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被鸭子赖上 ...
-
漫天飞舞的猫毛、嗷嗷惨汪的大黄、躲在鸟窝里把头埋在翅膀下瑟瑟发抖的喜鹊……
清沐猝不及防，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馨、安宁的动保协会么？
刚才照片里的主人公，不，主鸭公，正张开一双邪恶的翅膀，追着清沐最喜欢的灰兔君满地飞跑，一边追一边“嘎——嘎——”地狂叫，只是一个瞬间，就将蝉联三届“会员们最难抓住”的投票冠军，最擅长躲避追捕的灰兔子踩在了那澄黄的鸭掌下！
“嘎嘎嘎嘎嘎——”它猖狂地扬起了脖子。
不知为何，清沐竟在那张非人类的脸上看出了嚣张的神情。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燕琳拿起了放在门边的扫把，心情复杂地取出口罩戴上：“我们想抱它去别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很抗拒，也没人管的住它。”
“喂，这鸭子成精了吧！”清沐快步走上前去，试图要从那只邪恶的鸭掌下救回自己精心喂养的灰兔子：“兔——”
还在嘎嘎大笑的柯尔鸭停了下来，一个猛回头看向蹲在身后的清沐。
清沐瞪大了眼睛，一人一鸭面面相觑。
鸭鸭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清沐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大大大的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良久，这只方才还行凶作恶不可一世的鸭子一声长嘎！扑着翅膀扎进了清沐的怀里，任清沐怎么拉扯，仿佛黏在他身上了似的不为所动。
御用摄影顾不得抖落外套的羽毛，眼疾手快地端起单反拍下了这一幕：“震惊！天才围棋社社长竟与霸道鸭子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动保协会留守的会员们被这只突然闯入还嚣张跋扈不停添乱的柯尔鸭折腾了大半天，每个人都疲惫又狼狈，此时看到这番景象，唉声叹气的语调都渐渐尖锐起来，理所当然地对准了正在努力扒拉自己怀里生物的清沐。
“沐社长什么时候养宠物了？”
“既然养了就要好好养啊，让宠物自己跑出来这可是大忌！”
“也不知道你怎么养的，养出来一只性格这么差的鸭子……”
清沐哭笑不得：“这个不是我养的。”
“骗人。”目睹了这只柯尔鸭态度的转变，大家显然没接受这个苍白的辩解。
“不是你养的为什么只跟你亲？”
清沐扒拉的满手鸭毛，洁癖隐隐有发作的征兆，便无奈地停下举起双手投降：“我真没养宠物，不信你们问燕琳。有没有免洗洗手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横空飞过来一支小瓶，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目标人物。燕琳粗略地打扫了卫生，摘下口罩帮好友解围：“沐沐确实没有养宠物，他刚从那个垃圾场宿舍里搬出来。”
“是啊，”清沐附和，“我本来想认养小灰的，写好的证明还放在包里。”他用刚清洁干净的手拽了拽肩上的包带，示意证明的位置。燕琳走过来拉开拉链，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纸张。她小心地取出来，准备给大家展示，以洗去清沐莫须有的嫌疑，“你们看……”
她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手边飞过，等众人回过神，就看见那张证明已经被无情夺走，悲惨地躺在满地狼藉里，作威作福的鸭掌“啪叽！”踩下。
那栏方格里，清沐充满爱意写下的“灰灰”，因此模糊不清，只留下一只黑色的脚蹼印记。
“这鸭子就是特喵的成精了吧……”清沐颤颤巍巍地开口，“灰灰……”
动保协会的会长和干部们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面对这明显超出状况外的状况，丝毫不慌，随机应变，交头接耳了几句，迅速达成一致。
“沐社长，请。”
“……？”清沐尚摸不清头脑，就被人塞了一只鸭子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既然你和这只鸭子如此有缘，还请沐社长先临时认养，我们要收拾残局了，恕不远送！”
似乎是终于感到疲惫，罪魁祸首嘎嘎两声，满意地窝在他怀里睡了。
清沐抱着这只天降之鸭，人生第一次地感受到了“茫然”这种情绪。
被一只素未谋面的鸭子赖上算怎么回事？还强行挤掉了他原本心属的灰灰位置！
他在动保协会门外的长椅上坐下，打算等里面打扫齐整后再跟燕琳商量，还是将这只宠物鸭留在协会里。虽然怀疑一只动物听起来实在有些大题小做，但清沐对出这出无厘头的闹剧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这只无缘无故赖上他的鸭子倒睡得很香，不声不响，清沐低头，只能看见它雪绒绒的后背和一颗圆圆的鸭脑袋。
