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封面》云梦之谷

11、第三章 夜色不再浓

　　夜色不再浓重，风轻轻的刮过云层，地上隐约的轮廓模糊可见，一望无际的浅灰色天空中，月亮不知何时已藏匿了起来，天空的一角开始蒙蒙发白……

　　太阳升到空中，小镇上的人们开始一天的活动。

　　距离小镇一段路程有一间圣堂，是人们平常做弥撒的地方。圣堂不大，却是这附近唯一的圣堂。而这小镇，是前往圣堂的必经之路。

　　穆从圣堂出发，来到了小镇。

　　小镇上的酒馆，喧嚣声扑面而来。酒馆里面不时爆发出一阵吵闹和哄笑声。镇上的人们在酒馆内一边喝酒，一边谈论着一些事。

　　“现在的市集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评论道：“在过去随处可见佛兰德人带来的毛织品和亚麻布，意大利人带来的手工业品和东方舶来品，德国人带来的毛皮、亚麻和木制品，西班牙人带来的马匹、钢铁、毛织品和皮革制品。那时的繁荣盛况还真是让人怀念呀！可被法王菲利的政令这么一闹，几十年下来，香槟集市竟消亡了。”

　　“说起这位法王菲利呀，他在位时还干了件大事，就是剿捕圣殿骑士团。”老人啜一口酒才放下杯子道。

　　“圣殿骑士团？怎么提到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个正在喝酒的大汉瞪着老人咕嘟道。距离他不远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位裹着黑色长衣，头戴一顶帽子的人。那人突然抬起头来向他们一撇，帽沿下露出弧线优美的脸。老人一看，竟是位俊俏的年轻人。

　　“在当时可是一件大事呀！闹得各地沸沸扬扬，听说他们堕落并投靠了恶魔、玩弄巫法术、降灵术，全体被法王烧死。”有人边喝酒边插进来补充道。

　　“不是全部！我听我那做过主教的叔父说，有一支圣殿骑士在骑士团被逮捕的前夕，受命从西班牙阿拉贡的洛西雍出发到法兰西南部，躲过此劫。据说在那时在苏格兰的国王罗伯特，竟然公然违抗教皇的圣谕，拒绝对领地内圣殿骑士采取行动，这让教会和法王十分恼火呢。”另一名中年先生浅浅地啜着他的酒，纠正道。

　　“那么多年了，骑士团不死怕也早成灰了，还有人提起呀？”一个胖子醉熏熏地拿着酒杯接过来问。

　　“你不知道呀？骑士团虽已过去多年，但谈论起他们那时所拥有的圣物，人们总是好奇的——以人类的能耐去对抗圣物是无能为力的；他们用它来作战，没有任何一支骑士队能同拥有圣物的骑士团战斗。人们害怕他们的圣物，那怎能同他们战斗呢？若不是当时法王和教皇突然联合插手，恐怕没人奈何得了他们。”老人叹道，仰头灌下一口酒。

　　“喂，骑士团真有圣物吗？”在一旁的聆听的青年学徒拿着杯子好奇地问。

　　“当然有了！不过，他们既然向恶魔投诚，作恶多端，那些东西也会失灵的！”老人放下酒杯道。

　　“不是说法王欠下骑士团的债吗？”胖子的脸因酒气上涌泛红，一径盯着他的空杯打着嗝道：“传说中的版本我都听过好几个…！”

　　“原来只是传闻呀…与其研究这种空穴来风的事，还不如赚点钱喝酒……”青年学徒嘴里嘀咕道，他转过身从门口远远瞧见一身灰色修士袍的穆在小镇上经过——

　　“先生？！”青年学徒叫了起来——“还记得我吗？修士先生？”

　　“你是…？”穆停下身疑惑道。

　　“我是抄书店里的，您忘了我吗？看来真是贵人多忘事！修士先生！要是您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书，来找我……只要说一声，我给您送到府上。”抄书店青年笑容可掬。

　　“是你——”穆回想起在一天前，他在抄书店以三个费洛林金币从青年学徒那里买下那本书。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来找你。”穆点头允诺道。

　　酒馆的一角,穿黑衣的年轻人独坐不饮。手中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曳着，眼光却落到了穆的身上，若有深思地打量着穆……片刻后，穆抬起头来与他四目交会。待穆走远，年轻人起身从酒馆离开。

