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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这天傍晚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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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吃完饭,刺猬说想去打篮球,刘亦好长时间没运动,俩人一拍即合,六子留下看店。
站在S大篮球场没一会,俩人先后加进球队里,刘亦说起来身高不低,一米八二的个子,只是相对粗犷的面貌而言,脸面实在是嫩了点,身子看起来也稍显瘦削。直到连续投进三个三分,助攻四次,同队队员才有些另眼相看。
赛后,有人过来问哪个学院的,刘亦从兜里掏出店里会员卡递过去做广告“有机会过来喝奶茶,免费。”
刺猬拿着两瓶水过来,“够敬业的啊。”
刘亦洗了洗脸,“那当然,低成本打名气,瞧好吧你就,下回记得多带点卡。”
回去的路上,刺猬问刘亦六子喜欢什么。
“怎么,这才几天,准备送东西?”
刺猬挠头“没办法,看见六子笑我心里就痒痒。”
刘亦抖抖鸡皮疙瘩,“你不看见了么,整个一吃货。”
“除了这个没别的啦?”
刘亦想想道“吃穿用玩的,都行吧。”
“什么叫都行,最喜欢哪个?”
“你问他得了。他可不会跟人客气。”前几天还问我要PSP来着,刘亦这句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没说出来,说出来跟自个问刺猬要东西似的。
刺猬一路上把矿泉水瓶捏的吱吱响。
临睡前,例行的谈话,刘亦问身边多出来的人“六儿,你觉得刺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别装傻,就你觉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一人。”
刘亦认真看着六子“刺猬是我兄弟,今我替他先问你一句行不行,行了皆大欢喜,不行就干脆点,别拖拖拉拉吊着人心。”
六子冷下脸子,过了会说“我怎么吊着人心了?他愿意往上贴碍我什么事了?又不是我死乞白赖求着他。”
刘亦皱眉头,语气不觉凉下来“感情的事你能不能认真点,别把别人当傻子玩行么?”
六子盯着刘亦,冷笑着反问“我把别人当傻子?全世界就我一个傻子,我他妈哪有资本玩别人!”
“还能好好说话不,小年纪脾气跟谁学的这么大?”
六子卷进被子里,头也不留出来,刘亦看着明显隔阂的动作,幽幽叹了口气。
俩人冷战几天,带着也冷了刺猬,“怎么回事你俩?”刺猬拉住刘亦到一个角。
刘亦抽了根烟,烟雾缭绕“这么明显没看出来?吵架了呗。”
刺猬问因为啥,刘亦说三观分歧。
刺猬劝了两声,刘亦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回头俩人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处着。
S大一年一季的篮球赛这时候拉开了序幕,因为是经济类学校,男女比例严重偏失,有的学院被批准找外援。刘亦就这么着派上了用处,之所以人家不用刺猬,不是因为刺猬球技不行,说到底是刘亦外表比刺猬有欺骗性,能降低对方警惕性。刘亦当然也不能白干,他要求学院拉横幅专门给自个店打标语。
红旗飘飘的那天,刘亦穿着院服混在当中。小六找了曲闻替自己看店,跟刺猬俩人站在白线外面看刘亦打球。
说实在的,因为是从四届学生里挑人,整体队员水平还是不错的。
刘亦跟经常一块玩球的人打了个照面,默契的开始整场比赛。
比分紧咬着向上,金融院以微许的优势压着对方。
刺猬侧着头跟六子说话,问了几句话没得到回应,刺猬不经意侧头,猛然发现六子专注的样子,顺着眼光看过去,刺猬心里一阵战栗,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渐渐泛上来,不是因为六子盯着的人是刘亦,而是那种眼光,带着赤裸裸的……占有。
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看见商学院的陈泯,“你怎么来了?”
