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爱（上）》何是鬼

4、第 4 章 奶茶店进入

　　奶茶店进入正轨，刘亦跟着曲闻学。挺简单的一事，加冰放料，熟悉了也容易上手。
　　曲闻大三，一星期课集中在两天里，他不在的时候，刘亦顶着，他在的时候，他顶着。
　　曲闻话不多，笑容也少。属于有问有答，不问不答。
　　刘亦本身话不少，但绝不是他愿意话多的，嘴皮练出来了纯属是应付话多的人。俩人这么待着，一天没两句话，两天有三句话，三天有六句话。跟曲闻在一块，刘亦绝对是属于文质彬彬型的书生，跟痞子什么类的绝对搭不上边。在职场上练就的沉稳成熟的气息这时候就显出来了，拿一本书往窗户边的椅子上一坐，绝对是能糊弄住人的。
　　隔壁米线铺，也不知道现在小姑娘喜欢吃这种软软滑滑长长的东西还是怎么着，生意格外红火，不大的地方，中午的时候几乎能占满，偶尔还吃走了一波又一波。
　　刺猬晚上例行过来炫，“看怎么着，我说这属于商机还不信，怎么样干的，不错吧，羡慕不……啧，真是口不应心，当初再多投点，哥们还能扩充点店面多赚点，现在可好了，不听哥们劝……哎，不是哥们不义气啊这事。”
　　刘亦一勺子一勺子舀冰激凌吃，“别说的跟我挡你财路了似的，里面有我一半股权，我自己不心疼啊。”
　　“知道心疼就好，哎，小闻呢，这么早就回了？”
　　“有什么事跟我说。”
　　“也没啥。”
　　刘亦瞥刺猬神情，“是不是想问小六干吗呢，三天没过来了。”
　　刺猬大咧咧坐凳子上，啊了一声，“你知道？”
　　“不、知道。我说，刺猬，你真认真的啊对我们家小六？”
　　“你以为呢？”
　　“这不问你呢吗？”
　　“废话，当然了。”
　　“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你问问是什么个意思我就想知道，警告还是鼓励啊？”
　　“关我什么事，我就问问。”
　　“你到底什么意思？阴不阴晴不晴的。”
　　刘亦支着下巴颏“没啥意思啊，我能有啥意思。就是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赶脚。”
　　刺猬盯着刘亦半天，吐出来一句话“你没恋弟癖吧？”
　　“你才恋弟癖呢！”
　　刺猬长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好，刘亦瞪了刺猬一眼，决定收拾东西撤退。
　　出了门上车，刘亦掏出手机打电话，无人接听，打了第二遍，还是无人接听。
　　晚上临睡前，电话过来了，“诶，哥？咋了？”那边声音嘈杂。
　　“干吗呢这几天？”
　　“嘿嘿，想我了？”安静下来，开始扯皮。
　　“屁，干什么坏事呢？”
　　“呵呵。”
　　“说话！”
　　“哈哈。”
　　“喝酒了？”
　　“嗯嗯。”
　　“你他妈能不能学点好？”刘亦一边说一边往身上套衣服“现在在哪？”
　　“你要过来么？”
　　“快说，现在你脚站的什么地！”刘亦扯过玄关搭的衣服往外走。
　　“嘻嘻，我凭什么告诉你？”
　　刘亦发动了车，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在什么地方？”
　　问了第二遍，那边缓缓吐出三字“巷子吧。”
　　六子看着手机，十几分钟了，还是通话的状态，凑到嘴边，轻轻啄了下嘴，挂断。
　　重新晃进吧里，排除搭搭讪讪，黏黏稠稠的人，跳上舞台。
　　舞台上的乐队明显认识六子，退后留出一片地儿，六子吹了个飞吻出去，脱下上身黑色夹克隔空绕了两圈，冲DJ一声口哨“老曲子！”
　　震耳欲聋的声响随即喷泄，六子随着音乐已经开始身体的附和。
　　台下的人渐渐围上来，偶尔几个跳上台绕在六子身边造势。
　　刘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过了一分钟才认出台上那个搔首弄姿的人真是自个弟弟。
