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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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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出行的好时节,大地回春,暖风袭人。
不过这一行人里,大概只有燕王殿下觉得自己是在出游。
“昨天晚上发现有南岳人要逃跑。黑鹰已经将其捉了回来,绑了个严严实实。”
“圣上的命令是一个都不能缺,必须全部驱逐回南岳,谨记。”
“遵命。”
离开了京城之后,夏临安便不再那么束手束脚了。凌谦甚至觉得夏临安整个人都振奋了不少,想来是多年在京城如履薄冰,身上的压力实在太重。
“来。”
“谢谢夫人。”
青雅趁着空闲时间亲手用彩线编织了手链,今天正好完成,随即便绑在了夏临安的手腕上。随后青雅慢悠悠地拿出了第二个,也绑在了凌谦的手腕上。“喏,我做了两个,一人一个。”
随后青雅和凌谦两人便跑到了另一个角落里去说悄悄话了。
作为这一行人实际上的领导者,夏临安没有空闲时间去管这两个人都在策划着什么。他皱着眉看着严琮,“警告那些南岳人,皇帝虽然希望他们全都被押回南岳,但是可没说是死是活。我不介意将十个死人扔回去。”
“是。”
夏祺正准备接着说些什么,便听到后面一阵喧哗。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又是燕王妃?”
“听这动静应该是的。我都听到云烟的声音了。”
既然名义上是燕王王傅,作为皇帝默认的燕王“监护人”,夏祺自然对燕王府的事务拥有了一定的决定权,这个决定权甚至高于燕王妃。燕王妃本就不想离京,出发那一天被青雅绑了起来塞进马车里,直到离开了京城几十里才被放开。独自一人回到京城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燕王妃观察了周围的镇国公家将,判断这些人不但不会放自己走,还有可能一刀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暂且算是放弃了逃跑,但是每天都不遗余力地在折腾。
夏祺还是带了几个家里的侍女出来的,这些侍女大多隶属于黑鹰,看似无害,下手却足够狠辣。这几位侍女便被安排在了燕王妃身边,主要是避免她和任何人勾结,妨碍夏祺的计划。
“带回燕州再处理。皇后的眼线还跟着吗?”
“昨天晚上处理掉了,包装成了意外。”
“夏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是燕王正妃!让你的人离我远点!”
燕王妃尖锐的声音刺入夏祺的脑袋,听得他有些烦躁。
“告诉她,我不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是什么东西。我是燕王王傅,她有什么不满可以和燕王说。”
“燕王根本不会否决你的任何决定。”
“对,所以让她闭嘴,听得我头疼。”
严琮一怔。“严重吗?要不要让崔公子来看一下?”
“嗯,你喊他来。”
崔子宁很快走了过来。为了能够离开京城,他费了不少功夫。现在终于能自由自在地离开崔家那些人,他走路都是连蹦带跳的。如果夏祺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他应该是第二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出游的人。
“赶了好几天路,哪怕几天都好,能不能停下来休整一下?你有点低烧。”
崔子宁按压着夏临安的左手。“手臂觉得如何?”
“用力就会有点疼,但至少能用了。”
“你不是偶尔会用左手写字么?到了南疆你可以用这个来练。”
“知道了。”
“休整的事儿?”
“不行,已经拖了一个月了,我担心南疆有变数。”
他们现在是在半路上暂且停下,再往前是一处山谷,据报里头是有山贼活动的,因此定然要准备完全,一口气通过山谷。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到南疆都得一个月后,不能再拖了。”
整天呆在马车里肯定要闷坏,每次休息的时候,严琮都会卸下马鞍,让夏临安可以靠着马鞍休息,还会专门找个向阳的地方,让夏临安能够晒晒太阳。
“把那些南岳人绑在马背上,拖着走不就好了?那个更是不要管了,她不是想跑吗,让她跑吧。”
“不,怎么能放过她?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的。”
少年冷酷地说道,随后便呛了一口风,低头咳嗽了起来。崔子宁抚着夏临安的后背,“不行就上去躺着吧,否则到时候你想不休息都走不了路。”
“我还......”
“燕王殿下!”
崔子宁果断站了起来,“麻烦您过来一下,辛苦您把临安抱上马车,让他就这么在里头安安分分地休息,我好放心去煎药。”
“崔子宁!”
夏临安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崔子宁的嘴堵住,但他目前显然是没什么战斗力。凌谦一听崔子宁的话,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将夏临安打横抱了起来,塞进了马车里。“怎么了?又不舒服?”
