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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二、升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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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过得飞快,苏北的小城有着不同于苏州的节奏,悠闲的时光惬意而又温馨。
路竟泽家的客卧亦是一间书房,平日里,路爸爸便在窗台前的书案上备课批卷,桌面上笔墨归置,清爽整洁。
书案两侧便是两个立柜的书架,中外名典归别陈列,画集卷册也分类摆放,看得出老爷子平日里没少花心思。
周正暂居客卧,放眼望去,这里几乎没有社会学心理学这些周正爱看的书籍,便是一本孙子兵法反复读了几回,也想换换口味了,便取下了架子上的《菜根谭》。
分了四卷的套书,书页泛黄卷脚,看起来像是被翻看了很多遍。
字里行间还带着一些手写的批注,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一个遒劲,一个端正。
周正回过头,先把目录翻看了一遍,便明白了路竟泽那样灵动又坚忍的性格从何而来。
就像是:虽受伤害,但眼神中总有着清亮的纯真;虽说温和,但骨子里还带着坚毅的清傲。
离开小城的时候,周正和路爸爸借了此书,路爸爸心中不舍,问能不能买一套新的送他。周正明白这是夺人所爱了,忙答着不用不用,回去再自己入手吧。
路爸爸叹了口气:“小路当初是被我逼着读的这套书,里面的字迹我是真舍不得。”
抿抿唇,那些不舍都写在了眉间:“你若是能答应我下次回来完璧归赵,我倒是肯割爱给你看看。”
路竟泽接过那书,放回了架子上,揶揄着周正:“他那心思,读不了的。”
回去的车上,周正又拿起这事来:“我是什么心思?不能看那书?”
路竟泽吃吃笑着:“你段位太高,那书降不住你的。”
“可我倒是想看看啊……宝贝都写了些什么心得在里面。”
“知道,所以更不能给你看!”路竟泽不看他,浅笑挠着八百万的脖圈,八百万躺在他的身上,惬意得遥遥欲睡。
那本书里有着路竟泽年少时的委屈,也有着成年后的豁朗,却完全略过了那段黑暗时期。
那些日子,他在家养伤,只能看,却什么都写不出来,留在第四章上的斑斑泪迹,干涸后带着水印,纸张皱了却怎么压都回不到最初。
开工后,周正迅速投入到公司业务上,按照他习惯的三步走:梳业务,聚人心,稳客户,很快便让新项目步上了正轨。
眼看着周正的项目越来越大,蒋玉昇却由于眼高手低,德不配位,队伍在经历了一些流言后愈渐人心涣散。
而顾夏秋被蒋玉昇夺了实权,还要背黑锅,更是整日里沉默着。再加上蒋玉昇没来由的发脾气摆架子,顾夏秋终于被逼上了崩溃边缘,实在无法承受压力后,约了周正会谈。
毕竟在顾夏秋眼中,周正还是老领导,即使不能让自己脱身,总还能给他指点迷津,给些建议。
周正没有同意单独会面,只回了他一句话:“我在此事上多有愧疚,但此时只能要么忍,要么滚了。”
还是原来的周正,不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把自己暴露出来,哪怕牺牲的是自己的棋子,也不能给对方抓住一点把柄。
这一句话,成为顾夏秋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没了脾气,挣扎后递交了辞职申请:才疏不足以担责。
蒋玉昇怒气冲上脑门,一气之下批了同意离职,事件往着覆水难收的境地直转而下。
原本蒋玉昇便因为顾夏秋带队没有上心业务的事,又处处拿着架子指指点点,现在顾夏秋离职后,整个团队失去了主心骨,一时间连业务汇报都成了问题。
跟着蒋玉昇便动了路竟泽的心思,让他去挖佳悦来带项目。
路竟泽笑笑,虽说蒋玉昇的项目不在他手中,但周正的项目是他看护的。应承下来,将申请邮件发了出去,这一次正好掉入了周正的陷阱之中。
周正随手将邮件转发到了磊哥手中,什么都没说,却比任何解释都要来得直观。
佳悦作为需求分析,一直对接着客户那边的第一道需求,时常混在万物的团队中帮忙策划,现在蒋玉昇抢人,恰恰撞上了磊哥的爆点。
在与蒋玉昇项目的客户经理沟通后,却发现对方才是苦不堪言,原本顾夏秋虽然没有周正那样的带队实力,好在听话肯干。
但自从顾夏秋离职后,连基本的业务沟通都无法顺利进行,现在已是焦头烂额,正准备安排人过去驻场了。
说起驻场,可要比投诉来得凶险,一旦发生驻场,便意味着,客户对项目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单期项目完结后,极有可能会撤项重新竞标。
