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封面》云梦之谷

13、第五章 一段飘扬的

　　一段飘扬的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如黑夜里的清泉缓缓流淌而过，透着说不出的感伤，似是叹息，又如沉吟中的诗篇，充满悲壮和缅怀，在柔和的风中微微飘荡着……

　　淅沥沥的雨在天空跳着舞蹈肆无忌惮铺天席卷而来，这几乎不是雨，而像是一场雾，轻轻的笼罩着山头。

　　幽暗的光线下，静静伫立着一个男人。他有着一头乌黑的发，琥珀色的深邃目光如鹰一般犀利。男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神情，他对着身后的年轻人道：

　　“当初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宣誓，也是在我和另一名首席默许下的结果。我们希望你成为她的誓约骑士而陪伴在她身边，希望在这件事结束后你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你也知道了她是圣女，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前圣殿骑士，他们只为了一个原因而存在，就是守护圣女和这座要塞！”

　　“带她离开吧，这场战斗本不属于你！也只有你现在有资格陪伴在她身边。”
　　“我怎能…在这时候离开！”
　　“你没有选择！”声音重重落下，像鞭子抽打着灵魂，“你忘了你曾向她许下过什么吗？！主教军团倾刻间就要到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激烈的战斗。不想要看到她有什么意外的话，马上带着她离开！！”

　　“老师……”艾俄洛斯颤栗着，跪倒在老师伊硫士•伯莱斯特的面前。

　　傍晚时分，夹杂风雷的蹄声突然响起！接着前哨就来了急差，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们全都看见军旗在风雨中向着这边来，数目不断增加。毫无疑问，是主教讨伐军到了。大军正在慢慢地从山坡上赶下来。以完全战斗的形态在旷野中铺开……在塔楼上隔着飞舞的细雨，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片密集的人马。

　　得到急差后，伊硫士•伯莱斯特在房间里缓缓踱着脚步，目光落在了桌上，躺在桌上的索柏尔之剑辉映着室内的光。他拿起长剑放在手中凝视了半响，对推开门走进的少女祖父脱口而出道：“贝尔特朗•柏冉，看来我们又得经历苦战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贝尔特朗眼神里是那种经历了生离死别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他道：“既然如此，就坚持到最后吧！”

　　少女站在雨中，披着一件斗蓬。冰冷的雨滴划过皮肤，像泪水模糊了双眼，沾染了雨水的发丝湿露露地贴着身体。她抬头仰望苍茫的天空，伸出双手，雨滴落在指尖上，然后顺着指尖滑落下来。自从在庄园遇到艾俄洛斯这支骑士，她就被祖父带到了要塞一住就是六年，如今却要突然离开……

　　艾俄洛斯略微迟疑一下，伸出手，抓过她的手腕轻轻地道：“小姐，我们继续赶路吧！时间不多了！”

　　“我们去那？”她神情恍惚道，一只手暗暗攥住怀里的金匣子，揣测祖父不久前对她说的话：你的原名不是吉妮丝朵，而是纱织•伊卡洛林•希尔贝思…你的家族是梅洛维奇。——临走前，祖父似有所托。

　　“到前方的村庄去跟大人汇合！”艾俄洛斯低声解释道：“小姐，您知道，他们带着你这样是不方便的……”

　　见少女不再迟疑，他将她扶上马，带着她策马疾驰过森林。

　　凛冽的风中，飘动的一列旗帜的人马立在上坡上。在一幅绘着纹章的旗帜前，大主教和领主在护卫队的陪同下骑马伫立着。大主教穿着一件黄色长袍，是一个身材修长且高大的男子，有一头金色的卷发，同他派遣来的是国王的领主，他们正巡视着整个战场。

　　“拉斐文大主教大人！”领主看着身边的拉斐文大主教，不解地问道：“据报只是藏匿在这地区的一小撮异端，为何教皇大人会突然大动干戈，派遣了这么多人马，而且还禁止透露风声？”

　　“你有所不知。”拉斐文大主教道：“这次要对付的并不是普通的异端，他们全都是骑士界的精英——圣殿骑士。”