　　一股气在刘亦头上燃烧，不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好玩，只是没想到这么好玩，不分场地，不分程度。前段时间被自己从警察局领出来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再也不进这种地方了，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说话跟放屁似的，狗改不了吃屎！
　　刘亦本来憋了口气，坐在吧台前喝了杯酒，想看看这人究竟能闹到什么地步，但是，妈的，在六子被身边人解腰带的时候，再也淡定不住了。
　　挤着一圈又一圈的人还没进去，被人推搡到一边“挤什么挤，挤什么挤？没见过怎么着，妈的，快成肉饼了，还往里面挤。”
　　刘亦一身火气，压抑了两下，咬牙骂道“滚！”说完，仍旧往里面钻。
　　那人看着也并非善茬，拽住刘亦胳膊，脸上不怒反笑“呦，看不出来还是个狼崽子。”
　　刘亦甩开桎梏，面色不善的提醒“心情不好，别惹我。”
　　那人轻笑一声“我心情还不好呢，怎么说也是你先惹我的，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吧。”
　　刘亦看了眼台上热舞的人，心情不爽积聚到极点，一脚踹过去，那人闪躲过，刘亦趁机摆脱出来，往里走，单手撑上舞台跳上去。
　　舞台上的人瞬间过来，一个劲的贴上去，刘亦推开最近的一个，朝六子走过去。
　　“回去！”刘亦站在六子身前，竭尽所能大声吼道。
　　六子晃动着腰肢挨上来，一手放在耳朵上，做了个你说什么的姿势。
　　刘亦拼命抑制住打他的冲动，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回家！”
　　六子头探在刘亦脖颈，舌尖轻舔刘亦耳根，刘亦全身因为愤怒和不可置信微微颤抖，竭力板住面孔，只听耳边一个声音道“你说回哪？家？我可没这种地方。”
　　刘亦大力喘了几口气，全身的力气随之泄了一半，呆站在舞台中央不能动，身边的几个舞伴再次近身上来。
　　六子回身捡过地上的夹克，跳下舞台，向门口走去。
　　台下的人拥拥桑桑往六子的方向移去，可惜太滞后，都没赶上。
　　刘亦出来的时候，六子靠在右手边的墙上。上身黑夹克好好穿着，拉链拉到最上边，就连脖子边的扣子都系的严严齐齐，仿佛跳舞的人根本不是他。
　　一路上，都是寂静的沉默。
　　太喧闹的刚才，耗尽了所有情绪和力气。
　　“吃饭了吗？”
　　“没。”六子抬起头，因为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打成黑粗的几缕，白皙的额头隐隐现出来，整个脸庞的轮廓依稀还是小时的模样。
　　刘亦泡了碗面给他，扔给他一个浴巾，“吃完洗洗。”
　　半倚着床头，刘亦点了根烟。烦躁的心情染在额头，皱着的眉迟迟松不下来。
　　接连四根烟后，刘亦又冲了个澡，裹上睡衣，敲开隔壁的房门。
　　“睡了。”里面闷声传出来。
　　“开门。”
　　六子开开门，两三步跳回床上，重新窝进被子里。
　　“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儿了。”
　　“什么地？”
　　“你说呢！”
　　“这是我自由，你管不着。”
　　刘亦拽开被子，露出六子后脑勺“你再说一句管不着。”
　　六子反身站起来踢开被子“你管不着管不着管不着！”
　　刘亦原地焦躁的转了几圈，吼道“你TM能不能有点做错事的自觉性！”
　　六子俯视刘亦，一字一句道“抱、歉，还真没有。”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啊，自个把自个卖了都不知道！”
　　“那也是我愿意，你们不就希望我这么着么。”
　　“你脑袋被驴踢了？谁希望你这么着了？你说清楚!”
