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以往 人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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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失败中积累的一次又一次经验，是为了再下一次事件中重演。
“尘尘，别睡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出来吃饭了，妈妈给你做的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谁，谁在喊我，我在哪，我是谁。
“还在睡，起床了宝贝，今晚是你的生日，爸爸妈妈都会去的。”金丝被中的少女闭着双眼，听到催促后，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不耐烦的心情。而我，仿佛上帝视角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看着我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天一遍遍上演，看着我的亲人一遍遍离我而去。
我知道，噩梦又上演了，这就是我的惩罚，我的罪孽。
“出去，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我房间的。”躺在床上那个是我，桀骜不驯的我，伤人的话不断从我的口中说出。
今天是我的16岁生日，也是我双亲的忌日。
我看着我自己像一把锋利的刀，拼命的伤害我最亲的人，他们遍体鳞伤，我却无动于衷，甚至心中隐隐有些许快感。
我看见母亲被我赶出房间后的眼泪，看见母亲倚靠在门上，力气一点点被抽离，慢慢从门上滑落，最后跌坐在地上，满脸泪水。
我依稀记得昨晚我爸来我房间，看见我在看星星，他站了一会儿说，“生活很累吗。”我敷衍了一句说，“ 还行。”他转头看向星星说 “你没有小时候这么活泼了。”当时的我满脸嘲讽，“你也不像我小时的爸爸了。”
年少的我，忽略了很多，忽略了母亲在我满身酒气回家后的满眼心疼，忽略了我吐的一塌糊涂时母亲不辞辛劳的照顾。忽略了每次反驳父亲时，他微驼的背，忽略他眼中对我不善言辞的爱。
曾经的我，以为朋友才是我的一切，父母甚至还没有他们对我好，对我真。
我错了，真的错了。
可是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我看着这一切，只有通红的眼眶。
我看着我推开母亲，一步步远离这个家，在灯红酒绿中迷失着自我。
仿若旁观者的我，看着围绕我身边的，所谓的好朋友，他们眼中的利用，猜疑，虚伪暴露的淋漓尽致，我转头看着坐在正中间的我，“你可真傻，我也傻。”说罢，低头笑笑。
轰隆隆，一道雷，激起了少年少女的惊呼声“啊啊啊。”“就是个雷，怕什么。”“哈哈哈。”
“今晚看来有一场大雨啊。”我看了看说出这话的男子一眼，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的伤疤。
“季冰云，季冰云。”如果不是看到我脸上的狠辣，还以为这是对情人的低喃。
男子坐在黑暗处，不像别人一样围绕着我阿谀奉承，就静静的在那看着我们，轰隆隆，又是一道闪，闪过他的脸上，狭长的眼眸，透露着阴险精明，精致的五官，显得贵气十足。一身得体的西装熨贴的穿在身上，细长的手摇晃着酒杯的红酒，修长的腿漫不经心的摇晃着，迷人的危险。
他好像对什么都莫不在意，眼神却紧紧锁定我，看猎物似的势在必得。
哗哗哗，雨下了。
我的心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压迫着，喘不过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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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尘尘生日，我今早说了咱俩都回去。”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开口道。
纤细的手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撩到耳后，耳边耳坠因动作也微微晃动，光坐在这，就让人感觉这真是一个气质非凡的女人。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嘴，如果不是眼角些许皱纹显示着女人并不年轻，说她是二八少女也不为过。
“婉卿，我打算今晚就把一切告诉她，把决定权交给她。她长大了，该知道了。你放心，不管她做出什么抉择，我都会保她一世平安。”男人说出这一句话，看了车后座上的木箱子一眼，伸手握了握女人局促不安的手，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女人的手，在男人无言的安慰下，两人相看一眼，笑了笑。
我在车前，看着这两人，看着我的父亲和母亲，拼了命的晃动双臂想要阻止车辆的前进，雨水从我的身体穿过，撕破嗓子的喊叫无人问津。
