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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六章 沾染了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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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染了森林气息的风在耳边呼啸着掠过……补面迎来的雨点打落在身上,泛起轻微的痛…在幕色中骑马飞驰过森林的行为,着实让人感到不安,而烦躁的雨,丝毫没有舒缓的迹象……
雨越下越大,一股不详的阴影袭上少女的心头。
“艾俄洛斯!停下!”少女突然叫道。
“小姐,怎么了?” 艾俄洛斯勒住了马头,马低声嘶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少女咬了下嘴唇,一只手搭上艾俄洛斯的肩甲,抓着他使劲问道:“告诉我!艾俄洛斯!祖父,他们到底怎么了?”
“小姐…”回答是一片沉默。
“艾俄洛斯,我无法见到他们了吗?”少女眼中闪亮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抬起头问。
战斗还在继续下去,逐渐昏沉下去的夜幕和稠密的雨水所交织造成的模糊视线对双方来说是相同的。尸体愈积愈高,地上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河,在雨水的冲刷下暗淡下去。因为有许多宁死不愿求生的圣殿骑士在奋勇地抵抗,在一片波涛汹涌的人马流中,双方像漩涡似地搅在一起。而一小部分圣殿骑士,在对方最薄弱的阵线上打开了缺口,击碎了主教军的大圈,在夜色中突围而去。
伊硫士•伯莱斯特和贝尔特朗•柏冉被步兵层层包围住,在他们身旁尸体堆集如山。凡走近他们的人,剑光所及之处,均会在倾刻间丧命。
这一场战斗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屠杀,每一步都血流成河。
雨水默默地冲刷着大地,在拂晓前结束它的工作。
战斗结束了。
黎明的晨曦回到了这片大地上。士兵们在雨后的水泽和尸堆中小心地行走着,他们将战死的圣殿骑士尸体一具具地搬出来,紧随其后的随行官把它们辨认出,在手册上将名字划去。主教一行人在山坡上督战了一晚,大主教望着这一片晨光中的尸体,又望着天空,陷入了思索中。
士兵们把战死的首席圣殿骑士尸体搬到了拉斐文大主教面前,尸体被戳穿了十几处,遍身都是泥泞和血污。拉斐文大主教看了一眼他们躺在地上的尸体,然后闭上双眼惋惜了一下,叹息道:“可惜!这二人原是骑士界的英魂,受了恶魔的引诱而堕落,背弃了信仰。虽是如此,他们却是死得像个骑士!因此,我们还是为他们举行一个属于骑士的葬礼吧!”随即大主教命人把它们抬到河边洗净,为他们更换衣服及穿戴上铠甲。
“拉斐尔大主教大人!您是否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二个披着黑袍的人出现在山坡上,他们黑色长袍下的紧身衣上的标志是一只口衔熊熊火炬的猎犬,这是Domini Canes,黑衣教士团,异端裁判所派来的人到了。
来人阴寒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森森地道:“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们竟看见有人在准备给异端隆重地举行葬礼,听说是大主教大人本人的意思呢…”
拉斐文大主教沉静地答道,“是我的意思,他们已经死了,在死亡面前应赐予主神之前的怜悯。主神……”
“他们死了,可他们是异端!” 没有一丝人味的尖锐、冰冷的声音阻断了大主教后面吐出的话 “异端一切有害的行为和思想只有在火中才能得到净化!他们背叛了神,罪孽深重,不值你如此!拉斐文大主教大人!”
“两位前来所为何事呢?”拉斐文大主教问道。
“我们是辛迪加•那托尔斯和卡塔尔斯•扼沃尼略,奉了教皇大人的谕命前来了解此地的战况,看来似乎仍有一小部分异端逃掉了呢!” 卡塔尔斯收拢扫视现场的清冷目光,眯着双眼道:“看来,拉斐文大人对异端的处理方式过于仁慈了些,追捕余下异端的工作,就由我们来接手吧!”
“那就有劳二位特使了!”拉斐文大主教拢手说道。对于异端裁判所,他身为大主教也是无奈的,除教皇外异端裁判所的人不受任何教会控制,并有权解释国家和教会法律规定,虽然教会本着慈悲和怜悯对刑罚有着限制规定,但在审判过程中使用刑罚实际上完全取决于裁判官的个人意愿。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能像钟表里面的机部件那样机械、冷冰地执行对异端的追捕和审判,这种异常的狂热即使是教会中的各位主教也不喜与之来往过密,亦对其感到无可奈何。
“若二位特使需要的话,此处人马可凭差遣!”领主向他们作礼道。对教皇的特使,他不敢有任何闪失。
“不必了!”二个黑袍骑上马扬长而去。作为Domini Canes,他们在各修会的修道院内多少驻有某种兵营的突击部队随时等候命令出击,在城市形成一道道严密的布防网。因此他们在来时就调动了两支人马,并不想要借助领主的兵力。
“拉斐文大人,还需要搜查吗?”望着残破的城垛,指军官问道。
“不必了。圣殿骑士既然放弃守护要塞与我们决战,那些东西就已不在那里了。”拉斐文大主教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平原上,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
走近平原的时候,少女的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透不过气来,有一霎间在她眼前出现了灰色天空下积尸如山、血流成河的可怕幻象。虽然知道二天后的战场上已不可能见到活着的人,但在了知一切情况后,她对艾俄洛斯说,如果不带她去的话,她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并且抱憾终身。她的坚持与艾俄洛斯的犹豫终于达成了一致:他们进入到已结束的战场上探查情况。少女强撑起身体的不适,踏上这片土地,催促艾俄洛斯带着她向前走去。
空气中似是弥漫着淡淡的水雾,一切的景物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模糊……
最初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树,孤零零地立在大地上……远处残缺的城垛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隐约可见的曲线。四周迷漫的水雾逐渐变得稀薄,至此处已近于消散……然后,他们看见,在这片广漠的冒着水泡的战场上,到处布满了折断的枪、矛及丢下的剑。水泽中尸体堆集如山,尸山上戳起了一只只手、脚和马蹄。在这片混浊的灰色天空下的悲伤战场上,积尸一望无边。
没有任何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