摸他的脑袋，金灿灿的、火焰一般的头冠，映得他的手也闪闪发光，“我也很久没来君临了，”他说，声音温柔，“珑星，想不想看看君临长什么样子？”

　　凤凰仰天长啸了一声。

　　“好。”王耀说，“我们走。”

　　他话音刚落，凤凰就煽动翅膀，一下子把他带上了天空。他们都不会飞，王耀心想，但是我会，因为我是凤凰，是维斯特洛的王族。珑星带着王耀一下子飞上高空，那些树林一下子变得好远好远。“好高啊。”高空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但他却无暇顾及。

　　凤凰高声叫了一声，然后吐出一长串的火，将国王门外的树林几乎燃烧殆尽。

　　王耀说，“珑星，方向错了，”他伸手指了指君临的方向，“君临在那里。”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看见君临城内，三个高丘上的建筑物也清晰可见，红堡像一个巨大的红色怪物一样盘踞在伊耿高丘上。那曾经是父王的城堡，王耀心想，那里面的铁王座曾经是父王的位置。“珑星，”他拍了拍凤凰的背，“看到那个红色的城堡了吗？”他说道，“带我去那里，不要烧，也不要落地。”

　　凤凰叫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煽动翅膀，朝红堡飞了过去。

　　凤凰的脊背炽热，王耀感觉得到，但高空的寒风还是让他感到寒冷。过去了之后我该做什么？他心想，让凤凰的火焰把阿尔弗雷德逼出来，让他投降。哦，他会投降的，不然我就让凤凰把君临烧了……不不不，想到这儿，他急忙让自己停止这个想法，不可以，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君临城里的居民是无辜的，你不可以烧他们，不可以……

　　凤凰冲向红堡，那风吹得王耀的脑袋疼。我该和阿尔弗雷德说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等于是孤身一人进入君临，他的军队，他的支持者，全都不在他的身边，只有他的凤凰。哦，只有凤凰，他抓紧了凤凰的羽毛。从头至尾，我都是孤身一人，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有什么办法？他心想，我是凤凰，他们不是。

　　天空中打了一个雷。

　　干雷，雨没有下下来，凤凰带着王耀飞到了红堡的上空。红色的怪物，王耀看着下面的红堡想到，可怖的王座。

　　凤凰尖叫了一声，企图把国王阿尔弗雷德引出来。

　　然而红堡没有动静，仿佛里面没有人一样。他们在害怕，王耀告诉自己，他们害怕寻仇的凤凰，害怕凤凰的火。此时此刻阿尔弗雷德一定就在红堡里，还有波诺弗瓦、贝什米特、瓦尔加斯……这些都是当年篡夺者之战的倒戈者，都是凤凰的仇人。“阿尔弗雷德！”他在凤凰的脊背上高喊，“出来！琼斯！”

　　红堡之上，没有任何的动静。

　　“出来！琼斯！”王耀在凤凰背上再一次高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仿佛长时间没有饮水一般的难听，“我以凤凰后裔、七大王国、维斯特洛王国的王命令你出来见我，不然我就烧毁你的城堡，融化你的王座，毁灭你的城池！”

　　不，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撕扯他，你不能这样。

　　可是红堡近在眼前，他马上大仇得报。

　　他记得他从珑夏城逃走的那一天，战火在他身边蔓延，到处断壁残垣，尸骸遍地。那是凤凰一族的仇，凤凰都是记仇的。他的父王被他们残忍地杀害在了王座上，死不瞑目，他和他的手足们狼狈不堪地逃往东方，而篡夺者们则在他的土地、他的王座上笙歌燕舞。三百年了，他心想，三百年了，我终于以凤凰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阿尔弗雷德！”他又喊了一遍，“出来！”

　　为什么？他看着那座城堡？为什么毫无动静？阿尔弗雷德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吗？难道他们不怕他把红堡烧成灰烬？凤凰在城堡的上空盘旋，在城堡上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琼斯！”他继续叫着仇人的名字，那都是他恨了三百多年的名字：“瓦尔加斯！费尔南迪斯！柯克兰！都出来！都出来！”他抓着凤凰羽毛的手越来越紧，凤凰不安地煽动翅膀，“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们烧成灰！”

　　凤凰嘶鸣了一声，鸟儿的脊背越来越热，但王耀已经感觉不到了。他的头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凌乱。他们夺走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夺走了我的城堡，我的王座，我的花园，让我狼狈不堪，让我失去尊严。而后他们又夺走了我的妹妹，他想起了将自己忘记的湾湾，湾湾，还有欺骗了他的本田菊。他恨这个地方。

　　他隐忍了三百年，如今终于到这个地方了。他能看到当年篡夺者之战时留在这里的血迹。那都是凤凰一族的血。哦，凤凰，凤凰不怕火，凤凰会浴火重生，篡夺者杀不死凤凰。他想起湾的预言，浴火重生，王者降临。

　　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出来？他们不怕火吗？

　　他低头看看珑星。

　　“凤凰。”他轻声说道。

　　只要一声令下，这红色的怪物就能化为灰烬，还有里面的人，那些他的仇人，凤凰的仇人，还有……还有……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大哥！”

　　王耀愣住了，他全身都战栗起来，什么声音？坐在凤凰脊背上的他顿时感觉有些头晕。是谁？是谁在叫我？凤凰叫了一声，那口火焰似乎就那样含在嘴里，马上就呼之欲出了。

　　他往下看，看到了红堡塔楼上的一个身影。黑发，黑眸，蓝白相间的衣服。不，他脑内有个声音在回旋，这是阿尔弗雷德骗我的，这是他骗我的……塔楼上的人是谁，是谁？！

　　他马上就要大仇得报了。

　　塔楼上的人大声喊，“大哥，不要烧红堡，不要，里面的人都会送命的，包括我，大哥，包括我，你不要我了吗？”

　　是勇洙，王耀听出了他的声音，也认出了他的样子。他怎么会在红堡？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处神经，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痛，勇洙怎么会在红堡？怎么会在阿尔弗雷德手里？

　　珑星的嘴里开始冒火星，火焰的方向直冲着任勇洙所站的塔楼。

　　“不。”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干哑、酸涩。

　　王耀拉住凤凰的羽毛，逃离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