“路过。”
六子懒懒插着上衣兜,目光重新放到球场上“没你们学院凑什么热闹。”
刺猬看陈泯笑了一下,说话声音泠泠清清“也没听说你们学院比赛。”
快结束的时候,陈泯打了个招呼要走,被六子拽住。
最终金融学院以73:69胜了,一群男生握手言和,几个人圈往场外走,刺猬上前给了刘亦一拳头,“不错啊。”
刘亦低着头拉球衣的领子擦了把汗“那是,好赖打了这么多年了,不过老胳膊老腿了,够不上年轻人有力气。”
旁边几个人嘻嘻哈哈闹着要聚餐,最后没拢到一块散了。
跟刘亦最熟的那个叫扬子的,说了几句话,因为有事也早早走了。
六子拉着陈泯互相几个介绍道“我同学,陈泯。这我哥,刘亦。这刺猬哥。”
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六子一直拉着陈泯“出去一块吃个饭呗。”
陈泯笑笑“改天吧,我待会还有点事。”
六子松了手,眼神斜睨不远处篮筐下站着的人,“改天可不是你一个人请我了。”
陈泯没说话,打了个招呼走人。
六子他们仨往学校门口走,走了一会,六子扭头往回看,远处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
“看什么,想什么呢?”刘亦发现身边俩人漫不经心。
“没什么。”
“没啥。”俩人异口同声。
刘亦好心情,一边挎一个肩膀,走“请你们吃大餐。”
“什么?”六子高兴问道。
“麻辣……香锅。”
一场大雨成了冷热的分界线,S市六月初的天气,温度已经狂飙至三十度。
两边店里各安了两台空调,刘亦背着手站在门后,身子吹着24度的空调,头仰着看32度的天,“啧,真是个好天气。”
刚从外面进来的六子逮着T恤下摆吹风,闻言撇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话音刚落,几个小姑娘们手牵手进来了,收了洋伞,吐着舌头“先来一杯加冰的橙汁,”头先的姑娘回头问后面几位“你们要什么?”
刘亦钻进后台忙活。
六子挨窗站在一角,看着外面的街上反光反的白花花的油柏路。
先前姑娘捧着橙汁往脸上贴,靠近六子叫道“刘琉?”
六子回头恍惚了下,还是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这位是谁。
姑娘热情道“陈泯呢,怎么没见他?”
六子奇怪道“为什么非得见他?”
“你俩是我们社团公认的CP啊,怎么,你俩吵架了?”
六子笑了笑摇头。
姑娘压低声音“是不是他另结新欢了,我看他跟金融院的席季走的挺近。”
六子默了一会,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他跟席季青梅竹马,我很看好他们。”
姑娘哦了一声,拍拍他胳膊“节哀顺变,虽然以前我们很看好你们,但是攻守问题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这下问题终于解决了。”
六子嘴角抽搐了几下,笑容僵在脸上。攻受,他跟陈泯有那么难区分么,陈泯那小身板一看就是个被人疼的啊,自己起码还有点悬念吧……
六子远离姑娘去给刘亦打下手,迎来送往好几波,空下来的时候发现那几个姑娘还原位置坐着聊天,时不时指着刘亦跟自个叽叽咕咕。
刘亦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自己去问呗。”
姑娘还没走,刘亦青着脸回来了。
“怎么了,人说什么了你这个表情?”
刘亦抚平身上站立的汗毛,看着六子眼神怪异“没什么。”
六子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撅嘴不满道“不就是兄弟禁断恋么,也值为吓成这样?”
