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封面》云梦之谷

12、第四章 午夜，星光

　　午夜，星光满天。
　　少女取出掩埋在泥土中的金匣子。
　　捧起匣子，在雕刻着蔷薇花的匣盖上用手指轻轻地划过一条痕线。指尖与匣子碰触，发出轻微而又悦耳的金属声。
　　匣子里，放着尘封已久的记忆……

　　终于打开——

　　记忆总是在不经意时浮现，逝去的声音一直穿透岁月的时光追随着她。吉妮丝朵！吉妮丝朵！轻轻呼唤着她的——是祖父熟悉的声音。祖父面带笑容怀抱着幼小的她，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吉妮丝朵！孩子，我用它来称呼你，因为你是我的宝贝！这个昵语，曾是一个伟大的人来到这世上的记念。”……记忆的浪花一闪而过，祖父对着她回头一笑：“吉妮丝垛，过了这关，金匣子就属于你了！来吧！让我看看你掌握了什么了？”

　　脑海里古老的记忆被撬开，往事一一浮现……从年幼起，少女在祖父那儿了解到很多东西。祖父是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容严肃，对她却总是和蔼的笑容。岁月没有使祖父的外表有太大的变化，他脸上没有皱纹，头发也没有发白。有时，祖父会微笑着给她讲起故事：“传说中有一个叉路口，一条路通往天堂，一条路通往地狱。有一个天使看守在那里，这个天使只会说“是”和“否”，人们只有问一次的机会，而且天使只回答一个问题。但他有时候说真话，有时候说假话，你肯定不知道他到底说真还是假。那么你如何问一个问题，知道哪一条路是正确地前往天堂呢？ ”她毫不犹豫地用银铃般的声音回答道：“祖父！我只需要问‘左边这条路是通往天堂的路吗？’”“答案没错！”祖父轻声笑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这很简单！”幼小的她回答道：“我只需要问他是不是‘是’！如果他说真话，让他双重肯定；如果他说假话，就让他双重否定。说真话的双重肯定不变答案，而说假话的则会双重否定，将答案板正！”祖父又提问道：“当约瑟斯被罗马人围攻的时候，和一群人藏在山洞中，粮食耗尽，有人就向大家议定，每数9个人就杀死一个人，杀死一批人而保住其他人，这样他们有30人，有一半人能活下来。他想要保护他自己和14个伙伴的性命，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吗？”……她将目光投向祖父，道：“太残酷了！祖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题？使他们活下来的方法会令其他的人死！死去的人心甘情愿，以为是上天的安排，却是残忍的骗局。”……祖父怜爱地将她抱起，叹道：“孩子!有时候掌握一样真理，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它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伤害人。使用它可以获得财富甚至权力，也能招致毁灭！当然它也有第三种形态，促成万物和谐的形态，却需要足够的强大来掌控。有一天，你会懂得……”“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答案吧？”祖父问。女孩答道：“若是他们开头排四个同伴，五人后、二个同伴，一人后、三个同伴，一人后、一个同伴，二人后、二个同伴，三人后、一个同伴，二人后、二个同伴，一人后；为一圈。这样他们便可以全都活下来。”

　　“祖父！为什么……”少女抚着匣边喃喃道，两颗大滴的泪珠不禁从光洁如玉的脸上流了下来。

　　记忆中，那是她童年生活的地方——小山坡上去是一片浓密的辽阔森林，右边是一个清澈的湖泊，左边是村庄，再上去便是她的家——一个绿色的庄园。最初与艾俄洛斯相见，她偎依在祖父高大魁梧的身旁，用清亮的声音唱一首歌给祖父听。艾俄洛斯从庭院外走过，不禁向室内望去。只见少女穿着白衣服，发上戴着淡紫色的花冠，她的歌声如林间绿莺悦耳。艾俄洛斯看着她那垂落如镜的发，那昂起的额头，还有那张宁静的脸上微微半闭着的眼睛，他看着她那在烛火和窗间透过的光线下照耀着的明媚如雪的脸庞和骄小的身段，不禁越来越感到惊奇了，他觉得，仿佛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可是他记不清究竟是在梦里见过她呢，还是在某间圣堂的窗口见过？亦或在别的什么地方？

　　年轻骑士行走在阳光之下，耀眼得像一团火，他穿着闪闪发光的铠甲，披风如帜飞扬在风中。在他周围好奇地围绕着一群人，是这个庄园里生活的人们，战争离这个村庄很遥远，人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骑士的到来了。

　　艾俄洛斯和其他的骑士一样，忽然之间受命赶到了这个小村庄。下马后，他从庄园的庭院外走过，见到了这一幕。

　　“那女孩，真像绝非尘世的人呢。”艾俄洛斯对着庄园的人感叹道。

　　“吉妮丝朵吗？她是庄主的孩子，没有那个孩子能像她那样招人喜爱了。不但天资聪颖，声音、样貌，样样能讨人喜欢。” 庄园里的人笑着答道。

　　“她有骑士么？”

　　“她还是孩子。”

　　“你说她没有骑士？”艾俄洛斯回过神问道。

　　门支嘎一声开了，吉妮丝朵从门内走了出来。她那如水晶般清澈的眼神望向艾俄洛斯，竟像是被他身上的闪耀的光芒所吸引，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一切仿佛命运的际遇，艾俄洛斯俯身搂住了她，对她身后而来的祖父跪下道：“大人，这位少女已经到了应该有她自己骑士的年龄了，如蒙许可，我愿意对她起誓，任何情况下，我会一辈子忠实于她。”

　　吉妮丝朵赢得一个骑士，这消息很快在人人中传开。附近的姑娘全来了，众星捧月似的看着他们，看到艾俄洛斯英气勃勃，穿着闪亮的铠甲，是个俊朗无比的骑士，一个个叹息不是自己被他看中。她们知道，一个骑士会向他衷心的少女宣誓，而骑士宣誓的对象通常会是身份高贵的人。这种风俗由来已久，在权势家族里，几乎每个贵妇都有一个骑士。如果一个骑士向一个少女宣誓，他并非会被看做她的未婚夫，也并非他们因此在一起，这位骑士会一直保持他的誓约不变，即使跟别人结婚之后也会维持他的誓约。

　　祖父默然无语地看着艾俄洛斯和吉妮丝朵，神情严肃，他的目光与艾俄洛斯身后而来的一个人的眼神交汇后，脸上变为慈祥和蔼的笑容，转身询问女孩：“吉妮丝朵！你想要一个骑士吗？”

　　女孩点点头，她用天真无邪地笑容抱紧了祖父的脖子，“我要骑士！！”

　　祖父微笑着抱起吉妮丝朵，转身向艾俄洛斯道：“好！好！那就起誓吧！”

　　喧闹的一天过去了。

　　一轮圆月浮上中天，清冷的月华如水一泻而下，给庄园抹上了一层银辉。

　　“她就是消失了一千二百年的‘圣女’吗？叫吉妮丝朵的孩子？”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在室内落下。

　　“吉妮丝朵，她原本的名字对人们来说是秘密，正如传说中每个神灵会有隐藏的真名，她的名字在这里无人知晓，我希望这样能够守护她。”祖父的声音响道。

　　女孩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祖父的对话，她微睁双眼，银辉下的庭园中有二个朦胧的身影……睡意袭来，双眼中的世界愈见模糊……她又合上眼，沉沉睡去。

　　那是少女记忆中无比甜美安详的晚上，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再也没有一晚的圆月像记忆时的那样，闪耀着美丽动人，无所缺憾的圣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