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正地护犊子》小碗面

10、十、 奶甜 不会是你那

　　晚饭还没吃完，合作方负责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晚上的远程会议改在八点开始，对接一下开发进度。
　　周正应声答着没问题，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样算来，会议结束估计要11点往后了。不知道那时候小路还在不在。
　　一顿饭吃得没盐没味，随手翻着朋友圈，翻着翻着，手指停在了那里，那是路竟泽在下午4点多发的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却让周正心中一暖。
　　“终于，有人愿意给我这杯苦咖啡加糖了。”配图是今天周正送的花和奶瓶。
　　送奶瓶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路竟泽像个宝宝，有着奶甜的气息。
　　周正心里偷着笑，面上也没收住，笑问对面的林珑：“下午怎么样？”
　　林珑终于等到老大发话，嘴里还包着饭便开始讲了起来：“礼物送到了啊，小天使收了。”
　　周正示意他继续。
　　林珑咽了嘴里的饭菜，继续道：“惊呆了好吗！才来公司几个月，就有人送花，啧啧。我都来了这么久了，连个叶子也没捞到。”
　　“他直接打开看了？”
　　林珑点头：“我就装作去和小助理拿订书机，看了全程。”
　　“他没说什么？”
　　“惊完了之后就在那傻笑，围了一堆女孩子在那儿看。婷姐还说他深藏不露，打听是哪个组的小姑娘。”
　　周正笑笑停在那里，原本就是打算着，这事只要能在办公室里传一传，让别的小姑娘都别惦记着路竟泽就够了，也不指望路竟泽知道实情。
　　林珑看周正不笑了，以为自己事情没办妥，又小声加了一句：“我还插了句嘴……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正马上又紧张起来，从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讲！”
　　“我说……我说……”林珑弯腰揉腿，斜眼看他：“我说不会是你那个姓周的前女友吧？”
　　静默良久，周正才说：“我看你是工作不饱和啊林珑，”说完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起身收了餐盘。
　　“别，别啊，老大！”林珑把剩下的饭菜扒拉进嘴里，跟着跑了出去：“饱和，饱和，都加班干不完了！老大！”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办公室里该下班都走完了，还剩大半个办公室要加班的。刚坐下来，就有小姑娘来和林珑打听路竟泽前女友的事。
　　林珑神神秘秘地说着他也不清楚，就前些日子听路竟泽提了一嘴，至于为什么还送花，大抵是放不下，旧情复燃吧。
　　最后加了一句：“你们都不下班，合着就在这儿等着堵我呢是吧？要不考虑考虑我得了呗？”
　　那几个女生忽得笑成了一片：“你就算了，谢谦还可以考虑考虑。”
　　“那个闷驴哪有我有意思啊，小姐姐们，给个机会呗，让我也感受感受送花的快乐！”
　　谢谦正在收拾包，被突然投来的几束目光盯得不自在，又听到林珑说他是闷驴，直接甩了个冷脸过来，背起包撞开林珑出了办公室。
　　众人吐吐舌头，鸟兽散开。
　　林珑给周正投去一个委屈的表情，周正只用嘴型回他：“活该！”

