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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凌谦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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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谦最后还是和凌诉住了一屋。
天刚亮,凌谦便僵着脸走出了房间。
凌诉睡觉打呼噜。
尽管也有人提出,凌谦毕竟是亲王,单独睡一间也不为过,但凌谦自己拒绝了。“房间本就不足,有多余的空间不如留给伤者休息。”
距离他们的启程还有些时间,凌谦决定去看一下夏临安的情况,毕竟昨天夏临安还说伤口指不定要发炎。想起这个,凌谦就有些担心。
夏临安房间的门开着。凌谦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向里张望。
“果然发烧了。崔三公子不在,好歹喊个大夫来看下情况?”
“……不用。”
少年的声音隐含着痛苦,“不过是发烧,不是什么大事情。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他咳嗽了起来,“你帮我拿杯水,喉咙疼得厉害。”
“行,我去倒杯水,你别瞎动,先躺着。”
严琮皱着眉走了出来,兴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情,甚至都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凌谦。燕王愣了一下,一步一步挪进了房间。
“这么快就回来了?严琮,你再……”
少年勉强坐了起来,一抬头发现是凌谦。“凌谦?起的这么早?”他又躺了回去,脸色苍白,有些辛苦地呼吸着,“距离准备出发的时间还有些吧?我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凌诉睡觉打呼噜,我睡不好。”
凌谦在夏临安身边坐下,低头看着他。
夏临安淡淡地笑了起来。“你俩脾气有些像,大概是凌家特色?脾气里头总有些执拗,还任性。”
“我很任性么?”
“你敢说自己不任性?谁总喜欢自说自话的?眼里还有我这个王傅么?”
少年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不用担心,今天我们肯定会准时出发的。时限之前,一定会到……”
“不要逼自己。”
凌谦的手按在了夏临安的额头上。“你看,烧得这么厉害。再休息一天也可以吧?至少等你烧退了。”
“不,镇国公绝不能被看低了。”
少年拉开了凌谦的手,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镇国公,为了我家能够活下来。我的祖父,我的姐姐,我必须要保护他们。”
要么选择和我走在相同的道路上,要么——
“会觉得辛苦吗?”
“镇国公家……只有我和姐姐了。”
没有时间停下,没有时间思考自己是不是辛苦。
“所有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去。平安,不论是我现在有的,还是未来有的。”
如果这可以让你不要那么辛苦的话。
“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将成为你的同犯——话是这么说,但对于自己要做什么,我还没有打算。”
要做什么?
夏临安对着自己轻轻一笑。能做的不多,但若是每一步都踏踏实实做好了,未尝没有一搏的资格。
既然现在的皇帝,以及皇子们绝不会容下镇国公,那么就换一个能容下镇国公的。
——便是自己坐这个天下,也未尝不可以。
不,这还不行。怕是爷爷就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爷爷虽然对于皇室没有丝毫的好感,但是终究还是忠君的人。
“先从燕州开始吧,我们需要一个‘大本营’。”
“所以说……”
“获得允南王对你的支持,对我的支持。”
少年闭上了眼。
“趁军队还在镇国公手里的时候。”
如今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夏临安不知道,但在镇国公真正“落末”之前,他必须攥住一切机会,阻止这一切。
他的时间并不多。
因着夏临安的坚持,到了时间一行人便准时出发了。
进入燕州,夏临安也没再拘束凌谦,不论是凌谦舍弃马车要骑马,还是凑在他身边不肯走,夏临安都没有多说什么。既然王爷不用马车,凌谦以外的所有人都直接选择了骑马。
正式进入燕州地域的第一日,凌谦便吃到了此地天气的苦头。与京城完全不同的气候和环境,使得此地夏季极早开始,同时闷热潮shi,体感上极为不适。除此以外,蚊虫蛇蚁频现,一行人都颇有些不堪其扰。
唯独夏临安没有任何异样。他本就天生体寒,不被shi热侵扰并不意外,但没有任何蚊虫叮咬,倒着实有些罕见。
“哪里罕见?你没发现凌诉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么。”
面对迷惑的严琮,夏临安微微一笑。“我估计允南王家自幼服用药物驱虫,至于我的话,大概是因为身上药味太重了,不招蚊虫蛇蚁喜欢。”
听自家世子这么一说,严琮决定多和夏临安呆在一起。尽管他还算是皮糙肉厚的,但还是被蚊虫叮得不轻,夜里痒得抓破了好几次。现在他便是躺在床上,都觉得耳边有蚊虫的声响。他被折磨多了,颇有些草木皆兵。
虽说没有什么南方生活的经验,但镇国公的家将都不是娇气的人。不论是天气,还是蚊虫,都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凌诉盯着夏临安洁净的皮肤看了好久,看得凌谦都有些恼火了。他不知道凌诉为什么盯着夏临安不放,但他就是很不爽。
“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被咬?”
