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每年正 ...
-
每年正月初五,都是镇国公下头的那些分管管家的汇报日。
天都还没亮,夏临安便拿了这一整年的账本,开始听分管管家的汇报。
说的事情并没有太复杂,就是这一年做了什么,进项多少,出项多少,和往年相比有何不同。夏临安边听边翻着账本,问些问题。
这个管家结束之后,没有任何停顿,下一个管家便进来了。
“平安见了多少管家了?”
夏景钰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在书房外头排队的管家们。府里也没冻着他们,暖炉热茶,还有些点心。
“两个半时辰了。”
严琮回答道。
也就是说,自天还没亮开始,夏临安便开始不停歇地接见管家,只喝了几口茶,都没挪过地方。
“唔嗯。”
夏景钰直接穿过那一群管家,推开了书房的门。
少年正在和管家核对数值,听着响动,话语一断,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但在看清是谁之后,只剩下了无奈的笑。“姐姐。”
“这个结束了之后休息一会儿,午饭之后再开始。”夏景钰说道,“你要修仙吗,饭都不吃了?”
夏临安停顿了一下,稍稍想过之后露出了微笑。“好吧,姐姐在家,都听姐姐的。”他低头看了看手边的账本。“姐姐随便坐吧,这个很快就结束了。”
自家这一年的账本,夏临安早已看过一遍。有没有问题、谁有问题,他也早就心里有数了。
果然如他所说,并没太久这个管家便完成了汇报,偷偷抹了把汗,退了出去。
不太和这位镇国公二公子接触的人,总会觉得他是个性格温和、极好说话的人。只有好好接触过之后,才会晓得这位二公子、镇国公世子,是何等冷酷无情的人。
冷酷无情往往用来形容裴家人,因着他们主政,而镇国公一系无不是热血男儿,便是女儿夏景钰,也是一腔热血。这二公子看着孱弱,下起手来却从不犹豫。
但这汇报的管家感觉得到,自夏景钰进来之后,书房里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不再似之前那般冷酷了。
外人都离开之后,夏临安也微微松了口气。
“饿了吗?”
“饿了。”
少年起身,被姐姐捏着脸一顿揉捏。“好好的初五,你还真是个劳碌命。”
“以往一个人的时候多,自然也没人来喊我吃饭休息什么的。也就只有姐姐了。”
杵在门口的严琮翻了个白眼。自己不听变成我们不说了!这大少爷除了听姐姐和老国公的话,其他谁的话都不听!
“中午我叫人准备了涮肉吃,还备了些酒。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吃姐姐喜欢的就好。”夏临安打道,扫了一眼门外的严琮。“姐姐先去,我和严琮还有句话。”
严琮听着了自然识相,在夏景钰出去之后赶紧进了书房,等着听他的吩咐。
夏临安对于严琮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夏临安八岁的那一年,严琮十二岁。他的父亲是夏大帅的亲兵,父母是经大帅介绍认识的。母亲孤身一人留在京城,虽然一家人聚少离多,但是依旧其乐融融。
闲来无事的时候,严琮都会从小门跑到镇国公府去玩。他脖子上挂着的夏字铁符能让他在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前提下,出入镇国公所在的武德坊。
在镇国公府,有夏大小姐,还有二少爷。
夏大小姐比严琮还大上一岁,又有一身好武艺,严琮对她既憧憬又敬畏,看到那位大小姐就满脸通红,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和大小姐不同,二少爷总是很安静,看上去甚至没什么气势,让严琮很安心。所以每次到镇国公来玩,最后严琮都会去找二少爷去玩。
临安是字,八岁的夏临安还没有字,就叫夏祺。因为小名平安,严琮也就跟着喊平安,偶尔有外人,或者母亲盯着,才好好喊二少爷。
“平安!院子里梅花开了!”
半大的孩子冲进书房,带进一阵寒风。
夏临安被冷风呛了几口,有些无奈地喝了口茶,缓了一下。“严琮,你就不能好好的进来吗?”
