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便利店》公子柒色

18、鲛人（三） 这笔买卖才

　　蒋维恩站在花坛前，看着采儿，她从来不说话，却总是微笑的看着他。现在看来，那笑是毒药，他是入了魔，才为了一只鱼害死了蒋家那么多人。蒋维恩扑通，跪倒在花坛前，右手抓紧胸口的衣襟，左手扶住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鲛人游到蒋维恩身前，静默的看着他，眼神里露出悲伤，却还在笑，她多想告诉他，没关系，我没关系的。她多想伸手摸摸他的头，低头呢喃，告诉他，孩子，别哭。但是她不会说话。

　　突然，蒋维恩身旁一阵凉意。他猛然抬头，看到一个小个子的女人站在他身旁，那女人，妆容精致，一身西装，长发盘在脑后，十分干练。蒋维恩还以为是地产商的人，讶异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人露出鬼魅的微笑，看着鲛人。

　　她能看见她，这里不是有结界吗？蒋维恩想到，心中狂跳不止，秘密被毫无防备的揭穿，让他不知所措。“你到底是谁？”

　　“你好，我叫109，初次见面，有点唐突。”109声线温柔，带着一点娃娃音。有种违和的反差感。109伸出手示意要拉还跪在地上的蒋维恩站起来。

　　蒋维恩扶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没有拉109的手。满眼的疑惑和警戒。

　　“我是个生意人，废话不多，我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109说。

　　蒋维恩从见到109开始就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懈过，现在更加深了，他警觉的说，“什么交易？”

　　“这鲛人，换500灵魂币。”109说。

　　“？？什么？”

　　“我可以让这鲛人活着，我用500灵魂币来交换，日后有机会你还可以用灵魂币跟我买回去。”109说。

　　“灵魂币？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叫109，你记住了，”说着递给了蒋维恩一张名片，正面写着，‘灵界便利店’，背面写着109，黑色的名片上面，烫金的刻印。

　　画面停留在蒋维恩看着名片，疑惑的面容上，渐渐模糊了起来。

　　‘109’，端木十三心里默念，‘记住了，我保证，你永远都是109。’

　　“叮”，蒋维恩放回合同，拿起桌上的手机。是端木十三的微信，「蒋先生，我看过你的邮件了，我很满意，我希望你可以来滨海总部工作，薪资绝对让你满意，你可以考虑3天，如果你愿意，我们公司会安排你来滨海的行程和住宿。」

　　蒋维恩犹豫了一下，他不想离开都城。

　　他退出了微信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平清子的电话，拨通。

　　“喂，你好。”清子的声音响起，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蒋维恩回国也有2年了，这两年他们见过几次，但是都是画展，匆匆忙忙，他知道清子现在在做老师，他也曾想过要清子一起合作，创办工作室，以他们的水平和他蒋家当时的人脉，就算在国内白手起家也不会太过艰难，但是清子都婉拒了。他起初是以为清子对自己的实力有所怀疑，但是后来他发现，原来清子真的志不在此，也就不勉强了。

　　后来家里发生了很多变故，他也变得消沉了很多，没有再跟清子联络。没想到清子居然想着自己，还推荐工作。无论如何都应该亲自致电，表示谢意。

　　“清子，我是蒋维恩。”

　　“蒋维恩？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谢谢你给我介绍工作。”

　　“哈哈，端木十三联络你了吗？不用客气。所以你答应她了吗？”

　　“还没有，端木老板希望我可以去滨海工作。”

　　“是吗？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我也不知道，我想问下端木老板到底是做什么的？好像在都城也有分公司，我其实还是想在都城工作。”

　　“她是，”清子停顿了一下，想想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端木十三到底是做什么的，只知道是小本生意，现在想扩大宣传，至于卖什么，她好像也不是特别清楚。想想认识的这些日子，端木十三没有说，更没有邀请过自己去她的公司。不过他们也才刚刚认识2个月不到，为什么人家要邀请自己去公司呢。

　　“清子？”蒋维恩打断了清子的思绪。

　　“哦，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们也只是几面之缘，不过她看起来挺靠谱的，前几天她跟我说想招聘宣传，所以我才想起你的。”

　　“这样啊，既然你们见过面，那我就更放心一些了，我相信你的眼光。我想下周去滨海一趟，刚好我们也聚一聚。”蒋维恩说。

　　“好啊，那你来了跟我说。”清子说。

　　挂了电话，清子又陷入了自己的深思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新闻提示，‘都城新区国内最大地产商工程剪彩；灵界便利店美女店长短视频爆火；等等’。她看看上面的时间，凌晨两点了。下周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她们美术组负责指导场地布置，虽然多半是高年级的美术生在做，但是作为老师，清子是个操心很多的人。她放下学生的策划和一些底稿，伸了个懒腰。最近忙于艺术节的事情，沈教授也没有催促她文明的作品，所以她也就是隔三差五的提醒一下文明。现在想想，好像已经又过去了快一个月了，清子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一边洗漱，一边想着，明天到了学校，要问问文明，到底怎么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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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利店店长办公室内。

