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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深爱 戴在无名指 ...

  •   因担心骨裂造成对脊髓的二次损伤,在卧床养护八周后,林珑才得以下床稍稍活动。
      如今距离那场暴行已时隔三个月,林珑终于可以不用再穿脊椎护具了,只要在衣服里穿上固定带即可。虽然仍不能久站久坐,但一想到能在院中晒晒太阳,也觉得十分开心了。
      林珑浅浅舒了个懒腰,虽然嘴上总是吵吵闹闹的,心里倒是明事理得很,这次如果不是有谢谦,自己可能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如今何宸君的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三年有期徒刑,没有缓刑,亦没有上诉。
      缓缓坐在玉兰树下的铁艺长椅上,林珑抬头望着两树枝丫交叉,开得繁盛的花朵,一树紫色,一树白色。长椅下铺满吹落的花瓣,林珑不敢弯腰去捡,便摊手等着风来,看能不能有幸落到手上一瓣。
      最近林珑越发觉得孤单起来,本就是个贪玩爱热闹的人,由于住着谢谦的宅子,怕讲不清,也不敢邀请朋友来玩。周正春节前后还时常走动,但升职后,加班见多,反倒也抽不开身去见他了。
      现如今,因为长期远离核心工作,渐渐连同事群里的话题都插不上嘴了,仿佛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的纽带,所思所想,便只剩谢谦了。
      而这样的状态,让林珑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像个患得患失的豢养宠物,每天看着他走,等着他回,笑是因为想起他,生气也是因为联系不上他。
      清明刚过,谢谦又是回去祭祖消失了两天才回来,车子停在院外,悄悄推开了院门。
      一进门便隔着院子看到长椅上的人摊着手,仰头看着空中那如云似锦的一片繁花,仿佛陷在沉思中,并未听到他的到来。
      谢谦站在长椅后方,稍稍探头挡住了林珑看花的视线,林珑眼中清亮,瞳孔中映出谢谦硬朗帅气的面容,颈下衬衫挺括领带紧束,身上的焚香味道如同烧尽的木灰,沉稳厚重。
      时间仿佛静止在一刻,一阵暖风吹过,玉兰花瓣飘零而落,落上了谢谦宽阔的肩膀,也落上了林珑还撑在半空等风来的右手。
      眉眼弯弯的笑意,对上认真深情的双眸,林珑抬手捧起谢谦的脸颊:算了,认栽了,就这样吧。
      谢谦低身抱起林珑,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手上的重量又轻了些。
      轻缓放在床上,林珑忽得拉住他的外套袖子:“让我一次行不行?就一次。”
      谢谦俯身凝目看他:“想都别想!”
      “那你滚吧!”林珑散去眼中的期盼,气上心头,扔了枕头砸在谢谦身上。
      谢谦抬手接住,往床角扔去,顺手解开西装的扣子,单膝跪上床垫,压住林珑的手腕:“你就这点力气了吗?”
      林珑卧床几个月没有锻炼,确实没什么力气,好欺负的很,只是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更是让他不爽:“你要是再压着我,脊椎断了可就真瘫痪了!”
      “没事,我养你。”谢谦在他眼前低沉答着,却还是缓缓放开了双手,只在他眉间轻印下一个吻。
      林珑愣在那里,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怼回来:“谁、谁要你养了!为师、为师……”
      “好,卡给你。”谢谦边说边从钱夹中掏出数张银行卡。
      “卡?”银行卡被塞进林珑手中,林珑却像受到了侮辱一般,扔在一边,气得拿被子蒙住头:“滚!”
      谢谦看了一眼地上的卡,继而揶揄着林珑:“那师尊收不收三金?”
      “滚滚滚!滚!”一想到,他是想娶自己,还不让着自己,隔着被子,林珑越加气得闷闷吼着。
      谢谦粲然一笑,连着被子把林珑抱在怀中,双臂紧紧拥住,如似耳语:“谢谢……”
      如何不知道林珑心中历经了怎样的挣扎,才有了今日这些看似要强的妥协,谢谦能做的只有爱和深爱。