“赶紧的呀,我看你家黑子已经蹲在树下面了,说不准就是要啃花呢!”
严琮说的黑子是镇国公府的看家狗,是夏临安的兄长捡回来的一只小狗。原本只是养着玩,没想到越长越精神,当时闲着的老国公就顺手训了一下,倒是训成了看家的好狗,也正好给基本不出门的夏临安解乏。
“平安,快呀!”
夏临安慢吞吞套上了外套,跟着严琮走到了院子里。黑子果然蹲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花。
“黑子。”
听着小主人的声音,黑子也不管那些花了,摇着尾巴跑到了夏临安面前,蹭了蹭他。
一不留神,严琮已经顺着树干爬到了树上,摘了一枝花开得最满的桂花拿在手上。“平安你等着啊,我给你拿下来。”
“你小心点,桂花先给我再爬。”
“没事!”
严琮一手护着桂花树,一边往下爬。但到底单手总有些不方便,不知不觉他已经卡在了树上进退两难。
“严琮!你把桂花给我再下来!听见没有!”
夏临安在下面看着严琮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来到树下想着好歹还能搭上把手。严琮想了想,觉得还是别太作死,扭着身体看向下方。
“平安,你接着啊。”
“你扔。”
夏临安站在下方,接住了严琮扔下来的桂花枝。随后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直到严琮落到了地上,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夏临安显然是有些气急,一拳打在了严琮的肩上,“如果掉下来摔伤了怎么办?”
“我结实,不怕摔。”
严琮拍了拍身上的灰。“别担心。你看桂花好看吧?是不是这么闻更香?”
对于没有兄弟姐妹的严琮来说,也许夏临安像弟弟一样吧。
“严琮吧。”
当祖父问及亲卫人选,夏临安轻声回答道。“我觉得他不错。”
“叫人把那些管家看住,别让他们乱走动。他们相互之间说些什么,都让人记下来。”
少年垂眼翻动着手上的账本,“人啊,可总是不长记性。”
“是。”
“下午别让姐姐再进来了。”
夏临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眼神中暗含着警告。“你要记住自己是谁的亲卫。”
“……是。”
严琮立刻单膝跪地,低头领命。
夏临安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温和、无害的孩子了,而他严琮也不是傻呵呵拽着平安胡闹的小子了。
夏临安是严琮的主人,是严琮誓死跟随的人。
严琮是夏临安的副手,是夏临安最为信任的人。
他们是主仆,也是亲人。
午膳的涮肉,其实并不复杂,就是一口带着小火炉的锅,里头涮生肉,沾了料吃。
世家应是讲究食不语的,但镇国公家没那么多讲究,向来也是粗放得很。
姐弟俩也没谁给谁添食,就这么各涮各的,各吃各的,随便说上几句。夏临安看着心情不错,稍稍喝了几口酒。
“姐姐你倒是吃些菜。”
见夏景钰半点菜叶子都不碰,夏临安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平安,明天姐姐带你去打猎吧。”
京城郊外有一片专给少爷小姐们打猎玩耍的地方,就在守卫京城的北大营附近,因着位居京城北郊,那地方就叫北山。里头基本也就些秉性温和的小型动物,最适合这些贵胄们踏青游玩。
但是夏景钰自然不会带夏临安去这种地方。
“我们去南山。”
南山和北山不同。南山因植被茂密,不方便人为管控里头的生态,因此每年都只派北大营巡一次山,确认山上没有猛兽会冲入京城。
“明日是巡山的日子?”
“可不是?巡山时候的猎物都可以算我们自己的,这不是极好?”
夏景钰的眼睛闪闪发亮,显然是手痒了。
“好。”
夏临安想着明日也没什么安排,这些日子换上了崔子宁的新药,身体也好多了,出去走一圈应没什么碍事的。
夏景钰开心地欢呼了一声,想了想,夹了一筷子的蔬菜塞进了锅里。
算是对夏临安的同意表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