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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夏景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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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钰端着汤药,有些无奈地看着紧闭的双门。
“平安,帮我开开门。”
夏临安放下笔,打开了书房的门。“姐姐怎么亲自端来了?”
“正好闲着无事,等你吃了药我就去和几位将军喝酒。”
也不知良药苦口这说法从何而起,但夏临安知道自己的药苦得惊人。他深吸了一口气,试了试温度,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
夏景钰见弟弟皱着一张脸,紧紧抿着唇,好一阵才缓过来,忍不住就想笑。
“姐姐要出去喝酒,就不要骑马了,免得喝多了。”
“不碍事,喝不多。真喝多了我叫人送我回来。”
“或者你让人给我送个信,我去接你。”
“行。”
夏景钰爽快答应了,也没停留太久,便出了门去。
夏临安将注意力回到了面前的字帖上。
只是简单四字,潜龙在渊。他好像在思考什么字体最适合这四个字,因此一张纸上写了好几种字体。
不论哪一种字体,都自成风骨,没有任何缺陷。
镇国公里里外外的福字、春联,全都是夏临安年前写的。
“才初二,就出去喝酒。”
夏临安忽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显然是在埋怨自家姐姐,但也没办法。夏景钰向来都是这个性子,拉都拉不住。
原本这宽阔的镇国公府中只有夏临安一个,他早就习惯冷清了,没想着夏景钰回来这几天,忽地热闹过之后,他倒有些不适应这安静了。
“管家,算下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吧,去接一下姐姐。别让她喝了酒骑马。莫说是镇国公家的景钰将军,便是太子殿下,都会从马上跌下来呢。”
刚走到门口的严琮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临安,怎么你未卜先知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他这里刚得到消息,就今天早上,太子殿下落下了马,摔断了腿不说,还昏迷着呢。严琮以为自己这消息已经够快了——灰羽送来的。
“不,只是我知道太子殿下今天一定会落马而已。”
夏临安露出了笑容。“也许能让圣上少想着我们些,先好好看顾一下太子吧。否则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四十有余。太子是其嫡长子,今年也有二十五。太子之下还有三位皇子,五位公主。太子最为年长,又是嫡长子,最受圣上期待的同时,也逐渐为圣上所忌惮。虽让其临朝,却并没有实质上让他参与任何决策。
严琮觉得自己还是别想太多,对这个也没什么想发表的感想。
“还有件事情。”
严琮总算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南蛮的使者团出发了,估计月底能到京城。”
“南蛮?”
大凌的重敌,就在一南一北两处:北有匈奴,南有南蛮。南蛮早已称臣,只是隔三差五总有个反复,因此南蛮驻兵虽没有北疆多,但也驻守着不少兵力,
南蛮的守将是夏临安父亲的得意门生,何卫东。
“何将军也和使者团一同回来。”
夏临安一顿,弯起了嘴角。“这倒是不错,好些年没见何大哥了。”
大约是不想再写相同的几个字了,夏临安撤了手边的纸,拿了一张新的,暂时没有提起笔来,只是想着要写些什么。
“使者团是来做什么的?”
夏临安问道。
“和亲。”
“和亲?”
军中的消息传递起来,其实也不慢。若是走战报,肯定是更快了。
夏景钰从同袍口中听到了相同的消息。“南蛮那地方乌烟瘴气的,凭什么让我们的公主过去啊?”
“皇上可不会拒绝。”
一同喝酒的将军一声嗤笑,“若是一个公主就能让南蛮不攻打边境,我估摸着几个公主,皇上都会投进去。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把我们全都给撤职咯。”
夏景钰没借口,自顾自想着南蛮的战事。
“景钰你也不用担心,你家里头不还有个习文的弟弟吗?大不了镇国公不当将军,当尚书也挺好的。”那人大大咧咧地拍着夏景钰的后背,“反正,嗝,皇上一时半会儿还不敢对镇国公下手呢。”
“平安还是要从军的。”
夏景钰随口回答了一句,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就和亲使者团的事儿多问了几句。
因着心里装着事儿,夏景钰不由地多喝了几口酒,走出门的时候脚下有些发飘。
“景钰将军。”
刚到门口,便听到了家仆的声音。“二少爷叫我来接您回去。”
夏景钰一愣,想着夏临安还真是滴水不漏的性子,便上了归家的马车。
刚到了门口,家将见自家的马车,赶紧上前来。“景钰将军。”
“哦,有事?”