过了几天,一个傍晚,六子被人叫出去吃烧烤,没一会卷了三十串羊肉、一盘毛豆、十根鸡腿回来,刺猬跟刘亦凑着桌子吃。
等六子再回来,刘亦问“这你什么朋友够大气的啊。”
六子翘着二郎腿,“没什么交情,不宰白不宰。”
刘亦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六子道“怎么?又想教训我?丢人是吧,已经有人说过了,你不用重复第二遍。”
“哪能呢,这是为哥哥谋福利。”
六子嗤了一声,过了会说“快考试了,我晚上不回去睡了,白天能来就来。”
刘亦不信的打量六子,最后还是恩了一声,嘱咐道“那就好好学习,手机24小时开机,我随时查岗,有定位系统吗,随时给我报备一声。”
“圈猪呢吧你。”
“真聪明。”
果然,这天后,六子明显来的少了,有时候三天露不了一回面。
刘亦每天晚上八点打电话,问声地理位置。偶尔几次手机关机,六子也总能睡前打过来报备一声。俩人之间无形多了层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
不知道六子是不是满意,反正刘亦是养成这个习惯了,每天晚上一通电话,甭管一分钟不到还是十几分钟多点,打完电话,心里就踏实,跟睡前一个澡差不多。
一天跟刺猬吃饭,刘亦开玩笑说怎么不见他找六子。
刺猬扒拉吃着米饭,没吭声,过了会问他六子家里情况。
刘亦就了口啤酒,说想知道还是自己问吧,这事他不好说,让六子知道了不得毙了他。
“你们小时候怎么样?”
刘亦靠着椅背,乏乏的闭上眼,懒洋洋说“你又不是没弟,问的跟独生子嫉妒似的。”
刺猬动着筷子在饭里挑挑拣拣,语气轻松“你对我追六子的事表个态呗。”
“你俩事我掺和什么。”刘亦翻了个身,“六子看着没心没肺,对感情不认真,其实不这样,你要真喜欢他,就一个心眼对他,没准哪天真就不折腾了。”
刺猬不知道想什么,嘴角笑了一半僵了一半。
六月的尾巴就在刘亦昏昏沉沉、困困顿顿的时候扫过了。七月已经到来。
晚上关了门,刺猬跟刘亦报备一声,说想去找六子。
刘亦坐上车说“想去就去,给他捎个话,让他好好学习,一科也别挂喽。”
刺猬诶了一声,从车里提下来个大型塑料袋。
刘亦似笑非笑看着他,刺猬不好意思挠头,从里面抽出瓶盒装奶顺着车窗扔进去。
刘亦伸手接过,看了眼厂家。“你知道他现在哪呢吗?”
“不在图书馆就在宿舍。”
“宿舍,刚给他打过电话。”
刺猬笑了笑。
快十点了,刺猬站宿舍楼高大的白杨树下,仰头看六层楼在灯光下昏昏黄黄,因为住着的是个旧楼,从外面看很有点年份,很有点沉静的感觉。呆呆站了几分钟,透着三楼的窗户刚看了个来回,甬道上由远及近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在夜空里很是炸耳,刺猬看着一辆银白的车急刹车停在楼前。
过了会,副驾驶下来个人,因为是背对着,看不清脸面,背着的身影消瘦单薄。
刺猬手机握在手,拨通个电话。
车已经飞驰离去,夜空重新恢复安静。
刺猬紧盯着进门的地方,眼也不眨。
一个台阶,两个台阶,三个台阶的时候,一阵铃声飘出。
“诶,刺猬哥,怎么了有事?”
“呵呵,你宿舍呢吧,你哥让我给你捎点东西,我马上就到楼口,你下来趟?”
“……哦,好。”
刺猬眼见楼道的人顿了几分钟然后转了个身出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刺猬问道“复习的怎么样?”
“还行吧。我哥怎么没过来?”
“你哥说他困得慌,早点回去睡,让你改天去店里玩。”
六子语气幽怨道“哦。还是刺猬哥好,我要真有你这么个哥哥,不知道得多高兴。”
刺猬笑了笑,眼睛里落尽六子的影儿“我非得当你哥吗?”
六子错开刺猬的目光,点点头。
刺猬抬头冲天呼出一口气,终于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人?”
六子诧异了几秒,神色沉稳,低低恩了一声。
“刚才开车送你的又是什么人?”
六子脸色白了一下,仿佛两巴掌打在脸上。
刺猬没有逼近,“上去睡吧,我也得回去了。”
六子笑了一下,神色有点凄惨,低声道“我哥那……”
“我不说不代表他自己看不见。”
“……谢谢。”
六子埋在被子里,身体的疲惫和□□,感情的无望尽数涌过来。他沉在里面,仿佛溺在水里。所有被自己催眠过得东西,如今醒过来嘶扯着他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