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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殷师回宫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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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师回宫以后,皇帝让殷师彻查孙起圣案件的指令也正式下达了。殷师先是赶走了那通风报信的小厮,接着去皇帝那儿求了个恩典,暂代户部侍郎之职务,便马不停蹄的赶到户部,开始重新查阅起近十年的户部收支明细,列出所有奇怪的条目,再一一盘查。此工作惹得不少户部官员连连叫苦,跑到皇帝那儿抱怨。还好有几个明白殷师的作法必然有其道理,自愿与殷师闭门不出,共同翻阅记录。殷师的目的无非赶在皇帝宣布司马徒为新一任户部侍郎之前搜集到足够的证据。莲夫人“实事易变“四个字,从小在皇宫长大的祭儆感到了太多的不自然。一个久居方圆之外长达二十年的人,为什么会有”实事易变“的感叹。殷师本能感到这句话说的是还没发生的“实事”。再考虑到莲夫人与太子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让殷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太子需要大量见不得光的钱,莲夫人是知道的。这些钱很可能是为了养一只效忠于太子的军队。更大胆地想,这个军队的目的就是谋反。莲夫人参与到太子如此谋逆的行为中,殷师的心情太过复杂,复杂到他一点也不想弄清楚到底是痛苦,遗憾,恐惧,着急,关切,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另一件事似乎也得到了解释,自己很可能不是莲夫人的孩子,甚至不是皇帝的儿子。否则,殷师实在无法理解莲夫人为了太子,不惜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为太子陷害自己铺好路。在与孙世邈见面之后的那个晚上,殷师想了一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能断了太子的财路,他便养不起军队,谋反之事也就得从长计议了。
在户部查阅旧档期间,殷师除了同僚,不见任何人,五皇子来拜访,殷师也只是让他放下东西,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是埋头于各种账簿之间。是否有进展,殷师也是三缄其口。
连日来的工作,也让殷师背上的伤口好得很慢。还好有一个宫女总是去华翊那儿帮他取药。眼看太子生日宴临近,殷师的资料也有所进展。一旦皇帝知晓太子贪渎这么多的银两,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以皇帝对太子的喜爱,盗取国库最多也就是面壁三日而已。按照皇帝的敏锐思维,他一定也想到太子还有什么别的心思。殷师看着即将写好的奏折,满意地笑了。他把奏折藏到自己的枕头下面,等皇帝后日巡视京畿归来,这事便可以了解了。他叫来一个信任的小厮上药,就此休息。
谁知到了子夜时分,殷师突然发起了高烧,意识时有时无。殷师的寝宫突然乱作一团,一时都去御医的,也刚倒回来冷水,还没来得及用就把水又到了的,有在一旁扇风降温的,还有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直到一个宫女去把华翊叫了来,这救治工作才有序进行。
恰好去请太医的人也回来了,可惜这天夜里当值的两个太医,一个在太子那儿,一个在春华公主那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空。华翊坐在床边握着殷师的滚烫的手,殷师好像昏迷了一样,时不时又突然醒来,冒出几句爹啊,娘啊,之类的。华翊好害怕,害怕,她觉得殷师好像突然会从自己手里消失不见一般。华翊回忆起自己与殷师的点滴,不高兴的时候,殷师总会想办法逗她高兴,特别是西域来的马画师从自己家乡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没什么用,但是设计得也算精巧。华翊想起殷师和马画师一起玩过什么炼金术的东西,说不定西洋那一套能帮得上忙。华翊马上派人去请马画师。
马画师当时正在研究一块石英玻璃,忙赶了过来。他询问了殷师近期可有不适,仔细查看一番,说是可能背部感染。众人听了感染这个名词都是面面相觑,也顾不得细细追问,依照马画师的吩咐忙活起来。
马画师先是把殷师的衣服都剪开,只见殷师一片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坏死,依稀能辨识出的背部结痂的地方也裂开了。马画师先是命宫女用酒吧殷师背部轻轻擦拭一番,然后掏出自己的工具包,拿出一把小刀,喷了酒,在火上烤了半晌。然后一点一点地把殷师背部的坏肉清楚,最后用酒和水反复清洗几遍,这一过程知道凌晨才算完成。一旁观看的人无不觉得这和凌迟的刑罚也查不到哪儿去。马画师到是自嘲地说,恰好殷师昏迷状态,免去把他灌醉的麻烦。
背部的坏肉去除,露出里面粉色的嫩肉,马画师也松了一口气。他交代了一番宫女,这嫩肉长好之前,需得用干净的棉布盖好,不能沾水,不能漏风,也决不能捂着。退烧之前,用冰袋降温。
华翊关切的询问殷师是否可以痊愈,马画师不见轻松的表情说,”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靠殷师自己退烧了。如果三日后还不退烧,恐怕……“马画师安慰了华翊几句,嘱咐了几句上药的事儿便走了。
华翊心里乱急了,她还没想过殷师真的不在了的话,自己会怎么样。她在殷师床边呆呆地坐了会儿,被太皇太后派来的人叫了回去。华翊回去伺候太皇太后一番,大概提了一下殷师染病在床的事儿,便回自己的房间小睡了一下。梦中殷师向她告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泪痕。华翊稳定了一下心绪,又看望殷师。殷师依然是高烧昏迷的状态。华翊叫来当日的几个宫女和小厮,询问殷师如何变成这样的。
几个人都忙说不知道。殷师白日状态还不错,睡前上了些从华翊那儿拿来的药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华翊拿来那瓶药仔细查看一番,诘问那个取药的宫女,“说,谁让你换的药,这根本不是你从我那儿拿的。”
那个宫女早已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哭了起来,“郡主饶命,奴婢真的只是把药拿回来。四皇子平时待奴婢不薄,奴婢只能想着四皇子的好,绝对不敢谋害啊。”
“那若不是你,就必是这宫中的某个人换了这瓶药。既然没人承认,我就从你开始,一个一个严刑拷问。来人……”
“求郡主饶命啊……”
“且,且,且慢。”这是殷师的声音,华翊忙回到床边,殷师醒了。华翊看殷师要坐起来,制止他,”不要起来,慢慢说。“华翊倒了一杯水,给殷师润了润嘴唇。
殷师抓住华翊的手,”姑姑不要为难他们,这些人最少都跟我三四年了,我相信他们不会害我。“殷师继而转向跪在地上的宫女说,”小翠,你仔细想想,拿药回来的路上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人?“
小翠想了想,犹豫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那天,我等郡主的药时,和春花公主的侍女聊了一会儿。因为她入宫前是我的同乡,她告诉我一些老家的消息。关于四皇子的事,我真的一句都没有说。“
华翊沉默了半晌,”春花确实来找我讨论药理,是我大意了。“
“不,怪,姑姑。是,是我,我的缘故。“
“此事要告诉皇上吗?”
“不用。现在孙起圣的案件是第一要务,不要让别的事分散了皇上的注意力。而况我现在也没事。”
殷师示意小翠等人先退下,枕在华翊的手上,”姑姑,再陪我一会儿吧。“
华翊感到殷师的身子依然烫得厉害,也不再多问,轻轻地哼起了歌,把殷师哄睡着了才离开。
虽然殷师的烧一直没退,但清醒的时间长了很多。大部分都与来看望的华翊说说话,马画师也来过一两次探望病情,送了些止疼的药。剩下的时间,殷师趁着清醒就写些孙起圣的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