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怀》絮叨的阿菊

3、第 3 章 殷师没有说

　　殷师没有说话，极力盘算皇帝的意思。进养心殿也有一个时辰，殷师站地腰酸腿疼，身体还没康复，脑子此刻尽是挥之不去的浆糊感，实在弄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朕已经拟好了文书，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生日宴之前把孙起圣之事结案。太子前几天来找朕哭诉了一番，朕准备让司马徒顶替孙起圣的位置。”
　　司马徒是太子的表哥，素来与殷师不和。殷师早就觉得孙起圣一事太过诡异，自己不由自主地当了一把枪手。殷师这几日仔细想了整件事的经过，怎么都觉得是皇帝设的一石二鸟之计。而此时此刻，殷师几乎确定这是给自己做的圈套。
　　“朕知道，孙起圣中饱私囊，都是给了太子。”皇帝惯常的停顿，“这次的赈灾款，实在有些过了，说来也是为了太子。处理孙起圣的事，给太子留些面子。”
　　殷师的目光停留在屏风上，双手气地发抖，他很想反驳一句，为了太子就不算中饱私囊了嘛。然而还是语气平静地领了圣旨，努力说服自己乖乖听话就好。
　　皇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语气难得柔和起来，“这几天有空，就去潭渊寺看看你娘。你娘写信来了。去之前好好收拾收拾，不要让她担心。“
　　司马徒担任户部侍郎所带来的阴霾，被这个消息一扫而空。殷师勉强控制住不御前失态，皇帝也是知道打一巴掌给颗糖吃的嘛。皇帝看他喜形于色，心情大好，”你去了，也给朕带个好。顺便问问她，太子生日宴，可愿意回宫。“皇帝说着摸了摸殷师的头，“你都长这么大了，不能再让你娘担心了。” 殷师的眼圈突然一红，赶快领命离开，生怕在皇帝面前落下泪来。
　　回到自己寝宫的殷师心情大好，迫不及待地打点行装。孙起圣的事等正式的公文下来再处理也不迟。走之前，殷师还是去了一趟太皇太后那儿问安，得知华翊陪着太皇太后去潭渊寺祈福，带着两个贴身小厮就马不停蹄地上路了。
　　潭渊寺在京西三百里处。原本是前朝的皇家寺庙，位于前朝旧都近郊。本朝在旧都以东新建都城，这座寺庙显得路途遥远了些。尽管如此，本朝依然将其定为皇家寺庙，每年都投入不少资金修善，举行祈福活动，以表达本朝继承天命，依然受佛祖庇佑的意思。
　　殷师出了宫，先在京城的各大商行逛了一阵，选了当时最流行颜色的胭脂，挑了西域传来的“香水”，才在近郊的一家官家驿站住下。
　　殷师宽了衣，让小厮上了些上药，吹熄了桌上的灯，正欲就寝，只觉一阵风吹过，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出现在眼前，拿刀对着自己。
　　殷师瞬间肌肉紧张，下意识地闪身去拿挂在床帷上的剑，手刚碰到剑柄，对方的剑已经抵在殷师的喉咙上。殷师心里咒骂着，要不是受伤，怎么会被歹人占了先机。面上纹丝不动，等待对方开口。
　　双方僵持了片刻，殷师反而放松下来，对方显出焦急，”四皇子好胆识，如此冷静。难道你不怕我杀你。“
　　“哈哈，杀我还要犹豫吗？既然不是来杀我，就是来求我的。”
　　对方的剑紧紧贴着殷师的喉咙，“你到提醒了我，杀了你也是种办法。”
　　殷师的手抓紧了剑柄，轻松地说，“耍嘴皮子没什么用处。我觉得你还是早点说说你想要什么，不然一会儿被人发现你可就难以脱身了。”
　　“四皇子在宫里呆了半个月。今天兴致这么好，在京城东逛逛西逛逛。早就把户部侍郎孙起圣的事儿忘了吧。”
　　殷师这会儿已经把来人打量了五六个来会。听到孙起圣的名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孙起圣的二儿子孙世邈。“
　　孙世邈冷笑一声，“没想到我们只见过两面，四皇子还记得我。”
　　“孙公子若是为孙大人深夜来访，完全没有必要。皇上看在孙大人辅佐太子多年，会宽大处理。”
　　”若是我爹真的贪赃灾银，不顾民生，我也不必也来此。难道四皇子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巧撞破我爹私藏灾银，那账本恰巧就在现场。如此重要的证物，得到不费吹灰之力！四皇子扳倒太子心切，怕是没注意到。”
　　殷师笑了一声，“若是孙大人真是被冤枉，那孙公子找太子或者皇上申冤才是。我也是被他人利用，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无从帮起啊。”
　　“那若陷害的人正是太子呢？”
　　“若是太子，我更是不敢再惹。孙大人为官多年，应该清楚官场不明是非的道理。皇上已暗示让孙大人早日回乡，安度晚年，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孙公子还是速速离开，我就当今天晚上没有见过你。”
　　“四皇子既然知道，自己身在一个太子所设的局中，难道就不想揭发真相？我爹素来谨慎，灾银事关百姓，他绝对不会贪赃灾银。此次乃是太子授意的，不成想太子有意陷害。可如今朝中不少大臣都认为是四皇子刻意陷害，以削弱太子势力，暗地里正在筹划怎么对付你呢？陛下又怎么看？四皇子为他人做嫁衣，看似得益的是您，实则既在皇上和百官面前失了人心。”
　　殷师刻意反问，“孙公子这话大有问题。孙大人乃太子心腹，太子为何有意陷害？谁会相信？”殷师看到孙世邈剑锋偏移，轻轻拨开了他的剑，“看来孙公子还不是很了解朝廷。我再说一次，今天我就当孙公子救父心切，这事不要再向他人提起。”
　　“四皇子不信我？“
　　殷师瞬间拿起剑翘，架在孙世邈的脖子上，毫不留情地说，“我若不信你，你早就被抓起来了。你说的这些以为我不清楚吗？太子早想找我什么错处了，也不是一时半日了。以孙大人以退为进确实玩得不错。别说孙公子没有证据，就算有，也不会动摇太子的地位半分。可是却会让皇帝以为我确是有心取而代之。”殷师收起了剑，“对你孙家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孙世邈愤愤地说，”四皇子可曾想过，太子为何要陷害我爹？”
　　“我对你们内部纠纷不敢兴趣。”
　　“我父虽然站在太子一党，效忠的是天子，是天下万民。可是没想到太子对权力和金钱的渴望，如无底深渊。我手中有太子亲手所写密信，要求我爹将灾银十万两，半数藏匿，以及后续如何交予舅国公之子司马徒。我爹上述劝诫，太子假意听从，却伪造我爹贪赃的证据。事成之后，太子欲立司马徒为新任户部侍郎，之后这灾银正大光明经司马徒之手，该当如何，可想而知。我孙家仕途，没了可以东山再起。可是受灾百姓，家破人亡，就不一定再有一次机会了。我没想到四皇子畏首畏尾，如果四皇子执意要将真相埋藏，我只能替百姓感到惋惜。”
　　殷师放下手中的剑，叹了口气，“原来如此。若是为了灾银之事，我会请求皇上将司马徒排除此事，绝不给他们危害百姓的机会。孙公子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