　　八点会议开始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林珑他们也陆陆续续回了家。周正安静听着客户的那边的进展，在讲到自己这个模块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报了风险和他们这边已经开展的规避措施。
　　一来让客户知道他们的方案可能存在的风险，尽了自己的职责；二来表现出积极配合解决的态度，赢得客户的信任；三来就是抛砖引玉，得到客户关于措施的答复，将决定权再交还给客户，最大程度上放低姿态，给足了客户面子。
　　在之后就是具体问题的具体分析，细到一个功能点的实现方案。这些属于客户内部的讨论，周正只能算是旁听，但是这些关系到后续开发任务的交接，周正又不敢不听，便关了语音在一旁窥屏。
　　眼看着时间过了11点，会议还没有结束，那边已经传来了一个呼噜声。会议主持人忙说：“是有点晚哈，大家再坚持一下。”周正已经见怪不怪了，那边的客户团队一个个都是连轴加班做方案，偶尔撑不住了也是正常的。
　　他也闭着眼仰靠在椅背上，偷得小憩。
　　路竟泽来的时候还抱着一个薄毯，叹口气，轻轻覆在周正的身上。周正假寐，感受到这股温柔的气息，抬手拉住了路竟泽的衣摆：“……苦咖啡啊。”
　　路竟泽一时呆在那里，隔着一小点距离，扯住自己的衣摆。感受到这股牵制的力道，周正顺势，把手向上一勾，故意试探着在路竟泽的手背上点了一下。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小心翼翼的点触，路竟泽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手背。
　　周正却不再在意他的这种抵触，坐直了身体，抬头看他：“听说你前女友给你送花了？”
　　路竟泽脸上红晕开来，“哎哎哎？”地退了两步。
　　周正脸上藏不住的宠溺：“不是说喜欢男人么？”
　　路竟泽像是被看穿了小心思，眼神飘忽着，脸上更是一片火烧，就连耳膜里都是心跳的声音。
　　站起身，周正扯下脖子上的耳机，依旧是宠溺的笑。低头看着像个小白兔一样手足无措的路竟泽，就连紧紧攥着衣摆的样子都是奶甜奶甜的。
　　周正弯腰俯身只说给路竟泽听：“好巧啊，我也姓周。”
　　路竟泽松了口气，也松了抓着衣摆的手，轻声回他：“好巧啊，前……前女友。”
　　这个小小的反击，让路竟泽如释重负。
　　之前林珑的那句插嘴，别人听不懂，他心里倒是猜出了七七八八。自己哪里有过什么女朋友，唯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过，最终也只是落得个挫骨扬灰般地惨烈收场。
　　只是许久都没有心动过，这次反而是有些拿捏不定。
　　现在都印证了他的猜测，心里如同含着糖，甜化在那里。
　　周正听到那三个字，指节擦过鼻间，却止不住暖热的笑意，心中只想把这个奶甜的兔子拘在怀中打包带回：“还要不要加糖，嗯？”
　　路竟泽面对这样的告白，忽然回过神来，定定心，认真看他：“你说过你算计，你冷血，从未因一人改变过……周总做这些是何目的？”
　　周正沉着吸了口气，心忖着，这个小可爱怎么记这些记得这么牢。
　　装作沉思的样子，含笑开口道：“目的嘛……当然是想看看，能改变我的，是什么样的宝贝。”
　　说得极轻，却极具诱惑，路竟泽推推眼镜再次红了脸：“不过是个男人罢了。”说完转身离开。
　　“要不要我送你？”
　　路竟泽停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不用，谦子等我。”他怕回了头，周正便能看到他绯红的面颊，和藏不住的那些小心思。
　　周正倚着办公桌颔首笑着，披上路竟泽的小毯子，有些热，却舍不得脱。

　　周六到来时，周正换了一身浅蓝笔挺的定制衬衫，配了一条修身的休闲西裤，一看便知是仔细熨烫过的，对着镜子细细抓了个看上去还算年轻的发型，练习下一会要怎么笑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油腻。
　　毕竟今天一定要带回小可爱的！
　　费启铭大清早的没什么病人问诊，兀自站在柜子前整理病人的档案。周正刚进门，他就闻到了那股冷冽的松柏气息。
　　“我这里是医院，你搞的这一身的味道，哎呀！”边说边去打开窗户通风。
　　“不好意思啊，我习惯了这个人模狗样的气质。”周正始终含着笑，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这几年倒长出自知之明了。”费启铭斜眼看他又回到柜子前，继续翻看着病人档案：“我猜你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给我看戏的。”
　　“学长英明啊，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还是得例行问问：我这病能治吗？学长？”
　　“少来，”费启铭仍是低着头，絮絮道：“我不问你是怎么知道他来过我这里的，但你最好也别让他知道。”
　　有些话，言止于此，双方便都明了了，再说下去也没意思。
　　“好，谢谢学长！”
　　“你就先坐着吧，我也不给你摆鸿门宴，能帮我就帮了。不为你，反正也是为我家的那个小子。”
　　“嗯？”周正不解，他家的……小子？
　　费启铭知他在想些什么，仍旧斜眼看他：“腐眼看人基……”
　　知道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底线在哪，周正也不好多问。相安无事地大半个小时后，路竟泽跟在谢谦身后快步走来，还没到诊室门口，路竟泽和谢谦都是脚步一滞，这个味道……谢谦略微点头心知明了，路竟泽却有些错愕，先一步冲到门口。
　　果然，是他！
　　费启铭还在很配合地说着失眠的诱因和潜在的风险，看到门口的路竟泽，轻柔一笑：“麻烦你先等一下，我这边很快就结束了。”
　　然后又很认真地和周正说了开的药的服用方法和计量，叮嘱了不可多食。并安排了下次复诊的时间，毕竟做戏也得做全套。周正连连几声谢谢后准备出门去付款取药，看到路竟泽时，还装出一副：哎呀，你怎么在这里的惊讶眼神。
　　或许是这个眼神太过于刻意，谢谦白了他一眼，敲敲门框示意路竟泽该进去了。
　　付款的时候，看着药费，周正陷入了沉思……不愧是学长，这个时候都不忘给我开些进口药，加重一下我的经济负担，这是想搞到我破产吗？
　　诊室被周正的香水味浸渍了一个小时，那股气息，久久难以散去。路竟泽被裹挟在里面，心不在焉地坐着，也不知道费启铭在问他些什么，只管点头应着。
　　轻声回到诊室外的长椅上，周正双臂架在腿上，门内的声音似有若无，他不可能不想听，真的不在乎又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偶遇？但真的重要的话，他更想听路竟泽亲自说给他听。
　　有些事即使是撕开伤口让路竟泽再痛一次，也好过捂在伤疤下一点点溃烂腐蚀，碰触便是肝胆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