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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郭筱蓉嘴角 ...

  •   郭筱蓉嘴角抽了两下,纳闷儿到:“谁是你侄女儿?”
      吱——
      “你啊,”鹿洺江往前一荡,“不是你自己叫我们叔叔吗?”
      警察叔叔和叔叔那能一样吗!?
      郭筱蓉一口气没顺上来,给海风呛得说不出话。
      吱——
      林越炀往后一荡,嗤嗤地笑。
      李想长吁一口气,仰着头数天上扇着俩翅膀子飞来飞去的海鸥,那口气显然抖了三抖。
      吱——
      “所以,”鹿洺江又一荡,“十四号的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吱——
      林越炀也停了笑,脚上动作倒是没停,荡着铁链,略有些感兴趣地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郭筱蓉。
      吱——
      文文静静一小姑娘被他俩晃得心浮气躁。
      吱——
      郭筱蓉额角青筋直暴。
      吱——
      郭筱蓉忍无可忍。
      “你们能不能不晃了!”
      李想被突然爆发的郭筱蓉吓了一跳,笔掉在了地上。
      鹿洺江和林越炀两个闻声,一个往后倒,一个往前悠,一秒后两人终于停在同一条直线上。李想见状也不再数海鸥,弯下腰捡起了黑色碳素笔,在纸上试着划拉两道,有点断油,便又使劲儿甩了甩。
      “十四号那天晚上,桥这边飘了点小雨。”郭筱蓉右手拇指来回搓着左手的食指,似乎有点冷,眼神落在手上,回忆着说。
      “那天晚自习老师抱了一沓数学卷子给我们考,我做的慢,迟了一会才交卷,所以走得比平常晚了几分钟,差点就没赶上最后一班回岛的公交。”
      “偏偏我急着走,把公交卡落在教室里了,身上又没带钱,上了车之后只好跟司机师傅道歉,求他让我明天晚上一起刷,司机也认识我,就同意了。”
      李想站边上记着记着觉得有点啰嗦,心想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喜欢讲故事吗?刚想打断她,直接进入正题,就被林越炀看见拦了一下。
      “我习惯坐最后一排最右边靠窗,车票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就往车尾走。那天公交车上的人很少,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人,一个女的坐在车中间部分靠右的单排座上,还有一个男的,坐在平常我喜欢坐的位置,我就只能坐到车尾最左边去了。”
      郭筱蓉提到那个男人的时候,脸色苍白,吹着五月温暖的海风,她还穿着件薄外套,额角却隐约有冷汗。
      “因为看上去跟我爸差不多,所以大概也是四十多岁吧,他左眼角下面有一块特别大的疤,应该是烫伤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往车尾走的时候,他眼神始终直直盯着我,都不带眨眼的,左眼被那块疤挤得变了形,很吓人。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不过我没听清。”
      “我以为他是个精神病,坐下之后就没再看他,我很害怕,但是实在太累了,后来怕着怕着就睡着了。”
      李想懵了,还带怕着怕着就睡着了的?但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他问了个更在意的问题:“你都怕他了,为什么还非要坐在最后一排,换个座位不行吗?”
      “我怕我站起来刺激到他啊!万一我换座位他误会我什么,突然犯病打我怎么办啊!”
      郭筱蓉一瞬间炸了毛,那害怕看着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鹿洺江被这小姑娘的脑回路逗笑了,心说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听了这么半天“女高中生雨夜公交惊魂记”,鹿洺江也觉得有点无聊,两条腿不安生地又蹬了一下。
      吱——
      “吱”了半声,收到小姑娘一记眼刀,鹿洺江只得又安安稳稳坐着了。
      郭筱蓉白了李想一眼,没好气儿地说:“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
      李想脸红一阵白一阵,林越炀伸出完好的左手想够着拍拍他后背以示安慰,无奈离太远够不着,放弃了。
      郭筱蓉不再看他,又回忆起来。
      “那趟公交是固定线路,一共四站,除了我下车的五安岛路口,还有五安港、望京湾大桥和望京湾公交总站。我是上桥以后睡着的,过了五安港站没一会儿,车的发动机突然出了点小问题,司机师傅下去修,我就醒了,当时那个人已经不在车上了。”
      “耽误了十几分钟,司机师傅才重新上车,那天我下车的时候已经10:13了,平常都是整点下车的。”
      “所以你是在10:13以后听到喊声的?那就是说这之前人还活着。”李想拿着碳素笔刷刷地在纸上写着,嘴里应到。
      郭筱蓉听到他的话,脸更白了,冷汗都流过鬓角了。
      “不,不止是喊声,我……”
      郭筱蓉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还,我还看见他了……”
      “你看见谁了?”林越炀突然问到。
      “我,我看见公交上那个男人,他就在那辆卡车上,从那条路上开过去,然后车底下发出一声惨叫……那叫声很短,就好像,好像前轮压过去的时候他疼得惨叫,后轮再压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叫不出来了一样……”
      李想听得一阵恶寒,浑身哆嗦了一下。
      鹿洺江神情严肃地问她:“这边的路灯都坏了,晚上十点多黑灯瞎火,你怎么看得清车里的人?”
