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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基于避 ...

  •   基于避免铺张浪费,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举办大型的宴会了。这一次为了迎接使节团,宫宴很早就由礼部开始做起了准备。
      本次宫宴,几乎所有在京城的大家族都收到了邀请,有些官员也被允许在席。主宴在内,多是皇亲国戚和世族大家;分宴在外,都是官员及其家属。
      “镇国公世子,景钰将军到——”
      此声一起,宫殿中稍稍安静了一下。镇国公府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种场合出现了,而皇帝明着想要扶魏家,颇有一些卸磨杀驴的姿态。这令朝中镇国公的旧部颇为不满,但镇国公家自己没有人出来主事的话,不满也只是情绪上的不满。
      很多人都对于这位小世子都抱以好奇之心,或善意,或恶意,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对于他今日的出场有所期待。
      夏景钰可以成为女将军,但她终究无法成为镇国公。
      皇帝原本和皇后在说着话,但听到了这一声通报,便也下意识地止住了交谈。
      他看向宫殿的门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曾经属于他的“好友”夏骁,接着属于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夏祚。
      现在,皇帝知道穿着这身服饰的人,已经是夏家最后的孩子了。
      夏祺。
      皇帝和夏祺的接触并不多,夏大帅很少把这个孩子带到他面前,因为这个孩子小的时候便身体不好,基本不出门。
      后来,夏骁和他的夫人死后,夏祚前往北线,这孩子更是被老国公护得严严实实。夏祚由老国公亲自看护,夏祺便是由黑鹰来守卫。可惜刀剑无眼,夏祚还是死了。
      皇帝从不否认自己对于镇国公的提防。相比被精心培养出来的夏祚成为未来的镇国公,还不如这弱不禁风的孩子来继承,毕竟这样虚弱的孩子可不见得能够令将领们信服,即便有老国公做担保。
      夏家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夏祺成为继承人,因此即便现在他是世子,这一切也都令镇国公家措手不及。即便到现在,老国公依旧没有将夏祺推出去,成为正式的继承人。
      皇帝几次见到夏祺,看到的都是他重病躺在床上,尤其是冬日,皇帝都会担心夏祺会不会撑不过去。
      镇国公在军中依旧屹立不倒,即便他已经倾力支持魏家,但还是无法撼动镇国公丝毫。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未来的镇国公不值得信任,要么镇国公再无继承人。
      夏祺作为镇国公世子,究竟如何?
      少年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他略带病容,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一进入众人的视线,便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从不弯曲的腰杆是夏家的特色,少年和他的姐姐都是,宛若青松一般宁折不弯。皇帝从不觉得夏祺有什么镇国公家的特色,反而更像他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但当夏祺今天出现在这宫宴之上之时,皇帝想起了夏骁,想起了夏祚。
      想起了老镇国公,夏鸿钧。
      当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他曾经恳求老国公支持他,哪怕只是一句好话。然而老国公却拒绝了他。
      “镇国公府不结党,不参政,只守大玄天下太平。”
      从那一刻开始,皇帝便开始怨恨镇国公,甚至恐惧。他恐惧与自己明明是皇子,却必须要乞求臣子的协助,更恐惧与臣子竟然敢拒绝自己。
      皇帝想要完全属于自己的“镇国公”。
      久违的恐惧再一次袭上皇帝的心头。
      夏祺不能留。
      ——果然。
      夏临安在心中露出了冷漠的笑容,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他敏锐地感受到了皇帝对于自己的杀意。
      他的手被夏景钰轻轻握住了。夏景钰的袖子很长,遮住了他们相握的手。
      “不要害怕。”
      夏景钰低声说道,“平安……不要害怕。”
      夏景钰也察觉到了皇帝充满杀意的视线。曾经她还会觉得无法理解,但现在夏景钰对此毫不意外。
      “我不怕。”
      少年甚至露出了笑容。
      “我既然来到这里,便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这是属于夏祺的战役的开始。至于凌谦决定如何,已经不在夏祺的考虑范围内了。凌谦如果愿意和夏祺站在一起,很多事情会简单很多;如果不愿意,夏祺自然会寻找其他办法。
      他,夏临安,必须要保护这个家。
      “微臣夏祺,参见皇上。”
      少年在皇帝的面前跪了下来,谨慎而标准地行了个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景钰随后也跪地行礼。两人在听到皇帝的允许之后,才站了起来。
      “临安真是夏家的好儿郎。”
      皇帝面上笑着,但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杀意和深入骨髓的惶恐。
      “圣上谬赞。”
      夏祺低着头说道,“夏祺不才,既帮不上姐姐,也帮不上祖父。”
      “你兄长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随着镇国公镇守北疆了吧。”
      “是。”
      “嗯,你也不小了,也该挑起镇国公府的大梁了。”
      “皇上圣明。”
      夏祺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今时今日,皇帝会这么说。
      “朕……”
      皇帝刚想说什么,宫殿门口便传来一阵骚动。
      “黎王、黎王妃驾到——燕王、燕王妃驾到——”
      黎王的出席并不意外,但京中闻名的傻子燕王竟然会来这里,这一点令人惊讶。燕王从不被允许参加这类场合,他也不会来参加,毕竟皇帝担心丢脸。
      既然亲王进入,夏祺便和夏景钰一起退到了一旁,由宫侍引路在镇国公府的位置上落座。皇帝要说的话,也不得不暂时先放在一旁。
      夏祺坐了下来,看到进入的燕王,微微眯起了眼。燕王一脸呆滞,被燕王妃拉着往前走,随后又被按着行礼,就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根本无法自己做出反应。
      夏临安忽然有些不爽。
      皇帝随便说了几句客气话,最后视线落在了燕王身上。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惋惜和慈爱,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燕王,最后嘱咐燕王妃好好照顾燕王。
      凌贵妃曾经是皇帝最喜爱的宫妃,燕王也曾经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皇帝甚至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将凌贵妃扶为皇贵妃,或者将燕王定为太子。
      在汇报书中看到的内容忽然出现在夏祺的脑海中。
      所以皇后要害死凌贵妃,甚至弄“残”燕王。
      皇帝到底知不知道燕王是伪装的傻子?
