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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南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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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是人们对国境以南之人的蔑称。南蛮统治者的正式封号是南岳郡王,与国公以及各异性王平级。
接待使节团的工作被交给了二皇子黎王。太子和二皇子都是皇后嫡出的儿子,平时明争暗斗并不少见。接待使节团的原本应该是太子,可惜冬天里太子堕马,到现在腿还没好。在皇后的推举下,此事便由黎王来负责了。
太子雄心壮志而天赋不足,黎王野心勃勃但心术不正,在夏临安看来都不是什么好皇帝。基于排除法,夏临安将重心转向三皇子燕王,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燕王一定能够是什么好皇帝,但如果燕王需要夏家,比任何皇子都需要依仗镇国公府。
至少就现在看来,不是个愚笨的人,尽管有些不够谨慎。
这些心思夏临安全都埋在心里不与外人说。皇帝对他的监视更紧密了,令夏临安有些束手束脚,更主要是对于南蛮使节团的疑心越发加重。
南蛮使节团到达京城的第二天,明闻亲自来传达消息。
“没答应。”
性格古怪的少年趴在夏临安的面前,扭头看着夏临安。“很奇怪,味道不对。”
“何秉元?你去看过了?”
“嗯。他竟然敢拒绝你。”
夏临安选了最细的狼毫笔,开始撰写书信。“还有呢?”
明闻从胸口拿出了一张纸。
“明听传来的,傻子还没看过。”
“你们就整天欺负他吧。”
夏临安接过纸,迅速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呵......还真是耿直。莫非是遗传的耿直脾性么?”
“怎么办。”
夏临安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这张字迹潦草的纸。
“我亲自去。”
明闻挑起了眉,“不告诉傻子?”
“告诉他。我写信,你传给明听。”
“哦。”
明闻依旧趴着,看着夏临安拿了一张新的信纸,稍作思考之后写下了几句话。他有时候会想,那个傻子是不是整天没事情做,几乎每天都会给夏临安写信。夏临安则是取决于自己是不是有时间,大约三天会回复一封。
他们兄弟俩天天过得像信使。
“好了,送给他。告诉他不要心急,这是出于安全考虑,我需要确定对方的身份。”
明闻从他夏临安手中抽走了信,接着就消失了。
镇国公世子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一叠信。之前的七天一封,得到了回复之后变成了三天一封,如今一天一封,凌谦能说的基本都说完了,现在开始每天就写几句话,发发牢骚说说自己吃了些什么。夏临安有时候在想,凌谦恐怕是真的之前那么多年闲得发慌,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听他说话的,就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夏临安确定燕王□□,这个自称凌谦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昔日贵妃凌氏的判处过于迅速,证据的销毁非常彻底,物证早已荡然无存,现在夏临安正在寻找人证。
他想要知道因“毒害三皇子”而落罪的凌贵妃到底是遭遇了什么。虎毒不食子,母亲怎么会毒害自己的孩子?
“平安,四天之后在宫里举行迎接南蛮使节团的宫宴,你我都要去。”
今日夏景钰回来的时候,兴致不是很高涨。“为什么我们都要去参加那乱七八糟的宫宴?南蛮要来求和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好歹是镇国公府,这种宫宴邀请我们还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许他也要用我们来威慑南蛮呢?虽然大概没什么威慑力。”
夏临安今天下午都在整理府上的仓库,尤其是仓库中武器的部分。这一整理,还真被他找出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姐姐,这飘带有什么用?”
“哦,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具。”
夏景钰接过白色的飘带,用尽力气扯了几下,“特殊材质,点不着,还扯不断,你要有兴趣可以留在身边备用,我用来爬树的。”
“爬树……”
夏临安嘟囔着,不过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他一个男子如何在身边看似正常地戴着飘带。其他的还有精巧的小型弩机,镶满了宝石的剑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是想找什么?”
“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实用又好玩的东西,拿出来玩玩。”
夏临安的回答有些孩子气。夏景钰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好了,晚点再看,先吃饭。”
“嗯。”
夏临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一如既往地和夏景钰吃过晚饭,在府里走了几圈消食,随后姐弟两人在演武场对打了半个多时辰,随后两人便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与其说对打,不如说基本是夏临安挨打。
严琮取出活血化淤的药膏,在指尖沾了一点,按在了夏临安嘴角。少年疼得微微一缩,但最后还是认命地选择忍住。
“都说打人不打脸的,大小姐怎么就往脸上打?”
