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现实 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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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精神分裂者，像个怪人，像个神经病，我一边要压抑着自己悲观的情绪和想法，一边让自己看起来开朗活泼人见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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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我沉沉睡去，现实中逐渐醒来。
我看看床边桌子上的闹钟，四点二十。
窗外还是黑的，雨一直下。
我坐起身来，薄被从我的肩头滑落到床上，单穿着白色背心，下身着一休闲短裤，裸露的皮肤上闪着光，是刚才在梦中挣扎出的汗水。
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
按了按眉头，摸了摸嘴唇，喉头动了动，还是点着了烟。
下了床，赤裸的脚踏在地毯上，缓缓移到窗边，俯视着这大地，慢慢的从口中吐出一口烟，模糊了我的样子，回想起刚才的梦，头又开始痛了。
“怎么会梦到她。”空荡荡的房间，只我自己的低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再问别人。
夹着烟的手撑在窗户上，苍白且修长，指尖圆润，指甲被修剪得干干净净，只是虎口处可见到微微薄茧。
撑在窗户上的手臂微微用力下，勾勒出流畅线条，另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身体的不适，胸前起伏，呼吸渐渐沉重。
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手顺势把散在眼前的发扬到脑后，辛辣的气味灌进嗓子里，顺着到了胸腔。烟头的光更加红了。
缓了好一会，疼痛仿佛随着烟雾消散，手中的烟燃烧殆尽，火焰与我的手指仅丝毫距离，我呆呆的看着，在火即将攀上手指的一瞬，将它按在烟灰缸里，反复研磨，火星四溅。
我坐回到床沿，钥匙躺在我的手心里，从手心一直凉到内心，无声的抗议着我对它的冷落。
我长吁出一口气，嘴里还残留着些许烟草味道，我俯下身子，从床下的暗柜里拿出一个盒子。
钥匙插入锁中，完美契合，咔咔，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和一幅画。
我盯着，眼睛死死盯着，直到眼睛干涩，一双哪怕在危重手术时都未见慌乱的手，此时却颤抖着把信展开来。
我的宝贝：
今天是你的16岁生日，爸爸妈妈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宝贝又长大一岁，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姑娘了。
不过你在爸爸看来，一直还是那个喊着要爸爸举高高的小调皮，虽然你已经很长时间没让爸爸抱了。
爸爸知道，那件事是你的一道伤口，那疤痕一旦渗入骨头，便会带来极大的痛苦。是我们之间跨不过去的坎，是隔在我们之间的一座大山。你怪爸爸妈妈，爸爸不怨你。你的叛逆，任性爸爸都懂，爸爸知道你想掩藏自己痛苦，无助。
许多次我看见你一个人在看星星，我都很心疼，我怪，我恨，怪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好好保护你，你小时候是最喜欢坐在爸爸怀里数星星的了。
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我不懂如何把对你的爱表达出来，我一直认为你还小，不应该把真相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与其让你埋怨自己，不如让你埋怨爸爸。
可是你还是不开心，眼睛里一天天丢失了往日的光彩，所以，我决定把真相告诉你，我相信我的女儿是个坚强的孩子，就算你承受不住这世界的黑暗，现实的残酷，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那年你12岁，是个像太阳般耀眼的孩子。你年纪轻轻却懂得助人为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宛若一个小英雄，我为你骄傲，同样也担心着你，担心你太过锋芒毕露会招致无妄之灾。
我的担忧还是变成了现实，在这个利益熏心的时代，许多眼睛都在盯着我们，你太过机智聪颖却不懂得变通，最终招来灾祸。
我永远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天，刀子明晃晃的架在你的脖子上，红彤彤的血刺痛了我的眼，我多么希望受伤害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我的女儿。
在那个危急关头我只能镇定，因为我要你平安活着。警方已经调查过，劫持你的人是一个有心理疾病人，小时候遭受过父亲虐待。
他背后人的最终目标是我，所以，我只能装作不在乎你的样子，说着那些让他愤怒的话，这样他才会为了杀我失去理智，而你才能得救。
他被击杀后，你的爷爷，我的父亲，知晓了这件事，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绑架，这是对他财产的觊觎，他是那么自负的一个人，他决不允许在他的家族里发生这种事，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不可以。
家族里与这件事有关联的人全都被他带到老宅里，那一个星期，日日夜夜的猜忌与诽谤，让我失去了第一时间向你解释的时间，在最应该陪伴你的时候留你自己，是我的错。
我回来了，你像变了一个人，你疏离我，疏离从前的一切，我说的话你也不去相信，最让我心痛的，你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每次你吐的昏天暗地的时候，每次你依靠药物才能缓解胃痛的时候，真是撕心裂肺。
所以，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不管你原不原谅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只想告诉你，爸爸从未放弃过你，不管你现在变得如何，甚至将来变得如何，你都是父母的骄傲。
我担心的，从来只有你过的好不好而已。
我的女儿，我爱你。
爱你的父亲：沈暮云
轻轻的一张纸，带着时间的微黄，却好似千斤重，压在我的心上，这是在我16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里面倾诉者父亲未能亲自说出口的抱歉，而如今我的对不起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咳咳，咳。
心脏好似被一双手攥着，它似不住的把玩，一会轻些，一会重些，它使我一会坠入深渊，一会死里逃生。
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可我，可我还欠一句话，还欠一句我也爱你。
我抬眸看了眼静静躺在箱子里的画，眼神更加暗淡，几次抬手去拿，最终还是把箱子重新锁起，放回暗格，放回我心底的角落，静静把它锁起来。
身上的汗散了，留下的只有扰人的粘腻，五点，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声势减少。
已经没有再次入睡的可能和必要，我走进浴室，冲掉了粘腻，舀了一捧凉水打在脸上，把夜里的脆弱一洗而光。
抬起头来，镜子里的我，目光冷彻，神色淡漠，眼睛里的红血丝衬得整个人更加阴翳。
我抚上眼睛，镜中的人也抚上她的眼。
“死心吧，这才是你。”心死如灰。
照常洗漱，穿衣，做饭。
“近日，天气温度逐渐降低，感冒发烧人群增多，大家在工作的同事，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阿......”
早晨的播报定时响起，我听着女主持的忠告，看了看窗外雾蒙蒙的天，“发烧，希望如此吧。”
七点，我拿着秦如玉昨日借我的伞，开车去医院上班。
“小沈，早上好阿。”“早上好。”“沈大夫，早上吃饭了吗，我这有...”“谢谢徐阿姨，我吃过了，您昨晚感觉怎么样。”
医院里与同事病人相互问候过之后，走进办公室，每天一次的交班，我听着主任的训话，看着站成一排的医生护士们，却唯独没见到昨晚上夜班的秦如玉。
“她应该在的，怎么不见人，难道因为昨天......”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主任，少了一个本应该在场的人，他却一点没在意。
背在身后的食指轻敲着手背，我暗暗沉思。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