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状况百出的 ...
-
清沐最终抱着这只柯尔鸭出了校园。
一路上他刻意拐来拐去，穿过很多人流聚集的地方。教学楼，食堂，宿舍，活动中心，家属院……时不时有人三三两两的凑上来，殷切地表达想吸鸭的愿望，或者小声欣叫着掏出手机拍照。
也有人直白地上来问：“同学，你是动医专业的吗？这鸭子怪可爱的，就别做实验了吧。”
这是对动医有很深误解的其他专业学生。
也有口水呼哩哗啦流出三里地的：“你抱的这是什么鸭子？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这是中华大地随处可见的“能好怎”人士。
“啊呀，这是咱们学校什么新开的神秘部门选定的吉祥物吗？”
询问的人疯狂地对清沐挤着媚眼，这是……
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大家都默认了这个清癯的少年是萌物的主人。
看来大概不是学校里走失的。
清沐暗暗长舒一口气，赶在到达约定时间前的最后一刻回到了出租屋。房东正在抄算水电余额，给清沐简单交代了一下要注意的事项，看见清沐怀里的鸭子也并没有对租客养宠物的打算暴跳如雷，只是皱着眉头说：“注意卫生”，把钥匙递给清沐，就离开了。
这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墙体很厚，隔音很好。有朝南开的窗户和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几盆多肉，清沐没有养过，但打算留下它们。看了那些多肉一眼，他找到自己放书的箱子，把里面的书取出来，在箱底铺上了一层软和的垫子，把仍旧在熟睡的鸭鸭轻轻地放了进去。然后挽起袖子，准备先看看多肉的情况。
他拉开窗户，一个正站在对面阳台上抽烟的男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应该是小区里的住户，边抽烟边看着手机，不停有汗珠从他太阳穴滑落，像是刚结束家庭运动。
清沐羡慕了一下男人若隐若现的肌肉，看了眼便不再看了，专心致志开始了他的大扫除。这个租房合同签了两年，所以他打扫得格外仔细。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他放下抹布准备去洗手点个外卖。
手机在不远的桌面上，清沐想起被遗忘多时的新成员，视线便从手机上挪到角落的箱子里。那只柯尔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露出两个小黑点看着清沐。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清沐忙于清扫，丝毫没注意自己被一只鸭子盯了多久。
“你果然很奇怪。”他走到箱子旁边，蹲下来摸了摸随着他的走动而跟着转动的小脑袋：“赖上我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下午还在动保协会里兴风作浪的小霸鸭在清沐面前判若两鸭，乖巧地往他的手心顶了顶。
动物羽毛传来的暖意便又靠近了一些。清沐无奈地笑了，
“行吧，”他起身去翻书包里今天接下的小包裹：“反正你也不能真成精。”
他握着一把混有虾米的蔬菜干，送到了这只奇怪的宠物面前：“就算是个成精的，饭还是要吃。”
“该给你起个名字。叫什么好呢？”清沐苦恼不已，“对了——先看看公母。”
他伸手就要去摸，正在埋头叨食的鸭子像触电一样“嘎”地弹起，扑棱着蹦到了箱子的另一边，两只小翅膀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因为翅膀太短屁股太大没能捂住，还露出了半截尾巴尖在空中瑟瑟发抖。
“噗。”清沐没忍住，一下子被逗乐了，“看来还是个小姑娘成精了！”
柯尔鸭不满地朝他大声抱怨：“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作出一副誓死捍卫清白的模样。清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收回了手，说：“好嘛，不看了不看了。”
小黑豆戒备地扫了他一眼，仍旧捂着自己的屁股，警惕地伸长自己短到约等于无的脖子去吃散落在箱底的食物。见清沐真的乖乖蹲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才试探着走到了它方才待的位置。
“那你就跟着我姓好了。”清沐支着下巴打量着这只怎么看怎么都不似正常宠物的鸭子：“叫……清萱吧，萱萱。”
萱萱对自己的新名字无动于衷，继续埋头吃饭。
清沐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还没吃饭，上外卖软件点了份小龙虾拌面。他虽然有点轻微洁癖，但因为搬来第一天厨房用具都还没有购置，结束可怖的保姆生活和新成员加入的双倍快乐使他决定久违地放肆一下。外卖很快就送了过来，他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凉茶，掀起餐盒的盖子把佐汤倒进了面碗里搅拌。清香的面食和浓烈的麻辣小龙虾美妙地融合在一块，诱人的味道顿时盈满了整个房间。
清沐捞起一筷子面，却迟迟送不进嘴。箱子的上边缘又升起两个小黑点，如痴如醉地盯着他手中筷子上挂着的红油油的面。
“败给你了。”清沐撂下筷子，把萱萱从箱子里抱了出来。他扫了一眼箱底，已经空空如也：“这么快就吃完了吗？你饭量还真大。”
“嘎。”
他一手托着萱萱，一手夹起少量的面条撇了撇油放在餐盒盖上。
“喏，吃吧。”清沐拉来一个小板凳，萱萱站在上面刚刚好在桌子上吃东西。
安排好宠物，这口面终于吃上了，清沐已经饿得快要失智，大口大口地捞面进嘴。余光里他看见萱萱闻了闻自己眼前的餐盒盖子，用坚硬的喙轻轻把混杂在弯曲面条里的花椒拨到一边，这才咬断面条吸溜进嘴。