　　身材妖娆的鬼魅坐在电脑后面，显示屏的光亮传过黑暗，映在一双金色的瞳孔上。忽的，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花猫跳到办公桌上，挡住了一半的屏幕。花花伸了个大懒腰，又打了个哈气，坐了下来，抬起右手，欣赏着自己的爪子，懒洋洋的说到，“要不要帮忙啊，求求我，我就帮你找那只鱼。”

　　端木十三微微勾起一边的唇角，没什么表情，“条件？”

　　“什么条件？”花花说。

　　“你帮我，想要什么，我考虑考虑。”十三说。

　　“哼，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什么事情都是用来买卖的？”花花说，语气中带着不屑。

　　十三微微皱眉，一千年了，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难道不是吗？这本来就是一个交易的世界，有来有往，才维系了这世界的平衡。没有了交易，平衡就被打破了，秩序很快就会消亡，世界也将不复存在。这是十三一千年来学到的价值观。虽然营销方式随着社会在不断进步，但是买卖的本质，始终都没有改变。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无偿奉献？”十三也带着不屑的调侃。她才不相信这只老猫会做什么慈善，只不过交换的筹码还没想好，或者故意跟自己卖关子。

　　“算不上无偿奉献，吃了你那么多小鱼干，算是我付的饭钱。”花花说道。

　　十三还是不相信，那鲛人藏的挺隐秘，109团队里一定有人在帮她藏匿鲛人，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十三觉得应该等109投胎后再处理她的小团体，至于鲛人，也要在那之后带回来，不能打草惊蛇。况且她现在还没有感受到藏匿鲛人的具体位置，只是知道应该还在都城。如果花花愿意帮自己在109投胎前找到鲛人，并且查出他们藏匿鲛人的原因，那就再好不过。

　　“行吧，那就先欠着，等你想好了就跟我说。”端木十三说。她终究还是认为，没有所谓的无偿奉献。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灵猫所有的灵魂都是为报恩而生，虽然报恩对象不是她，但是感恩的心，已经深入灵猫的灵魂之中。有些事情，端木十三可能永远都不会懂，有些情绪，可能只有轮回了，才能体会。

　　次日开始端木十三就没有再见到花花出现在店里了。说起来，98最近也很少出现在店里，端木十三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外场最近都是闻若曦在看着，内场偶尔几个人都成了线上客服。小天神也没找到，鲛人也没找到，十三还要安排人去接蒋维恩，十三感觉招聘团队迫在眉睫。

　　“嘟嘟嘟，”

　　“喂，公子。”98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

　　“你找人安排下，让蒋维恩尽快来上班。”端木十三说，语气冰冷不耐。

　　“哈？你不是说真的吧，你真的要让人类进来工作？”98说。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少啰嗦，挂了。”十三放下电话，心情有些烦躁。

　　这时，1088走了进来，他是目前便利店里唯一一个还坚持不用电子产品的人了。1088递给十三一份合同草案，上面交换的内容，是用20年的灵魂寿命换取一个人的一段记忆。

　　端木十三看着合同，笑道，“1088，你就不能接点正常的单子吗？帮人换个心脏换个肾什么的。”

　　“端木君的意思可是不接这单？”1088说。

　　“你什么时候能说点正常的普通话？这都什么年代了。与时俱进懂不懂，国家都改革开放了。”十三调侃道。

　　1088无语，他真的只想知道端木十三要不要接这一单。因为读取生物记忆的能力只有端木十三有，要是他也有这样的能力，才不会来找端木十三。最近他跟着98到处找小天神，忙的不可开交，还要完成业绩，他时常跟98抱怨，为什么找小天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不交给109他们团队去做，找到了又不会抵消业绩。但是98做的甘之如饴，完不成业绩，又可以增加服役年限，他求之不得。

　　“下次我定会只接普通的单子。”1088说。

　　“放下吧，我会处理的。”

　　1088二话不说，放下合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十三的办公室。

　　十三拿起合同，上面经理人的名字居然是98，心里疑惑，不知道为什么1088要帮98冲业绩，明明这些年他给十三的感觉，他很想早点投胎。

　　合同上甲方的名字叫赵清柠，要换取的是一个叫凌云的人的一段记忆，而这个人现在因为服毒自杀失败，成为了一个植物人。端木十三简单的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凌云的灵魂已经去了冥界，也就是说现在他的灵魂已经由冥界接管了，没有在生前和便利店做过交易的灵魂十三无权过问。

　　并且十三读取记忆的能力仅限活着的生命体，其实就是提取影像，她只能看到当事人所经历的情景。那些影像的主要载体就是生命体本身，一旦灵魂脱离了生命体，十三再想要读取影像就非常的困难了，就好像是手里只有一盘录影带，但是却没有播放器。而如今，这盘录影带还不在自己的手里，就更加麻烦。

　　合约还没有正式签署，十三不想浪费这个时间，虽然二十年的灵魂寿命看起来很诱人，但是她现在的心思都在鲛人身上，要是可以找到鲛人，就可以以此为交易，再换取109上百年的灵魂寿命，这笔买卖，才是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