严琮无奈地说道,“忍一下,我稍微用点力。”
“嗯。”
平时也就是身体上,自然比脸上能吃痛。夏临安今天被夏景钰不小心揍在脸上,尽管夏景钰立刻收了手,还是打得夏临安有些发懵。
略微按压了一会儿,严琮放下了手。“好些了吧?还疼么?”
“好些了。真麻烦,过几天还有宫宴呢,总不能这样子出门。”
“上点粉压一下。”
“不要,我才不要上粉。”
“去年的新科状元,不就涂了一脸的粉?”
“那是读书人,我是读书人吗?”
夏临安翻了个白眼,活动了一下腮帮子。“今天晚上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但是你考虑过当中的危险吗?万一背后是太子和二皇子,你被他们捉到,要么作为像皇上邀功的筹码,要么就是被他们所挟持。”
“不论是谁,不要被捉到就可以了。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你就算被禁卫军围住了,我都有办法把你救出来。”
“那就行。”
夏临安站了起来。“不必惊动姐姐,子时出发。”
“遵命。”
镇国公府两位主人每日的日程表都是近乎固定的。
亥时,夏景钰先睡下。她第二日还要早起去兵部,基本都这个时间洗漱歇下。
半个时辰之后,夏临安也会洗漱休息。他睡眠少,也不用特别早起,更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理事,每个月还会有一天专门查看镇国公府本月的账本。
一如既往熄了灯以后,夏临安却并未就寝。他就着月色穿上了夜行服,活动了一下四肢。
子时刚过,严琮轻轻打开了夏临安房间的窗户。
明闻站在严琮身边,向夏临安做了个鬼脸。
夏临安微微点头,轻巧地翻出了窗户。
皇帝虽然安排了很多的人盯着镇国公府,但要说对于自己家的熟悉程度,自然没有人能比过夏临安。
“妙华观。”
夏临安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地。
严琮一愣,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止该如何开口。
“快说。”
夏临安皱起了眉。
“平安,那不是现在公主们躲着的道观么?”还是个女道观。
“对。”
少年按住了明闻的肩膀,“明闻,我们赶时间。”
明闻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
“别太快啊我跟不上。”
“磨磨蹭蹭。”
明闻看上去瘦瘦小小,但却毫不吃力地将夏临安打横拦腰抱了起来。他看了严琮一眼,咧嘴笑了起来。
“出发了哦,平安你抓紧我。”
“好。”
大晚上的,用马赶路未免目标太大。夏临安虽有认真练武,但轻功着实不是他的强项。
轻功是明听明闻两兄弟的强项。他们是以暗卫乃至死士的标准培养出来的,素来只听夏临安的,完完全全的死心塌地。
明闻抱着夏临安,轻巧地跳上了屋顶,落地之处没有踩碎任何一片瓦片。
夏临安对此习以为常,扭过脸避免朝着正前方。
春天晚上还有些冷,脸会吹僵的。
妙华观,西厢房外的花园中。此处花园枝繁叶茂,考虑到借用西厢房的多是京中贵女,显然又是为这些贵女提供的幽会场所之一。
但子时之后,此处基本是没有人的。不过这一日晚上,倒有个女子站在花园之中。她的容貌好似是外族,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局促不安地来回走动。她时不时看看天色,再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好像在等什么人。
“姐姐不像是在等情郎。”
属于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些稚嫩,又有一些趋向于成熟。女子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刀,但在她有什么动作之前,冰冷的刀尖已经抵着她的喉咙。
黑暗之中的木椅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个人。
权衡之后,女子将双手举了起来。“你是皇帝的人?”她说话的口音有些僵硬。
“你是南岳人?”
“不,我是玄人,我的丈夫是玄人,我就是玄人。”
“那么你代表允南王?”
听到这句话,女子面露凶光。少年轻轻笑了起来,“所以我说你们未免太耿直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若是找错了人,从凌谦到允南王,全都得被砍头。”
“你认识凌谦?”
女子急切地上前一步,但喉咙口的疼痛令她不得不停了下来。“凌谦他还好吗?”
