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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北大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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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营巡山,并不是来打猎的,只确认山里有没有凶兽猛禽,若有,便集结起来,将其猎杀,防范于未然。
“不过每几年还是会有虎、熊之类的跑到这里来。有些是京城里头的人,觉着养猛兽有趣,等养了几年发现不服管了,就一股脑放进了南山。还有些便是迁移过来的了。”
说着,夏临安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南山……父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南山里头,鹿,獐子,不用特地找就能看到。据说还有熊,不过没看到过。”
崔子宁打了个寒颤。
“若是遇到熊,怎么办?”
“遇到熊我们这些人可打不过,至少得再来一队,十人左右。”
崔子宁眨了眨眼。
“北大营,一队是五人吧?”
“我们后面不就跟着一队吗?”
夏临安似笑非笑地说道。
崔子宁回过头去,什么都没看到。
“别看了。严琮,给他弩箭玩玩。”
夏临安带了自己的稍弓,也就是专门用来打猎的弓。至于崔子宁,便是简单的弩箭了,弩这类兵器,简单好用,虽然让狩猎失去了些乐趣,但也总比袖手旁观来的有趣。严琮简单向崔子宁介绍了一下如何使用弩箭,随后便叮嘱了几句切莫对着人,便没再多管崔子宁。
崔子宁难得拿起兵器,不免有些跃跃欲试,左右张望着寻找试弓的猎物。
忽地一阵风起,带起一片枯枝晃动——
就在这风吹草动之际,一只獐子自丛中跃出。
弩箭离弦,崔子宁懊恼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獐子跑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但还没等他手忙脚乱地准备第二次,一支箭精准地穿过了獐子的双目,将其钉在了树上。
瞬间毙命。
“算你的。”
夏临安放下弓,说道。
崔子宁忽然意识到,夏临安到底还是镇国公夏家的子弟。
夏家绝不存在上不了战场的人。
不过这感慨来得快,去得也快。夏家如何,和他崔子宁有什么关系。既然夏临安说了这獐子算他的,崔子宁也不客气,便要去将猎物取下来。
一左一右两只手拦住了崔子宁。
夏临安和严琮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拽着崔子宁飞也似地后退,把后面跟着的那些兵士都给吓了一跳。
“世……”
“还真没想到,难得来一次南山就能遇到老虎。”
夏临安拍了拍这一支小队的伍长。“我们退去下风处,你叫腿脚勤快的人喊一支附近的队伍来。”
“是……是。”
伍长也不知怎么的,既然夏临安这么说了,赶紧便安排了人去附近找一队支援,剩下的人跟着夏临安往下风处去。
刚躲到下风口,伍长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压根没见到什么老虎。
“世子,老虎在哪儿?”
“你抬头仔细看看。”
伍长一抬头,便看着约莫三十步开外,一大一小两只虎,围着獐子嗅着味儿。
都不需要他仔细看。
“世子,我们这些人能打虎。”
伍长眯了眯眼,按耐不住激动。若是能杀了虎,可是能算领赏的。
“你可是觉得大虎带小的,有了累赘好杀?”
夏临安轻轻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没带任何温度。“为母则刚,畜生未必无情。”
伍长刚想说什么,猛地一声破空之声,一支箭矢射入幼虎身体。
“打大老虎!”
上风处传来了人的喊声。
“是老蔡他们!”
伍长一听人声,便跳了起来。“这可是我们发现的!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虎啸之声宛若惊雷,平底炸响。
“弩机给我。”
夏临安劈手夺过崔子宁手里头拿着的弩,窜了出去。
——只怕是要来不及。
蔡明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进山还没多久呢,就看到了老虎。
一头老虎可是值五两,够平头百姓四五口人过两三年了!
看着老虎便和看着钱似的,蔡明不及细想,完全把嘱咐的事儿全忘在了脑后——若遇猛兽,需集结俩队人,方能捕杀,以保证安全,避免伤亡。
这规矩在他一枝箭射在幼虎身上的时候,终于逐渐回到他脑海里了。
幼子受创,母虎勃然大怒,都不用多寻,顺着味儿便扑了过去。
“伍长!”
蔡明一屁/股蹲跌到了地上。那母虎瞬息之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带着腥味的气息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此时,气息未断的幼虎发出了哀鸣。
母虎回过头去,蔡明也抬起了头。
白袍少年立于幼虎旁边,毫不留情地将幼虎身上的箭拔了出来,将那箭置于手中弩机之上。他冷静地举起弩机,对着母虎。
幼虎呜咽哀鸣。
虎虽毒,犹不食子。母虎迅速抛开了蔡明,向那少年奔去。
“世子!”