它没察觉到清沐的眼神，开开心心地吃完了新鲜的面条。然后跳下凳子，径直越过了用来浸洗抹布的浑水，来到了放置浇多肉的清水罐子位置啪嗒啪嗒地喝水。
清沐咽完最后一口汤，收拾干净桌面打开了窗户通风。萱萱喝完水后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清沐要去扔垃圾，把它关在房子里。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萱萱还歪着脑袋半匐在玄关，看主人取下钥匙又脱掉鞋子，去蹭他垂在脚腕的手。
邪门就邪门吧。清沐挠了挠它的下巴，乐观地想。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会下棋也没别的本事，更谈不上什么存款。不管是有人专门训了它来捣乱也好还是神神怪怪也好，都太过匪夷所思且缥缈遥远，比不过新生活的第一天就有人陪伴的温暖。
“萱萱。”他抱起蹭在腿边的小鸭子，把头埋进它柔软的胸脯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我的好姑娘哟！”
“嘎！”萱萱怪叫出声，努力缩紧了自己的胸脯。
“哦，忘了你害羞了。”清沐环顾四周，“等明早去超市给你买个窝。”
“今天就先将就睡一下吧。”他重新把萱萱放回了纸箱，顺了顺它后背的羽毛：“晚安。”
熄灯的声音响起，房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清沐缓慢的呼吸声逐渐和空气微弱的流动融为一体，到最后规律得已轻不可闻。耳边偶尔有清萱脚蹼碰触纸箱的响动，过一阵也消失了。小区里昏暗的路灯光线钻过窗帘的缝隙，潜入进安宁的梦乡里。
清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阔的森林里，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杈枝丫，他惊奇地看见有鸟和鱼从头顶慢慢游过。是梦吗？他不常做梦，这样光怪陆离的梦境更是人生头一遭。他好奇地走动几步，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救救他。
清沐转身，看见有位头戴闪耀王冠的女人伫立在远处瀑布的尽头之上，面容模糊，声音却仿佛近在身边。
有谁遇到危险了吗？清沐大声地问她，女人却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咔哒。
梦境外，坚固冰冷的门锁传来了比屋内呼吸声还细微的异响。清沐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会惊醒的原因大约是人类在感到危险靠近时的本能。他谨慎地没有出声。这个40平的出租房除了厨房和卫生间是独立的构造，卧室和客厅是一体的。沙发与床中间只有一道薄薄的分隔帘。
他几乎是完全和危险正面迎上，唯一可以逃离的窗户因为楼层的关系，被牢固的网架封了起来。
清沐是第一次出来独居，虽然预想到了有可能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来的这样快，什么准备都还没来得及做。他想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黑暗且模糊的世界实在对他极其不利，但他又怕只是小偷小摸，万一不慎发出声响惊动了对方，狗急跳墙将事态升级。
来人的脚步实在太轻了，如同飘零的雪花，一瓣一瓣落在茫茫雪地里，不留痕迹。
清沐全身的汗毛都炸得根根分明——对方没有绕弯子，正笔直地向他的床走来！
放在床头的眼镜，此时在他眼里竟折出了寒利的刀锋！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个翻身滚到了床下顺道抓起了眼镜戴上，单手撑住沙发顶梁越了过去，直奔那扇已经被突破的房门。闯入者没有丝毫迟疑，几乎是在清沐翻身的刹那就大步跟上了他逃跑的动作，并肩着来到了门边！清沐始料未及，被扼住了后颈摁在了门侧的墙壁上。
这股力量太过霸道，他的镜片受到巨大冲击破碎开来，深深浅浅地扎进了这双灵动的眼里。清沐痛苦地咬紧牙关，试图抬腿踹开身后的束缚，没能成功，尖锐的凶器已经抵在了他脊背的左上方，对准了那颗致命的心脏。
甚至都没能死个明白。面对悬殊的状况，清沐绝望地放弃了挣扎。黑暗中，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原本是黑色的普通指环，此时竟隐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
下一秒，箍住他脖颈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身后的凶手“噗通”倒在了地上，有水渍溅到了清沐的脚边。
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死亡，清沐惊讶地回头——透过点点猩红，他看见意图行凶的不速之客头部像是装在一个无形的水气球里，无论怎么呼吸，都得不到点救命的氧气。他的房间里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快要顶到天花板的高大身躯□□，蓝不见底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倒在地上挣扎的罪犯。
是同伙？不是同伙？清沐顾不得再思考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到底是敌是友，生命被威胁的恐惧催促着他火速离开，他丢掉已经碎成残渣的眼镜，抬脚就要跨出玄关——
“嘎！”
清沐懵了。
他慢慢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着声音的来源。
“萱……萱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