      他们父子两人会不会串通在一起,欺骗自己?
      夏临安微微低下头,握紧了拳头。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扣入手心,带来了些许疼痛。
      凌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被允许参加这类宴席。
      身边的女人散发着刺鼻的熏香味,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却肆无忌惮地用指甲尖戳着他的手掌心。凌谦尽管吃痛,但什么都没有说。
      被按着行礼之后,凌谦被燕王妃拖着走向亲王的位置。亲王在国公之上,因此要走到自己的坐席,必然会经过镇国公。凌谦不敢直接偷看夏祺,只能眼角瞥了他一眼。
      接着他就看到夏祺沉着脸,低着头,显然是有些不高兴。夏祺穿着一身利落的世子服饰,但身上的衣服稍显宽松,面上更是带着些病容。
      凌谦甩开了王妃的手。
      “王爷?”
      燕王妃吃了一惊,刚想抓住燕王以免他发疯,便看到燕王快步走到了镇国公世子面前,直接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世子。
      镇国公世子微微一怔,从容地站了起来,向燕王行礼。“夏祺参见燕王殿下。”
      “夏祺?”
      “是,微臣名叫夏祺。”
      燕王点了点头,又站了起来,直接在夏祺的身边坐了下来。镇国公这张案几,坐两个人有多,坐三个人正好。见燕王坐了下来,夏祺作势要将位置让给燕王,未想到燕王直接拉住了他的衣摆,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有些莫名地看向燕王,随后又看了一眼燕王妃。“燕王妃,请问……”
      “燕王妃,你落座吧。”
      谁料此刻,倒是皇帝先开了口。“夏卿,燕王便坐在你这里好了。燕王心智未开,烦劳你照料一下。”
      ……心智未开。二十岁了,还心智未开。
      夏临安感受到了皇帝对燕王的偏心,此情此景下也只好低头领命。
      凌谦终于能不被那女人身上要命的脂粉味摧残,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夏临安身边。身边的少年似乎在暗暗生气,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亲自给凌谦倒了杯茶。他放下手,悄悄掐了一下凌谦的腿。凌谦一点都不恼火,若不是好多人看着他,他恐怕都要笑起来了。
      傻子真好。
      燕王得意洋洋地想着。
      前一刻心里还怀疑着燕王,这人真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夏临安又发现自己基本没有什么火气了。与其怀疑,不如自己判断人到底是好是坏,就夏临安看来,凌谦不是个坏人。
      “你小时候还和燕王玩过呢。”
      夏景钰一直都在一旁看戏,一边剥着花生,一边说道。“那时候你俩都还小,你才三岁,长得白白嫩嫩的,这傻小子当时就抱着你不撒手。”
      “……”
      夏祺扭头看了凌谦一眼,露出了有些惊悚的眼神。
      凌谦也吓了一跳。就在此时,南蛮使节团进入,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傻子燕王身上,因此凌谦能够稍微自由地说几句话。
      “我以为那是景钰将军。”
      他低声说道。
      夏景钰险些被花生呛道,各种思路在脑子里一转,接着就一胳膊肘打在了夏祺的侧腹。“你早就知道?”
      “没,最近而已。但我不知道我小时候和他认识。我就算记事早,也不会记着这种事。”
      夏景钰翻了个白眼。
      “你当时揪着不放的是平安,然后打你的是我。你得庆幸阿祚当时不在家,否则就是两个人打你了。平安小时候特别可爱,你捏着他脸不肯松手,揪得平安眼泪汪汪的,就是不肯松手。”
      “母亲还说,平安若是个女儿就好了。”
      夏景钰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母亲和凌贵妃关系很好,平安的年纪也正好。”
      “后来凌贵妃病逝,可能和母亲的死也有些关系吧。”
      这些夏临安都不记得了,凌谦记得也不太真切。那时候他不到九岁,是个深受母亲疼爱的骄纵孩子,向来都要什么有什么。
      凌谦还想说什么,夏临安清了清嗓子,提示另外两人保持安静。
      南岳使节团并未尽数到场,进入此处的不过十人。使节长乃是南岳郡王的弟弟,另有高级随从数人,女翻译一人,还有一人是何秉元。
      夏祺胸口隐隐作痛,但他深吸一口气,将疼痛压了下去。
      使节团落座,宦官展开圣旨,开始念诵皇帝的旨意。听着都是些常规的内容,趁着所有人都在听旨,凌谦放肆地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了燕王妃和黎王好一阵眉来眼去,旁边的黎王妃气得脸色发白。
      凌谦不关心燕王妃又和谁暗藏私情,反正他觉得这女人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她爱和谁行苟且之事都由着她。
      宦官念完之后,使节长上前,感谢大玄皇帝的恩典,对于自己的国君能够有幸迎娶大玄的公主表达了荣幸。以女翻译身份列席的青雅立刻将使节长的话进行了翻译。她一眼就认出了凌谦,因为凌家人都长这样。看到凌谦身边的少年,青雅更是忍不住笑意。
      何秉元就好似没有看到夏临安一般,和使节团的人坐在一起。
      “开——宴——”
      “谢主隆恩。”
      群臣起身,向皇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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