“姐姐,你还是别和其他人说话了,你会害死他的。”
少年从胸口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凌谦给我的信物,信我特地让他封起来的,以表示我没有看。里面的信物记得还给我,我答应他的。”
小布包被精准地扔到了女子的手里。女子急切地打开了小布包,第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青色珠串手链,中间是一粒稍大一些的红色石头,透着月光能看到里面的“慧”字。
“是慧姐姐的东西。”
女子嘟囔了一声,将珠串按在胸口,竟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接着她又急切地打开了信封,立刻就愣住了。
“这位公子,我......认识的字不多。”
手里拿着手链,女子的口气缓和了很多。“能帮我念一下吗?”
“明闻,你帮她念一下。”
“哦。”
用利刃抵着女子的人探出了脑袋,就着月光看信。“呀,一共就三句话。”
母亲为皇后所害,皇后编造谣言,陷母亲于不义。
皇帝纵容皇后加害母亲,只因皇后母家的势力比允南王更强。皇帝要用皇后母家的势力来钳制镇国公。
凌谦自己行动不便,委任镇国公府,镇国公府可以信任。
“最后还有一行,我看不懂,下面是平安你的名字。”
念完,明闻又收回了脑袋,继续专心戒备眼前的女子。
“这行是南岳字,我能看懂。”
女子完全放下了警惕,看着黑暗中少年的神情有些柔和。“你的人喊你平安,你的官职是平安吗?”
“不,我小名是平安。”
“好,那我也喊你平安。”
南岳人这么自来熟的吗。
夏临安陷入了迷茫,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尽管被陌生人喊小名有些奇怪,但总比喊本名保险些。
“我是允南王次子,凌涵的妻子。慧姐姐给我起的玄人名字叫青雅。此次我混在南岳的使节团进京,是要见到凌谦。”
“十一年前,慧姐姐在宫中因病去世,阿爸一直心有不甘,不相信慧姐姐会这么简单就死了。但外姓王无传召不得赴京,因此派我来想和凌谦见面,看能不能问到一些消息。如果慧姐姐的死确有蹊跷,阿爸希望凌谦可以争取实......实封,回燕州。留在京城反而束手束脚,说不定连命都要搭进去。”
女子迫切地看着少年。“你会帮我的吧,平安?”
“这确实是最好的选项。”
少年仰头,看着明亮的星空。“但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姐姐替我解答。”
“你随便问,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第一个,南岳是真的来和亲的吗?”
“和亲是真,但他们还要来找一个人。那个人十一年前来到京城,他们和这个人有计划,但剩下的我没听清楚。”
“第二个,和他们一起来的何秉元,你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阿爸很喜欢他。”
“他是不是有些......奇怪?”
黑暗中少年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些情绪,好像在隐忍着疼痛。
“他是你的朋友?”
“是我的家人。”
女子沉默了一下,然后向少年低头,双手在胸前交叉。“请节哀。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已经死了,南岳王族有邪术,可以保存、控制死人的尸体。”
“你说什么?”
少年倒吸一口冷气。“控制死人的尸体?”
“对,用蛊虫。”
少年陷入了沉默。
青雅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那个人。
“谢谢你,姐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长叹了一声。“谢谢你......至少他这样也算回家了。何秉元他在南疆过得好吗?”
“他一直很悲伤。”
“是吗?”
女子隐约看到少年站了起来。“你的话我会传达给凌谦。姐姐会参加宫宴吗?过几天的。”
“会。”
“那个时候你会见到他的。明闻,回家了。”
如同来时的悄无声息,对方的离开同样安静。女子一眨眼,对方就直接消失了。
甚至还不知何时拿走了她手中的手链。
镇国公,青雅听何将军说过,是他效忠的大人物。阿爸也说起过,说镇国公家的人都是好儿郎,可惜大多短命。
接着青雅笑了起来。慧姐姐的儿子和慧姐姐真像,一旦看上了谁,就不肯放手。那行南岳字写得不好,但青雅看明白了。
凌谦说,他喜欢平安,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把他娶回家的那种喜欢。
接着,她这个二婶开始烦恼了。凌谦是男子,这平安也是男子,不知道阿爸会不会气昏过去?
青雅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喜欢就是了,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