真的是很可爱。
也真的是很可疑。
在手忙脚乱的慌张过去后，串联起的片段每一帧底片都刻着诡异和荒诞。
胡思乱想的间隙面前的门被吱呀推开，提着垃圾袋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扬手把垃圾袋扔进定点放置的绿色垃圾桶，转头瞧见了坐在长椅上的清沐。
他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泡，拍拍自己的脑袋，小跑又进去了。再出来时，男生递给清沐一个小包裹：“这个你先拿着。” 里面装着些会员们自己特制的适合宠物食用的虾米和蔬菜干。
清沐眨巴眼睛，并没有接下，面露难色地说：“谢谢同学，不过我不打算养它。”
“突然塞给你，会长他们是乱来了一点。”男生颇有些替清沐不平，“不过会里现在也的确忙不过来，等过几天流浪猫狗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去你那接回来，还请你先代养几天。”
清沐垂下眼眸，男生的话勾起了他关于养宠物的一些黯淡的回忆。
其实清沐养过很多宠物。
咕咕咕的大鸽子、脖子上有一圈漂亮白“围巾”的三花小猫、邻家老奶奶送给他的鹅宝宝……有些过去的时间太久远，他在脑海里勾勒不出什么有模有样的记忆，只在偶尔记起时还依稀记得有他们陪伴的快乐。
可惜每一个都如春日小溪解冻的浮冰从清沐的身边悄无声息地流过。
大鸽子是信鸽协会走散的，在养好伤后自己从窗边飞远了，他牵着气球回家时只看见一个空空的笼子。宝贝的三花妹妹得了难治难养的猫藓，发现的隔天就被父母避开他带走，八岁的小清沐在寒风刺骨的城市里边哭边找了整整一天。至于每年寒暑假回老家才能见到的大鹅，则是不知在哪个深夜落到了小贼的手里。看家护院陪自己玩的大鹅有可能变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自己珍视的无价之宝或许是别人脚下的一捧黄泥。
清沐从此再也不提养宠物的事了。
父母亲离婚后，他也再也没有能提这件事的人了。
本来向往集体宿舍的生活能带来一点温度，或许碰上志同道合的舍友也可以商量着养个小可爱。这样的期待也在长达两年不停收拾残局的疲惫里消磨得一干二净。
灰灰只是随处可见的再普通不过的兔子，他仍旧未敢贸然收留，忐忑着精心喂养，等待失主找上门来，半年之久。
燕琳经常因此翻他白眼，“有这时间给灰灰找个对象娃都不知道生到第几代了！”她调笑清沐，“你这样简直就像个守着人家闺女又不敢下手的怂包。”
“我这是谨慎。”清沐也回她一个白眼，“这样就不会闹出发现迎进门的闺女早已名花有主的惨剧。”
他没有解释自己过分谨慎的缘由，这样似乎有点博同情的嫌疑，这不痛快。
清沐思忖片刻，向男生说道：“还是不了，如果一定要我养几天，我就舍不得再送过来了。”
“哎，理解。”男生蹬蹬蹬又跑了进去，提着个大小适中的笼子放在了清沐的面前，拉开笼子的小门：“那就放它进来，我想想办法把这个鸭霸王养在会里。”
清沐点点头：“辛苦你了。”
他小心托着两只小小的脚蹼，用不会惊醒动物的力度倾身。
怀里的柯尔鸭无知无觉，依旧睡的很熟，像是它每番美梦中都熟睡在这个人的怀里。清沐的左胸膛被轻轻碰撞了一下——小东西蓬软的羽毛挨着了冰冷的笼子，不满地将自己往臂弯的更深处埋去。
他倾斜的角度慢慢复原，向满脸疑惑的男生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抱歉。”清沐站起身，指了指刚才男生遗忘在长椅上的小包裹：“可以帮我把这个装进书包吗？”
男生很意外：“沐社你是准备带回去养吗？”
“嗯。”清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刚好我从宿舍搬出去也是一个人住，不影响。”
男生于是收起笼子搁在一边，把装有满满当当小密封袋的包裹塞进了清沐的书包。“其实这只鸭子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闯进来的，几个会员当时认出了它的品种，有点激动就上手了，但它好像不是被当成宠物养大的，一直表现地很抗拒，后来干脆就开始跑窜捣乱了。”
“在你面前倒是才像个被驯化的萌宠。”男生伸出指尖碰了碰洁白的团子，“挺有脾气的。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找我们。”
清沐道了声好。
男生提起笼子又看了一眼睡在清沐怀里的小动物。它像一个简笔画的“2”印在清沐的衣服上，又像一个柔软可爱的抱偶搭在用手臂充当的货架上。清沐调整包带的动作不小心惊扰了它，小眼睛迷迷瞪瞪地睁开，在被清沐伸手安抚后，又迷迷瞪瞪地闭上。
男生笑了起来，说：“它真的很喜欢你呢，沐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