      判决结果传到周正那里的时候,两人都还在加着班。
      路竟泽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心内五味陈杂。
      他曾经恨过何宸君,恨到想和他同归于尽,那些殴打和跟踪的阴影,曾让他每一日都活在恐慌之中。
      他亦曾放弃了恨意,毕竟何宸君的那些爱也确实存在,只是似飞蛾扑火,孤注一掷,不死不休。
      放弃了恨,却不代表可以原谅,时至今日,他仍不能原谅何宸君后来对他犯下的那些暴行。
      如今听到他入狱的消息,不知道是该如释重负还是存留后怕。
      如释重负:至少接下来的这三年,他可以有个安稳的时光,而周正也可以放下那些深重心思,重归恬静。
      存留后怕:何宸君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三年后出狱了,能不能真的放过自己,放过周正,放弃他?
      忙碌的一天结束后,两人驱车回到家中。
      现在周正借着路竟泽的力量扳倒了蒋玉昇,成功坐上了区域总监的位置,而周正也步步为营,不计代价地将何宸君送入了牢狱,似乎至此,一切都有了美好的结果。
      剩下的,似乎只有小路还藏在心中的那份心理疾病——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周正冲淋在花洒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张没有什么棱角的面容,此刻却有些冷峻的神色。
      上次出差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次情到深处却似乎撞上了路竟泽的伤痛之处,难以抑制的恶心是对亲密关系有着心理创伤,还是他在自我厌恶?
      水汽氤氲的浴室内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思,周正摇摇头,甩掉发梢的水珠,肯定还有什么环节被遗漏了。
      两人互道晚安后,各自往房间走去,周正站在楼梯下,望着即将消失在楼梯尽头的路竟泽,清咳了一声。
      路竟泽闻声停下了脚步,回头笑出了两颗小虎牙:“哥哥,怎么了?”
      “要不要……”周正想说要不要我陪你,又觉得这样似乎太过于轻浮,转了个话题继续说:“嗯……吃药了吗?”
      “嗯?哦,吃过了哥哥!”路竟泽挥挥手准备继续往里走。
      余光扫到周正握拳空锤在身侧,不禁脚步停顿在那里,目光闪烁,再次回头说了声:“晚安!”才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听到门锁关上的“咔哒”声响,周正心中不禁起了些许失落,叹息着回了房间。
      说是同居,估计都没人信他们像住宿舍一样,独立卧室;说是合住,却又总是出双入对,眼神中都是满满的爱意。
      路竟泽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无法安睡,他怎会不知周正此刻心内的怅然若失,那是爱到骨子里才会有的谦让和包容。
      只是那一道心病,他确实还无法跨过,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年半了,但只要想到曾经何宸君打开他的房门,他便无法遏制的恐惧。
      那次逃出之后每日都要反锁房门和窗户,检查了床底柜门才能入睡,直到搬到周正这里,才慢慢回到正轨,因为他坚信,楼下的那个人能护住他的周全。
      于周正处,才得心安。

      日子便在周正的这一次试探后,不疾不徐,缓慢推进着,春光散去换了夏装,又到了初夏时节。
      这一天下班时,周正起身问着对面工位的路竟泽:“加班吗?”
      路竟泽摇摇头,疑惑问他:“怎么了?”
      周正眼波温柔,谦和却又多了几分沉稳:“你住哪,我送你吧……”
      “我住……周爸爸家,麻烦周总了。”轻扶镜框,会心一笑,这一幕似乎和一年前的相遇重合在了一处。
      那一天,周正泼了他一身的茶水,带着目的接近他,如今却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搭给了他。
      收拾好桌面,周正拿着车钥匙先一步出了办公室。
      路竟泽到的时候,车辆已经启动,只等他上车了。
      回到家中,便看到鲜花和礼物都在等着主人,路竟泽有些意外,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小确幸,总是能让他变得感性。
      他忽然从后环住周正的腰肢,脸颊埋在周正的肩背处,紧紧拥着,哪怕镜框抵着眉骨,也舍不得放开。
      那一刻他心内的歉疚也达到了最高,他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未来,如何去回应周正给他的那份爱,只能抱着抱着,无声传述着自己的在意。
      周正回身,把他按在心口,声音沉在路竟泽的耳畔:“宝贝,一周年快乐,感谢有你相伴。”
      只这一句,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顺着眼睑,沁进了周正胸前的衣物中。
      感觉到胸口的凉意袭上,周正揉了一把他的细软发丝,轻语着:“傻子。”
      路竟泽抬头看他,眼中仍是迷蒙着水汽,周正宠溺含笑,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我要去给小傻子做饭啦!”
      小路扶了一把镜框,跑回房间,将另一枚应该属于周正的戒指握在掌心,定定心,回到周正眼前。
      认认真真地握住周正的指节,缓缓将那枚戒指推上他了无名指。
      十指紧紧相扣,两枚戒指碰在一处,而戴在无名指上的,不仅仅是两枚戒指,更像是一份未来。
      “想好了?”周正侧身,把他紧紧拥在怀中。
      “嗯!”不过是些难堪的过去,放不下便是对周正的不公平。
      想开了,路竟泽便不再有那些顾虑,放生自己,也是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而周正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眉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爱意:“那……可以嫁给我吗,宝贝?”
      路竟泽选择了正视,镜片后的双眸不再有着躲闪和逃避,轻眨下睫毛,笑出了两颗浅浅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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