      “我看清了!我真的看清了!我……我当时正走在那条马路上,突然就听见身后有声音,我一回头看见那卡车冲着我就来了,开得特别快!”
      郭筱蓉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车灯很亮,车里坐着的就是公交上的那个人,连眼睛下面的疤都一模一样!我看的很清楚!”
      “不过……”郭筱蓉抖得几乎喘不上气了,还支支吾吾,像是怕鹿洺江他们不相信一样,低着头犹豫着,不知要不要继续说。
      “不过什么?”林越炀从铁链上站起来转过身,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面对郭筱蓉,半跪在围栏外边。
      鹿洺江看得提心吊胆,右手隔着点空隙绕在他身后,以防万一他摔了还能扶着点。
      “不要怕,”林越炀左手放在郭筱蓉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右手还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仰着脑袋,人畜无害地笑着看几乎哭出来的小姑娘,声音温柔地问:“不过什么?嗯?”
      郭筱蓉的呼吸逐渐平稳,缓了一会儿,说:“我当时吓得动弹不了,不过卡车在快撞到我的时候……自己停下来了,他好像没想撞我……等我反应过来以后就冲着家里拼命跑,我浑身发软,一路上还摔了好几跤。”
      她说着挽起衣服袖子和裤腿,少女白皙的肌肤上有几片扎眼的殷红擦伤,已经结了痂。
      “惨叫声就是在我拼命跑的时候,从我身后传来的,听着是个男人的叫声,声音好像不怎么年轻。”
      李想正在写字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鹿洺江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跟林越炀交换了个眼神,随即林越炀又问她:“那……车牌号,你看到了吗?”
      她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好像看到了,但是没全记住,只记得一部分……”
      李想记下了郭筱蓉说的一部分车牌号码,只少了中间一个。
      李想默默握紧拳头咬了咬牙,在心里喊了一句“bingo”。
      鹿洺江看见,没说什么,几个人送郭筱蓉回了家之后,李想想直接回局里,鹿洺江却不肯,非要在这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味的海蛎岛上再四处转转。
      转转就转转。
      “那我先把车牌号发回局里,顺便让他们查查十四号晚上那趟公交上的乘车记录和车内监控!”
      李想干劲儿十足,鹿洺江却拦着他正在打字的手,非让他等等再说。李想被他搞得一头雾水,看向林越炀,结果林越炀也让他先逛逛,等等再说。
      李想有点郁闷地跟在两个半编外人员的顾问身后,甚至有点怀疑林越炀想跟局里抢新闻,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百害而无一利啊,怎么也想不通便索性放弃了思考,又开始抬头数鸟。
      鹿洺江往前走了一阵子,从一个延伸出去的矮坝上走了下去,那坝刚修了一半,还没太成型,不停有卡车运着一车车的沙土开过。
      鹿洺江顺着矮坝走下去,招呼着身后的林越炀,自己脱了鞋丢在坝上,裤子撸到膝盖上面,光着脚就往下面的滩涂走。
      林越炀于是也把鞋脱了放好,无奈休闲裤面料垂感太好,撸上去马上又掉下来,他自己一只手又挽不上去,看李想离得还有点远,便喊前面刚走了没两步的鹿洺江回来帮他挽裤腿。
      林越炀站在坝上,那坝差不多到鹿洺江胸口,稍微有点高,鹿洺江懒得再走上去,就站在下边,抬着两手挽他裤腿,蹭的衣服上都是土。
      鹿洺江给他挽好了裤腿就低头去扑棱衣服上的土,林越炀正好看见他头顶正中间的旋儿,心里痒得很。然后正在拍灰的鹿某人就觉得自己脑袋被一根什么玩意儿顶住了,他抬头,看见林越炀正弯着腰伸个手指头戳着他头顶笑,眼睛都快弯没了。
      鹿洺江原地愣了三秒,然后抻着脖子往后躲,斜着乜了林越炀一眼,一巴掌拍开他那狗爪子。
      “闲的你。”鹿洺江不满,转身往远处走。
      “嗯,是挺闲的。”林越炀被拍了一把,也不生气,依然笑嘻嘻,蹲下来左手扒着坝边,直接跳了下去,迈开步子追上了鹿洺江,跟他并排走。
      李想磨叽到坝边上的时候,鹿洺江和林越炀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李想看着地上的两双鞋,工装靴里倒歪斜地丢在地上,皮鞋规规矩矩摆在工装靴旁边。又看了看越走越远的俩人,咬了咬牙,脱了他那双雪白的运动鞋,然后把运动裤拽上去卡在小腿肚子上,一溜儿小跑跟着下去了,还背着包。
      鹿洺江踩在软乎乎黏腻腻的滩涂上,海泥没过半张脚面,行进得不是一般艰难,跳芭蕾似的一走一滑步,差点光天化日劈了叉。于是他也学着那些光脚赶海的人,栽歪着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偶尔看见零星的海螺、贝壳之类的就捡起来,让林越炀拿着。林越炀一开始还能拿得住,结果他越捡越多,林越炀只好把衬衫从裤子里拽出来,用衣襟兜着走。
      李想追上来得时候,林越炀衣襟兜着的海货已经够炒一盘下酒菜了,他急忙从背包里拽出个超市的塑料袋来,让林越炀把东西倒进去,他拎着。
      鹿洺江走到一个骑着木海马的老头儿跟前搭话,“大爷,这边的潮一般都什么时候涨啊?”