　　六子眼睛红了一圈，嗤笑一声“说多了没意思。”说完起身找脱下的衣服往身上换。
　　“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刘亦抵在门边阻止六子出去。
　　“回学校。”
　　“宿舍早关门了。”
　　“那也不用你管。”
　　“这儿盛不下你是吧？”
　　“何必违着心把不想留的人留下，你还真是喜欢当好人。”六子讽刺道。
　　个白眼狼，刘亦扯扯嘴角“还真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就行，今晚哪都不能去，就在这睡。”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走哪去，再回酒吧跳会？”
　　“那也得我愿意。”
　　“赶紧睡，明没课是吧？”刘亦倚在门边，手撑着门框，摆明了姿势。
　　六子光着脚坐到床上，没有一点睡的意思。
　　持续了几分钟，刘亦关了门上锁，躺在床一边，胳膊枕在脑后，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既然要对峙，姿势总得挑个舒服点的。
　　隔天醒来，迷糊了会，猛地坐起。
　　看见身边睡着的人，心里方落下来。
　　刘亦轻轻扇了六子一巴掌，小声道“小兔崽子，真不知道欠了你什么债。”
　　被扇的人嘟嘴翻了个身。
　　做好早餐，叫醒人，吃了早饭，俩人一块往学校走。
　　刘亦叮嘱了六子好几句话，六子没给什么反应。
　　晚上刘亦打电话，一听那边嘈杂，就没一阵好气。
　　“我学校网吧呢。”
　　“出来，学校正门等你。”
　　刘亦开车在门口等了有半小时，六子才穿着夹指头的拖鞋拖拉拖拉走出来。
　　“干吗，请我吃饭？”六子隔着车窗问道。
　　“几点了还没吃饭，胃不是你的？上车！”
　　拉着人回家做了点饭吃，刘亦道“以后没课就去奶茶店，算我雇用你，一个月一千块钱。”
　　六子嘴一边扯出个弧度，到嘴的话拐了个弯，“……曲闻呢？”
　　“过几天他实习。”
　　六子撂了筷子，睁着眼看刘亦“我什么也不会做。”
　　“我会。”
　　六子垂下眼，手指抠着桌面，问道“你这算怎么着？你对我根本没什么责任，同情什么的也不需要。”
　　“我乐意还不行么，这是监视你，二傻。”刘亦端了碗拿去洗。
　　六子看着他背影，嘴角真正拉出一个笑容。只是眼睛太深，看不清这个笑的真正意思。
　　六子成为店员后，刘亦是包吃包住，隔壁刺猬一天三顿往这边凑，好在经常烧个菜送来，省了刘亦不少饭钱。
　　“诶，哥，你尝尝这个排骨，”刺猬的眼光凌厉的盯着接过排骨的那只手。
　　“刺猬哥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刺猬的眼光温柔的看向说话人。
　　刘亦得了块排骨，识相的往碗里扒拉了青菜，“我去外面吃，凉快呵呵。”
　　六子冲刺猬笑笑，吃排骨吃的不亦乐乎。
　　刺猬连抽了三张纸巾递过去，笑道“喜欢就多吃点，吃完我再做。”
　　六子含羞低头。
　　趴在吧台上，六子剔牙，对面刘亦用电脑看片看的津津有味。
　　“刘亦。”
　　“嗯。”
　　“刘亦！”
　　“嗯？”
　　马上，刘亦一声惨叫，指着某人手中的牙签磨牙。
　　六子收回手，换了个头继续剔牙“你不是让我给你借书吗，什么书？”
　　“只要弗洛伊德的都行。”
　　“你什么时候改学心理了？”
　　“咦，你看过？”
　　六子嗤了一声“对你这种二脑子书根本没用。”
　　“对你有用就行。”
　　六子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你觉得我心理有问题？”
　　刘亦嗯哼一声。
　　六子看着刘亦，认真道“我就是缺爱。”
　　“……”
　　六子把脑袋埋进胳膊里。
　　过了会，脑袋顶上一个暖暖的手掌，“你还能不能再幼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