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怀》絮叨的阿菊

7、第 7 章

　　太子的生日宴近在眼前，殷师一刻也不愿意放松，必须得在皇帝回宫之前解决事件。
　　显然皇帝比殷师更着急，夜里回宫之后就宣召殷师次日一早面圣。殷师的烧倒是退得七七八八，也能下地行动，可是背部的肉还没长好，疼得厉害，特别是抬手的时候，背部用力扯着伤口。殷师第二日多服了些止疼的药，找华翊帮忙装扮得精神些。乘轿来到皇帝会见的养心殿的前殿台阶下，然后让小厮背到了殿外，自己慢慢走了进去。
　　皇帝此时正在与春花公主说话，看到殷师来了，春花公主猫捉老鼠一般，轻巧地扑到了殷师身边，关切地问殷师，“四哥哥，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天去找华姑姑拿药，谁知你的宫女也在那儿，更是没想到竟然不小心拿错了瓶子。后来才知道四哥哥要的是治伤的药，正好与我那药相反。想去看看四哥哥，都吃了闭门羹。现在看见四哥哥没事儿，真的是太好了。”
　　殷师看了看春花公主眼角的泪珠，以恰巧能听见的声音在春花耳边说，“妹妹真是一个会演戏的蛇蝎美人。可惜，你的太子哥哥……”随即大声回道，“若是无心之失，哥哥怎么会这么小气责怪妹妹呢。“
　　春花公主小声回道，”反正不管你说什么，父皇最信任的人永远是我和太子哥哥。”
　　“你们两人在那里嘀咕什么呢？”皇帝有点不悦地说。
　　春花公主嘟嘴撒娇道，“父皇，这是我和四哥哥的小秘密。父皇和四哥哥的商讨国家大事，春花不懂，我们兄妹之间，父皇也有不懂的地方啊。”
　　皇帝听了竟然生不起气来，反而心里暖暖的，“好，好。不告诉朕就不告诉好了。春花你先回去吧，我和殷师还有正事。”
　　看着春花走出了殿门，皇帝命人关上门窗，摒退了众人，淡淡地问殷师孙起圣一事可有定论。
　　殷师递上了奏折，和整理的账簿，以及与太子、孙起圣相关的近十年人员变动。详细说明了孙起圣没有贪污灾银实，自己如何遭太子设计，太子除掉孙起圣目的是扶持司马徒上位，欲行贪渎之事。除此之外，孙起圣之前确实有为太子提供银两，此乃太子的命令。而近十年来，为太子供奉银两的官员近百人，其中将近半数来源国库，户部的虚假账目数额高达百万两。
　　殷师总结说，“孙起圣之前贪污的银两，律当处斩。请皇上看在孙大人一心为主，此次确实没有动用灾银的份儿上，以罢官作为处罚即可。”
　　皇帝看了两眼，便怒火中烧，”什么狗屁的结论。你处心积虑，原来目的是告太子一个大状。朕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朕会责问你，所以提前和那马画师勾结好，弄什么假血，假装朕打伤你。实际上一直在想方设法捏造陷害太子的证据。“
　　殷师终于明白春花来此的目的，难怪她会主动坦白下药的事。殷师正在想该如何应对，皇帝看殷师没有反应，以为他理亏，继续说，”你根本就没有用春花的药是不是？若不是春花拿错了药，朕怎知你毫发无伤，今天可能就信了你编的鬼话。你到底还有多少把戏？你若是朕的儿子，怎会如此阴险？“
　　”你若是朕的儿子……“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猛猛地撞击了殷师一下，后面皇帝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就没听清。他对自己的生活突然感到明晰起来，原来皇帝早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皇子。也是，皇帝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不调查一下皇后突然离宫又莫名其妙死在渊潭寺的原因。他早就知道一切了。所以他不相信自己，总是找各种理由说他在撒谎，太子和春花这么拙劣的手段皇帝也能信。也许他根本就是假装相信，顺水推舟，找个机会铲除自己这个皇家耻辱。现在想来，自己从来没有想和太子敌对，是皇帝给了自己许多站在太子对立面的机会，成为太子权利的制衡点。殷师感到脊背发凉，头也晕乎乎的，他抬头看了眼这个至高无上的人。他正在生气呢，不知道是不是假装的。殷师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皇帝反而止住了怒火，“你在嘲笑朕？”
　　殷师笑说，“不敢。但实在太好笑了。”
　　“哪里好笑？”
　　“殷师愚钝，不知道皇上是春花说的那些完全不合逻辑的话圣殷师的气，还是在生太子的气。殷师今日所说的话，证据已经呈给皇上了，是真是假，皇上看过便知。而皇上只是叫殷师断定孙起圣的案子，殷师奏折上也写明了去职归乡，恳请圣上批准。至于太子怎么处理，皇上可另行决断。司马徒和五皇子到底谁合适户部侍郎这一职位，皇上也一定了然于胸。殷师身体不适，请皇上准许殷师在宫内修养，免去所有公务。”
　　听到殷师的话，皇帝一时语塞，他停顿了半晌，冷冷地回了句，“如你所请。既然身体不适，太子的生日宴，你也不用去了。”
　　殷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谢主隆恩“，好不容易退了出来，看见门口的小厮，后面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