路上酒劲过去了些,夏景钰基本已经清醒了。
“家里头来了客人,是裴家的三公子。”
四大家相互之间的走动,还不至于被皇帝整天盯着。毕竟若是四大家相互之间彻底翻了脸,对于朝廷来说,才是倾天危机。
况且这会儿来访的是裴家三公子。
京中都知道,裴家三公子幼时离家,近来归家之后,也依旧是闲散的性子,谁都拘不住他。在他离家的这些年,裴家三公子师从不知来历的神医,习得了一手的好医术。
正如裴三的随性京中闻名一般,镇国公世子自幼体弱多病也是路人皆知的事情。裴三上门,多半就是给世子看病了。
“银丝碳里头的毒我看不出,应该不是关内的东西。关内的毒没有我不知道的。我已经叫人带给了我师姐,兴许她知道情况。”
裴三公子说着,一边拿了夏临安的纸笔,写下了药方。“要不是被老头子耽搁了几天,早该给你换冬日的药了。”
“又怎么了,不让你出门,还是让你相亲?”
“都有。”
裴子宁吹了吹纸,随手甩给了严琮。“里头有几味药比较难找,直接去我那儿拿吧。”
“谢过三公子。”
拿到了裴子宁的新药方,严琮心里安稳多了。裴子宁的方子和给的药都是按量的,多一帖都没有,因此夏临安已经断了几顿药了。这几日他吃的都只是祛风寒的药,并不是裴子宁的方子。
裴子宁的方子是用来调理身体的。
“你这病,与其说是着凉的,不如说你心里堵的。”
见严琮拿了方子走了,裴子宁忽然说道。“夏临安,你可别死在我手里,坏了我和我师门的名声。”
“那裴大夫可得多费心了。”
夏临安懒洋洋地回答道,“至少别总被关在家里。”
“我已经以命相争了,如果再把我压在家里头相亲,我就去跳湖。”
“有用么?”
“还用说?肯定没用。”
裴子宁翻了个白眼。“我家老头子老奸巨猾,我刚开口他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要不索性我离家出走算了。”
“那你至少走远点,可别只走到你家巷子门口,等着你娘把你拽回去。”
裴子宁被夏临安挤兑得浑身不自在,瞪了夏临安一眼,却也找不出回嘴的词句——毕竟夏临安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你虽说看不出是什么毒,看得出药效和发作的时间吗?”
裴子宁摇了摇头。“我只能肯定只是一种毒,慢性毒。”
少年冷笑一声。
“他要杀我,又不想让我死得太快,还不想我死在他手里。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裴子宁没有接话。
“帮我开点窗吧,屋里太热,胸/口堵得慌。”
裴子宁依言把窗开了个缝。“吹不着冷风吧?那就好。”
“子宁。”
夏临安抬起眼来,看向裴家三少爷。
“我若是去北疆,你可会跟着来?”
裴子宁愣了一下。
“你去北疆,我如果不跟着,那你还不路上就没气了?”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况且我还是——”
“姐姐?”
夏临安忽然打断了裴子宁的话,对屋外唤道。
“嗯。”
夏景钰站在屋门口,身上还有些许酒气。“我先去洗漱一下。”她说道,随后便离开了。
“……这位女将军大人听了多久了。”
“没太久,也没什么要紧事儿。”
夏临安站了起来。
“你今日留我们这儿吃了饭再走吧。”
“好。”
裴子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