这也是为什么蒋玉昇会如此急迫地想去周正团队抢人,毕竟佳悦级别高,又曾经帮忙梳理过团队业务,是目前的最佳人选。
听到磊哥拒绝放人后,这个项目负责人叹口气:“就算你放人,我也还是不放心,这个蒋玉昇什么来头?顾夏秋是能放走的吗?也不知会我们就签了字,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磊哥拍拍他的肩膀:“我听闻好像是下一任区域经理,你要是撤标了也就损失这一期,看到你项目的情况,我后面才要难受了。”
“那你还不趁现在想想办法?当初要不是你极力推荐周正,我能去和他们合作?给个顾夏秋也就算了,好歹周正还能帮衬着,我也省心,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越说越气,抬手摔了鼠标:“投诉吧,我先报。”
磊哥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工位,把蒋玉昇的抢人邮件又转发到了外包办主任的邮箱,要求外包办着重考虑此人的带队能力和影响。
由于客户的持续施压,人资部部长最终决定放弃蒋玉昇,明面上没有说,只是单方切断了和蒋玉昇的联系。
已经知道了结局,又何必节外生枝,给自己留下麻烦。
这一罐放了十年的旧茶叶,终是被人扔进了垃圾箱,不舍的只是曾经是罐好茶叶,没想到打开却早已霉变失了味道。
三月尾声,周正在路竟泽的加持下,顺利通过竞选,坐上了区域经理的位置,而项目经理的位置却还空着。
之前的三个组长,一个卧床,一个离职,仅存的一个是个女孩子,明确表示不愿意去接这个位置。
周正看着电脑上的名单,他在等,等那个兄弟康复归来,便把这个位置让给他。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兼任着这个项目经理的位置。
虽然加班多了人也累,但是林珑是他心头上的一个愧疚,他需要凭自己去弥补。
林珑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除了,脊椎上的裂伤却不是一月两月就能完全好的,目前还是要穿戴着脊椎护具才能下床走动。
过年期间他靠着值班这个借口,在父母那里蒙混过关。大年夜却留不住谢谦,只能一个人抱着薯片看春晚,强行开心着和父母视频拜年。
心里却酸楚得像是空口吃了一个柠檬,又啃了两口苦瓜。
初二谢谦随着妈妈回娘家,午饭吃了几口便接到了林珑的电话,那边的笑声倒是爽朗:“你再不回来,我要出门约小姐姐了!”
“你敢!”谢谦双目一寒,语气中已带上怒气。
“你看我敢不敢,哎袜子,哎鞋子,哎钥匙……”
“啪!”谢谦把手机拍在了桌上,紧锁眉头咬着下唇,一声招呼都没打便起身去开车回了太湖老宅。
停好车,谢谦疾步走向大门,钥匙往鞋柜上一摔,脱掉外套,扯开领带,解开袖子纽扣向上挽去,露出了腕上的Kelly手圈。
卧室门被“嘭”地一声打开,林珑躺在床上磕着瓜子抬眉看他:“回来啦?”
谢谦看到床上的林珑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抬手揉散后梳的头发,发丝微微垂在额侧,低目看他,齿缝里咬出六个字:“还敢想小姐姐?”
欺身上床,双手撑压在林珑头边:“你想怎样?”
“哎……一个人好无聊的,就想想你啥时候回来。”林珑闭上眼,也闭了嘴,仿佛在等着什么。
见谢谦迟迟没有动作,又眨巴眨巴眼看着上空的谢谦:“今天怎么不强吻了?”
谢谦停在那里,原本软下的心,又被这一句挑衅起来,微微凝眉,略带嫌弃地亲吻下去。
林珑却是第一次被他这么轻柔地吻着,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在心上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又似乎有什么开始在心上生根发芽。
酥酥麻麻着从心脏一直苏醒到四肢百骸,至深处,竟不想放开这个人,林珑心中懊恼着:怎么办,干不过他就只能被压……
可是,自己吃不下这个亏啊……
想到这里,林珑急中生智推起谢谦:“先说好,我伤还没好,你不能趁人之危。”心里却想着:等我好了,未必干不过他。
谢谦膝盖往上顶住,看着面上羞红的林珑,冷笑回他:“好。”
翻身下床,掸落了洒在床上的瓜子壳:“今天还有事,晚上回来陪你。”
回身穿束好衣装,一阵发动机轰鸣后驱车离开了小院。
只剩把头埋进被子里的林珑,心惊脸红地品着谢谦的那个“好”字,他那最后一下已经不是暗示了!
林珑真苦笑:你还真敢想,居然想压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