　　一种细微的摩擦声冲击着穆敏锐的听觉，细碎的声音跟上他的脚步，是脚步声，正一点一点地靠近。穆没有回头，他知道是二天前的年轻人。穆留意到那天的年轻人在酒馆内带着探究的锐利目光向他投过来，不经意交汇，引起穆的注意。

　　二天来，年轻人似乎一直在观察着穆。

　　穆在心里默然聆听着他悄然靠近的步伐，移动着脚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追来，随至一片空旷的树林，穆的身影在对方的视线中消失……

　　“啊！”伴随着一声惊呼，对方的俊脸因突然受到惊吓而惨白，瞳孔霎间放大的盯着悄无声息贴近到身旁的穆，年轻人往后退了二步。“为什么跟踪我？”穆带着平静的语调问。

　　年轻人吓了一大跳，胸口喘息着，死死盯着穆。穆脸上淡定的和善表情令他松了口气，回过神来，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只是同路……”

　　“你跟着我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同路？”穆难以置信地问。

　　“是呀，真巧！呵呵！”察觉自己话不妥，他尴尬地笑着。

　　穆转身向前走去，年轻人又跟了上来，朝他试探地绽出微笑，说：“既是同路，不如我们作伴聊聊天吧！”他又忙补充：“只是一个人赶路，未免太无聊了些！”

　　“直说吧！你究竟为何而来？”穆冷淡地问。

　　“哈！你看出来了？”年轻人自我解嘲道，像是为了回应那句嘲笑，他没有放弃地继续提问：“听说你买了一本古书？”

　　“你如何知道的？”穆犀利的目光盯着年轻人。

　　“我随便问问，你别在意！”他道：“那曾是祖母的遗物，不小心流落在外，是不详之物，凡是读了它的人会受到无法破除的诅咒！它会给阅读的人招来不幸……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收回。”

　　“如果你要买那本书。抱歉！我现在无法给你。”穆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停下来道。

　　“你烧了它？”年轻人茫然地问，“毕竟那书带有诅咒！说来，来源也是有问题……”

　　“不！”穆又向前走动，漫不经心道。

　　“难道……”年轻人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跟了上来，带着一种新的表情打量着他：“你阅读了那本书？”

　　见穆默然不语，年轻人似是知道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说：“这样我无法将它收回了！”

　　年轻人跟在穆的身后，一边走一边道：“修士先生，曾经在亚历山大里亚，托勒密.索特修建了一座献给诗神缪斯的建筑物，在那儿聚集了诗人、哲学家、天文学家、地理学家、物理学家、历史学家、艺术家以及当时最优秀的数字家。紧挨缪斯神庙建了图书馆，收藏希腊，波斯，巴比伦所有的著作。馆中建有天文学、占星、动物学、炼金、工程学的实验台。在神庙最后一位女祭司海佩蒂娅死的时候，图书馆被纵火，实验台也被捣毁。海佩蒂娅的新学派被迫流亡到了波斯和叙利亚，余下的希腊学派分散到地中海周围与中亚地区，成立了新教派。部分著作被保存并秘传了下来。经过千年的展转后，修士先生！现在您手中的是世上唯一流传的古籍，传说圣殿的宝藏……”

　　“为什么同我讲这些话？”穆停下来问，取代脸上淡淡的表情是惊讶的神色，年轻人似乎知道得比他想像的更多。

　　“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吗？先生！”似乎猜到了穆的想法，年轻人微微一笑，道：“你没有毁掉那本书，您明白它是一本什么书吧？”

　　年轻人跟在穆身后道：“我调查过你，先生，对你多少有些了解！您在大学里曾受学于亚里士多德主义和‘万能博士’留下的教义，您是阿尔伯特的弟子，也赞同的万能博士的观点……更何况，你刚才的态度不正说明一切吗？”

　　“你有什么目的？”穆盯着年轻人问。

　　年轻人脸上绽放一个明媚的笑容，道：“你放心吧，先生！我只是来看看买下这本书的人，既然决定不收回的话，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不过，关于这本书的故事我只能讲这么多。这儿说话也不方便，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就到‘欧洲的雅典、哲学的天城’找一位SZ教授吧！”

　　年轻人说完这些话后转身离去，身影转眼消失在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