绿灯了，一辆辆车从我的躯体里穿过去，我无力的垂下双臂，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看着来往的车辆人群像按了快进键，向着四处，向着回家的路。
只有我，无家可归。
我按着左侧的胸膛，原来，还是痛的啊。
一遍遍的悲剧上演，一遍遍的无能为力，一遍遍的撕心裂肺。
“病人因遭遇车祸，导致颅骨，胸骨等多处骨折，伴有多处大出血，应及时手术抢救......\"
梦里的我是来的最晚的，见到的只有蒙着白布的两个尸体，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走过去的，不记得是怎么走到两人身边的，耳边爷爷的呵斥，挥舞的拐杖，二叔的劝阻，背上的疼痛，我都仿佛感觉不到了。
白布上一滴一滴晕开的泪，女孩趴在病床上颤抖的身躯，通红的眼，咬破的唇，指甲刺破的掌，连大声痛哭都做不到，嗓子仿佛被人扼住，无声的哽咽。
我蜷缩在角落，环抱着自己，看着那女孩，看着我自己，感同身受的痛苦向我涌来，我抬手抱着头，头痛欲裂，痛的我想死。
窗外暴雨不住的下着，伴着一道道雷声。
床上的女人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在过度用力之下暴起，在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格外明显，微微晃动的头，紧皱的眉，都预示着女人正做着一个不好的梦，只是依旧紧闭的双眼使得女人只能继续在噩梦里沉沦。
“嗯？这是哪，我还没醒吗？”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许不对劲，这是真实的血肉，不是像我以往那样半透明的虚幻。
我走到湖边，清澈的湖水映着我的面容，是我，又不是我。
年少经历过那件事后，我整个人就在憎恨中成长，脸上带着的只有嘲讽的笑，挖苦，迷茫。
自父母离世后，得知真相的我，我几乎丧失了情感，像一具行尸走肉。
而水中的的少女，干净漂亮，清澈如这湖水一般，眼底的笑从心底映出，让人发自心底的温暖。忆往昔年少气盛。我抬起手，拂过这双眼睛，湖里的人儿也与我一般抚上眼睛，这真的是我吗？
是隐藏在心底那片净土，是我再也无法回去的那副模样。
“阿尘，别闹了，卿姨让我们回家吃饭了。”
“是谁叫我，家，我哪还有家。”身体却先于意识转过身去，只一眼，恍如逝去万年。
女孩站在柳树下，抱着画板，一头波浪般的秀发随风飞舞，如月的凤眉，一双美眸含情脉脉，挺秀的琼鼻，香腮微晕，吐气如兰的樱唇，鹅蛋脸颊甚是美艳，吹弹可破的肌肤如霜如雪，身姿纤弱，一如出水的洛神。
“阿尘。”许是看我愣住了神，久久未动，女孩又唤了一声我的名，然后摇了摇头，缓缓走来，一步一步，踏在我的心头上。
她将画板抱在左臂，腾出右手来牵我，她那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儿笑意，似无奈又似宠溺。
我随她一步步走了，我知道，我不会拒绝她，哪怕要我到无间地狱，我心甘情愿。
只因她是温余愁，我想要保护的温余愁。
“是不是腿还疼，阿尘。”余愁担心的看着我，温柔的目光让我沦陷，刹那间，我的世界仅她一人。
“怎么又愣神了，还在因为沈爷爷罚你跪祠堂生气？”看我一动不动盯着她看，她也停止了步子，面对面的看着我。
我来到了最为幸福的光阴，父母在世，未有隔阂，挚友在旁，心满意足。
“早不气了，我是后悔为什么没再多踹那王八蛋一脚，敢欺负你，我......”“好了，阿尘乖，他也没碰到我，你不是已经教训了他，要是让卿姨听到你这话，又免不了挨骂了。”还没说完的话便被眼前的少女的话语打住，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做了无数遍那样得心应手。
“你又摸我头，我现在都比你高了，不是小孩子了。”嘴里反驳着，可是却不自觉低下头，为了让那人方便些。
哪怕一瞬，就让我在这幻想里吧，虽然我早已分不清真假。
在我低下头的一刻，正好忽视了少女眼中浓烈的感情。
“好了，摸够了吧。”我直起身子，一边无可奈何的说着，一边从余愁的手里拿过画板，另一手牵住女孩的手。
“回家，吃饭。”“好，回家。”
吃过饭后，余愁还是担心我的腿，中午便留在我家。
母亲给余愁妈妈打了电话，告诉了一声，温阿姨欣然同意。余愁自小就跟从我妈妈学习绘画，我从小就与她一起玩耍，留宿也是家常便饭。
余愁来给我上药，我本来想拒绝，可是看到她眼中的担心，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顺着她吧，她开心就好不是吗。
我躺在床上，因我穿的短裤，很方便余愁的动作，冰凉又舒服，滑过膝盖。
房间里，少女轻揉着，凉的药，细的手，白的腿。
在这动作下，身体好像掉进深海，海水是湿热的，人是躁动的，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寻求着空气。
哗哗哗，流水冲洗着手，带走药膏。
困意来袭，我努力清醒意识，我想多在她身边待会。
随着少女的动作，床微微下陷，她来到我的身边，抚着我的发，一下一下。
“睡吧。”余愁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呼出的热气散在我的耳廓。
“你也睡。”我还想在挣扎一下。
“我就在这，你睡了我再睡。”轻柔的声音是我沉睡最后听到的。
你睡了我再睡，我好久没听到有人给我说这句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