　　领主惊得冷汗频频落下，圣殿骑士！传说中以八十名圣殿和少许步骑击败三万拉丁东方军队的圣殿骑士？！那显直就是神迹！跟这样的对手作战，太可怕了！

　　瞥见领主瞬间惨白的脸色，拉斐文大主教的嘴角不觉地上扬，说道：“不必过于担心！圣殿骑士的一切荣耀皆是教皇大人所赐予的。他们的名号已失，教会剥夺了其一切权利，如今面对的是教皇的讨伐军，对他们来说，那些战无不克的历史已成为过去……”

　　11年了，吉妮丝垛已不记得那个四目凄凉的晚上了吧？望着满天的阴云，贝尔特朗•柏冉叹了口气，想起了那个如烙印般如无忘记的夜：火舌卷着灼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一身铠甲的他走进一片废墟，在一片血泊中，惨死的尸体铺了一地。5岁的女孩儿无助的站在尸堆里，她的父母早已死在了一旁。在她旁边是四具骑士的尸体和数倍的士兵尸体。一名骑士临死前还将身体挡在了女孩儿前面，在他身上插着二根枪矛和一支箭。他揎开面罩，走到女孩儿面前摘下了头盔，将茫然的女孩儿搂进了怀中：“不会再有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将思绪拉回，贝尔特朗•柏冉披上铠甲，戴上头盔，拿起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室内。

　　黑色的莽林中，远方起伏的群山缓缓爬过地平线，细雨在空中漫天飞舞着，低处的平原中细布着寒冷与死亡的气息。

　　两方的人马列阵对峙着，丝纹不动。在两方对峙的人马上空，似乎有一场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着。
　　像是在宣告战斗的开始，一阵猛烈的狂风呼啸着刮过地面，落叶纷飞，大地深处的森林在微微颤动着，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平原上方阴沉沉的天空，豆大的雨点打落下来。

　　圣殿骑士们把枪矛握得更紧，他们勒住坐骑，准备随时冲出去迎击。主教军团的指挥官挥了一下手，约有一千名步骑发起了进攻。

　　大地在蹄声中颤动，旗帜在摇晃，雨点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白线。

　　圣殿骑士们一个个穿着银光的凯甲，最中央的骑士披着宽大的披肩斗篷，他们排列呈半圆形飞奔而去，犹如展开双翼的雄鹰飞掠过。他们冲到敌人跟前，挥舞着剑和矛，以可怕的速度挺进，水珠四溅，主教军一排一排地倒下，血雾喷涌而出，使得对方第一线的马匹惊得竖起了前蹄。剩下一部分骑士高举着予或剑，单枪匹马不顾死活地向密集的敌军冲过去，穿插在其中，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敌军中划开一道道长长的口子。这一阵冲击把进攻的主教军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不愧是曾经的圣殿骑士！” 拉斐文大主教赞道。领主一脸茫然地看过来，他不明白大主教为何要赞美敌人。在一旁的指军官则看得明白：以方型阵进攻的主教军，被一支化为梭型冲入的圣殿骑士截为两段后被半圆阵型的骑士们所包抄，余下的圣殿骑士则穿插于两翼奋力冲击斫杀，主教军的队型在混乱中迅速崩溃。

　　主教军团没有立即发动第二轮进攻，而是缓退了一小段距离，停驻下来。

　　在这短暂的停息中，伊硫士•伯莱斯特召回了所有的同伴。

　　他站在阵形的最中央，以响亮的声音对一起战斗的伙伴们说道：“我以首席的身份，允许你们退出战场！愿意战斗下去的则跟随着我和贝尔特朗•柏冉！”

　　所有的目光均投向了伊硫士•伯莱斯特和贝尔特朗•柏冉，带着疑惑。

　　贝尔特朗•柏冉坚定地站在他的身旁，说道：“圣殿骑士没有临阵退缩的规定，但是，无谓的战斗应该避免，你们已经尽力了！在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得活下来，完成你们的使命！”

　　他们知道，这一次进攻，对方仅仅是试探性的，到真正的决战不知是怎样的人间地狱。与主教军团人数比例极为悬殊的情况下作战，到最后没人能活下来。不如以一队人马扰乱破坏对方的中枢主力，这样其他的骑士要逃命倒是不困难了。

　　主教军推进了，这一次是一片密集的一望无边的人马压下来。圣殿骑士们列队而出，中央的骑士如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披挂全身凯甲的伊硫士•伯莱斯策马奔出，他用枪矛指向雨中像云雾一般涌过来的主教军，高声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