蔡明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喊声。
是老李。他想着,老李是不是糊涂了,那姑娘似的世子爷怎么可能单人搏虎,救他一命?
这次带来的弩机并不是军用制式,也就是给缺乏力气的少爷小姐们玩耍打猎的东西,精度和力度都差了一些——但镇国公府拿出的东西,虽不及军用,但也是精品。
虎于山林之中,行动虽快,但还不至于辨识不得。夏临安细数两息之后,弩箭离弦,也无暇查看是否有射中,即刻抛下弩机,飞速后退。
到底与军用的有些差距,且用的箭已射入幼虎身躯过,箭羽有些许变形,原本瞄着猛虎眉心去的箭,没入了母虎的右眼之中。
母虎吃痛,怒气更甚,向着夏临安的方向扑去,又抓又咬。只不过夏临安总快它一步,且母虎眇了一目,估不太清楚距离,因此仿佛被夏临安逃脱过去。
与兽相搏,便是个寻机的过程。若能寻到畜生疲乏的瞬间,便有了胜算。
但夏临安没有足够的体力。
见着夏临安的速度稍缓,插不上手的严琮就知道要遭。不只是他插不上手,其他人都跟不上这一人一虎的速度。
夏临安刚一落地,迅速察觉到了落脚点并不平稳,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他瞬间失去平衡,在身体后仰的同时,夏临安抽出了护身的短刀。
母虎本已经扑出,未料到夏临安竟然原地摔了个跤,一下子扑过了头。夏临安被母虎压在了身下,手中短刀捅入了母虎的心脏。
母虎吃痛,终究还是决心要逃跑。它扭头来到幼虎身边,叼起已经气息微弱的幼虎。
“放箭!”
秦岭喊道。
数十支箭密密麻麻向着母虎破空而去。猛兽负伤,躲避不得,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重伤倒地。
“平安!”
严琮飞也似的冲到了夏临安身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受伤?!”
“脚扭了。”
夏临安抹了把脸上的血——全都是虎血,他除了方才不小心崴了脚,累了些,其他就没怎么伤了。
“真的只有脚扭了?”
“嗯。”
夏临安动了动右脚——没断,就是崴了。
“世子,可有受伤?”
秦岭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他是被李伍长派出的人找来了,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夏临安一个人在和母虎互搏了。
“没什么,脚扭了。”
为了行动方便,夏临安现在没裹着披风,里头一身白色锦袍,只不过大半都被虎血染红了。
秦岭看着夏临安,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夏大帅。小将白衣胜雪,虽染血,脸上笑容不减。
此刻他的副将已经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僵硬地将情况迅速和秦岭说了个清楚。
“……”
秦岭也不由地僵硬了。他狠狠地瞪了两个伍长一眼,上前向夏临安抱拳行礼。“末将谢过世子。若不是世子,末将怕是要折损好几人。”
夏临安微微一笑。“不,我什么都没做。”他撑着严琮的肩膀,将一半的力压在严琮身上。“是两位伍长合力猎虎。镇国公府会向秦将军和几位送上谢礼。”
“世子?”
“若不是两位伍长和兄弟们,还有秦将军带队及时,我可能不只是崴了脚吧。”
夏临安恢复了之前的温润模样,披上了方才扔在一旁的披风。“对了子宁,弩机送给你了。”夏临安对崔子宁说道。
“不,我要你给我个新的。”
好吧。
夏临安面露无奈,嘱咐严琮记得回收自家的弩机。“我行动不便,就先下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他向秦将军说道,“姐姐若找我,就说我下山了,在马车里头等她。”
“末将领命。”
军中最重实力。如今秦岭可不敢看不起这位镇国公次子,世子爷了。
等着那些兵士全都分队离开,严琮蹲在了地上。
“好了,平安,我背你下去。”
若不是其他人都走开了,夏临安是抹不下这个脸求人的。即便是要求严琮,即便只是要严琮把他背下山。
即便如此,夏临安还是有些不情愿。
“快点呀。”
严琮扭过头,看着夏临安说道。“等你自己下山,天都黑了,腿都瘸了。”
“……”
夏临安不情不愿地趴在了严琮的背上。
“崔少爷,辛苦你带个路了。”
“行吧。”
崔子宁走在了严琮前头,“我就给你们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