“发低烧呢,还不肯休息。”
崔子宁得意洋洋地看着夏祺。“除了大小姐外,可算有个人能治你了。”
燕王好歹是亲王,尽管大部分的月俸都被燕王妃挥霍掉了,但燕王妃还不敢变卖宫中的赏赐。这辆马车比寻常宽敞,是皇帝昔日赐给凌贵妃的,现在便归给了燕王。这次前往南疆,考虑到夏临安的身体,凌谦便让人收拾了马车,在里头垫了好几层毯子,供夏临安使用。夏临安可以在里头平躺,还能翻身,还能再装一个凌谦进去。
凌谦试了一下夏临安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点。剩下的事都让严琮做吧,他是你的亲卫,又不是傻乎乎的跟班。说起来严琮呢?”
“严琮去让王妃闭嘴了。”
在凌谦的目光下,夏临安只能躺了下来。“太吵了。”
“她不是想跑吗?让她跑了得了。”
崔子宁在外头连声附和。
“这怎么可以。”
夏临安自己盖好了被子,就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王妃私奔,这会令燕王府蒙羞,我这个王傅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况且她还虐待你,即便你是个傻子,那也是亲王。”
“我要她完完整整地到燕州,然后死无全尸。”
“若是替我出气大可不必,反正傻子也没什么颜面可言。”
“这个事情没得商量。那女人吵得我头疼,你要么在这里别说话,要么出去。”
“你还真是不给我这个燕王好脸色。”
但凌谦一点都不恼火。他将被子的边角压实,稍稍打开了一些马车的窗户。“你休息吧,我就在这儿陪你。”
“让严琮负责过山谷的一切事务,把镇国公府的旗子打出来。”
夏临安闭上了眼。
“除非遇上山贼,其他不必喊我。”
“是,二少爷。”
夏祺踹了凌谦一脚,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了的夏临安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孩子,完全没有醒着的时候那般威风凛凛。
凌谦觉得醒着的夏临安像头豹子,敏捷而又威风,仿佛无所畏惧;但睡着的时候,夏临安像只小猫,将自己收紧成一团,以免将自己的软肋展露给任何人。
凌谦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里莫名的烦躁。只是这股烦躁越来越严重,最后凌谦决定还是下去吹一下风。
“明白了。”
既然下去了,凌谦便顺带将夏临安的话传给了严琮。这一阵相处,加上早有夏景钰嘱托,严琮对于凌谦的存在基本已经默认了。这关系也是诡异,明明年长的是凌谦,王傅却是夏临安。
夏临安的附近自然是保卫最严格的地方,凌谦倒也无需担心会不会被发现自己“神志清晰”。燕王妃也被隔得很远,甚至于尽管在叫骂,但凌谦并听不太清燕王妃在说什么。
严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山谷。“多亏燕王妃大喊大叫的缘故,山谷里面的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了。若是普通毛贼,他们只是想要钱,不是想送命,自然会避开。剩下的除了傻子,便只有目标就是要我们的命的人了。”
“会有谁?”
“二少爷的敌人,殿下的敌人,加起来太多了。目前来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皇后派来的人。”
皇后跟随在后的眼线已经被夏临安拔除,剩下的就是早已在必经之路上等候的人,以及燕王妃了。
这一行人若死于意外,对于皇后来说全都是好处。凌贵妃最后的存在消除,魏家也再无限制他们往军中扩张势力的存在。
自那一场宫宴之后,原本处在中立态度的人不少都倒向了镇国公府。原以为镇国公府后继无力,没料到这最小的孩子相较于兄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家的焦灼已令皇后没有更好的选择。
“顾虑太多。是否有可能绕路?”
几经思考之后,燕王提出了问题。
“有,但平安不同意。”
严琮双手一摊。“他就是要在这里大挫皇后的气焰,让魏家知道镇国公不是好惹的。只要是能让皇后不愉快的,我猜平安都会做。”
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将南岳几个人全都绑了起来,找了俩马车全都塞了进去,以防他们添乱。
“为什么没把那个女人也关在一起?”
“当然是因为希望她添乱。”
严琮示意旁边的黑鹰上前,给马车罩上了一层“外衣”。“殿下上车吧,我们要出发了,平安就请您负责照顾了。”
“好。”
凌谦回到了马车上。
黑鹰将马车的“外衣”完全罩好。
随着一声令下,镇国公一行进入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