凌诉原本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的。就算夏临安是镇国公世子,自家爷爷对他颇为期许,但凌诉觉得夏临安就是京城里面来的大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尽管凌谦和他说了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但凌诉都觉得不过是镇国公的家将优秀,家底够厚罢了。
因此,凌诉是存心想要看夏临安笑话的。
燕州的蚊虫比其他地方的种类多不说,个头都大,被盯上一口,伤处都会瘙痒难耐。凌诉自然是带了减缓瘙痒的药膏,但他想要夏临安来求自己。
兴许凌谦会觉得夏临安有些不堪,因此和对方保持距离呢?
谁知道夏临安根本就没有遇到这样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自幼喝药的缘故吧,身上的气味为这些蚊虫所不喜。”
夏临安并不恼火,他也未向凌诉讨要药物,过来也是作为燕王王傅,关心一下燕王的情况。
凌谦有些踌躇。凌诉提前给了他特制的香囊,尽管还有部分漏网之鱼,但是凌谦的情况并不严重。严琮大概是比较吸引蚊虫,这些日子因为夜里睡不着,眼眶下头能看到浓重的青色。
既然燕王无事,夏临安行了礼便回到了部曲的队伍里。家将们苦中作乐,正在嘻嘻哈哈嘲笑严琮。偏生严琮是最年轻的,就算被嘲笑,却又没有办法。
看着严琮眼皮上的红肿,镇国公世子叹了口气。
“严琮,你从现在开始贴身跟着我。”好歹自己周围蚊虫少些。
“世子,严琮便是上茅房和睡觉,您也和他在一起?”
“我能如何?我总不能让我的副将因为蚊虫而精疲力尽。我们要在燕州呆不短的时间,我们也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要么习惯,要么让崔子宁拿出个方案来。”
除了夏临安以外,家将们也有一些身上是带了伤的。但因当时夏临安所遇到的压力更大,加上家将们皮糙肉厚,伤势并不严重,仅有一人伤势略有些发炎。崔子宁在和他们分道之前,做好了接近万全的准备,因而发炎的情况并不严重。夏临安因为天生体弱,伤又稍重一些,加上之前凌谦的“胡闹”,夏临安不但伤口发了炎,同时还不可避免地发着烧。
但夏临安一直撑着没说。尽管熟悉他的家将都心知肚明,但既然二少爷没吭声,他们也不会故意去点明。能天天唠叨的,也就只有为了避开蚊虫而时刻跟在夏临安身边的严琮了。
夏临安在离开了京城之后,逐渐抛开了之前温文儒雅的外表,尤其是在见过血之后。他愈发像镇国公家的男儿,这一点令家将们非常雀跃。
唯独严琮不太高兴。
“……平安从来就不想成为什么大帅。”
是的,夏临安从来就不想成为什么夏大帅,或者是镇国公。
可惜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家人,绝不能让夏家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更不能让黎明苍生陷入战火。
自长兄战亡,夏临安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严琮半夜起身,匆忙替夏临安倒了杯水。夏临安半夜里梦醒,咳嗽不断,面容上涌起了异样的潮红。从严琮手中接过水杯,夏临安勉力喝了几口,缓解了些许xiong//腔之中灼烧一般的疼痛。
“明日便能到允南郡了。”
允南王的王府在允南郡,燕王的王府也在允南郡。到达允南郡,便意味着好歹能休息一下了。
夏临安有些恍惚。
“这么快?”他低声说道,略微皱起眉,“我这身体还没好,与允南王见面恐怕有些失礼。”
“不如借了燕王的名义,休息一日再与允南王见面?”
“人家是家人团圆,我怎么能让他们因为我而拖延一日。”
咳嗽缓解,夏临安的精神头不太好,晕晕乎乎地躺了回去。“严琮,我觉着有些冷。”
“你都盖了两床被子了,还觉得冷。”
严琮无奈,却又没有办法。“你啊,把伤药都给了家将,最后反而是自己最狼狈。”
少年露出了无辜的笑容。
“反正我都……习惯了……”
这事也能习惯?严琮叹了口气。
夏临安又睡着了。睡梦中他微微皱着眉,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明闻,你帮个忙。”
严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床铺,唤来了暗卫少年。
明闻没有回答,但严琮知道他在听。
“将崔子宁带来,反正也没多少路了,若是你的话,连夜应该也是可以的。平安的病不能再拖了。”
“唔。”
明闻短暂地回答了一声,随后便再无声息。严琮知道明闻定然是去找已经抵达允南郡的崔子宁了,兴许天亮之前还能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临安。
镇国公世子,夏家嫡次子,曾经最受宠爱的孩子,如今夏家唯一的男子。
压力将这瘦弱的少年,压得喘不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