      那大爷看见他们三个,权当是年轻人爱玩儿,跑到这来赶海凑热闹,又怕他们玩儿出事儿,便好意说:“今天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涨起来了,两点以后这海边就彻底没人啦,你们也早点上去,不然不小心被卷进去了要命的!”
      林越炀在一边插嘴问:“那退潮什么时候开始啊?”
      那老头儿看了看一身深灰色海泥脏兮兮的林越炀,嫌弃地“啧”了一声,“涨完了就退啊!”说完不再理他,继续出溜他那木海马。
      鹿洺江看着海对面出神,那是望京湾。不大一会儿,他从李想拎着的袋子里掏出来一个海蛎,拿到老头面前问:“大爷,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我们刚这一路过来,捡到了好多这东西。”
      “你咋连海蛎都不认得?”老头儿被他问得吹胡子瞪眼,花白的头毛都气得翘起来两根。
      “这是海蛎?”
      “对啊,你过来的的时候没看见吗,这岛上到处都是海蛎壳啊。”
      “我没太留意。”鹿洺江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那这岛马路上垫的这些海蛎壳把路面都硌坏了,就没人管管?”
      老头儿“唉”了一声,听起来无奈得很:“硌坏了能怎么着?反正这六安岛也老早就没人管了。”
      鹿洺江又纳闷儿到:“上面政府也不管?这不是修着坝呢吗?那些卡车司机都愿意这地上铺海蛎壳?”他指着远处运着沙土轰隆隆开过的卡车。
      “有啥不愿意,那些司机也都是这岛上雇的人,都知道这儿的人养海蛎,就当造福自家了,谁没事儿往外说去!”
      “那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车啊?”鹿洺江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理喻,“我刚刚车开了一会儿就心疼得停在道边了。”
      老头儿斜眼笑着看他,半天摆了摆手,“自己的车肯定不能糟践啊,不过他们这车,都是借来的。”他说着又冲鹿洺江招了招手,让他靠近点。
      鹿洺江耳朵凑过去,那老头儿搁手挡着悄没声地跟他说:“那些车都是我儿子借来的,他跟那边一个管仓库的经常一起打牌喝酒,关系好得很!”说着往五安岛的方向指了指。
      鹿洺江眼皮突地一跳,马上又变回一副惯常的二流子样儿,痞里痞气地指着老头儿露出个会心的邪恶笑容,“诶嘿嘿嘿……”
      那老头也一副你懂就好的表情跟他对着嘿嘿。
      李想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彻底跟鹿洺江的不在同一轨道上了,拎着一兜子海货掺泥巴,有点心累。
      “您儿子他们运这东西,白天夜里地干活啊?”
      “哪儿能呢!白天夜里地干那人不都累坏了!就白天干活,晚上那些筑坝的工人也要睡觉的。”
      鹿洺江又跟老头嘻嘻哈哈扯东扯西了一会儿,便借故涨潮离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鹿洺江战果颇丰,又捡了两大捧海蛎,两只鱿鱼,还有三个贝壳。林越炀就拎出来一只海星,“啪唧”一下拍在鹿洺江后背上,鹿洺江没什么事儿,他自己反倒疼的嗷嗷叫。那海星吸不住纯棉的衣服,又掉下来,在鹿洺江背上留下个星形的泥印子,被他捡起来也丢进塑料袋子里了。
      上了坝,李想又从他那双肩包里掏出来一大袋湿巾,三个人处理干净脚丫子之后穿上鞋往回走。李想本以为这下可以回局里了,结果鹿洺江领着他们又往郭筱蓉家的方向走。
      走到龙王庙跟前,停下了。
      “李想,组织现在有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需要你的配合。”
      “什,什么任务。”李想总觉得鹿洺江没安好心,拽着双肩包带结结巴巴地问。
      “我要征用你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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