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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样过年 首次远门, ...
当然休假的时光很快就过去,当然我的伤也还没恢复,但是躺了一个月也没什么大碍,整天就坐在廊下的院子里看书,顺便教阿清识字,倒有些怀念满林子跑的日子了。阿清很喜欢看书,每次教他认字都会很积极,这样也好,等我之后忙起来了,他也不会无聊。
最近夜里总是能感觉到冷,倒不是真的冷,而是原本热乎乎非得挤着我睡觉的小老虎总是在晚上突然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突然失去热源的脸又被晚风一吹,把我给冻醒了,但是睁开眼,只能看见关上的门和手边逐渐消失的温度。
而且阿玄经常大半夜偷跑出去,我还以为是本性使然,虽说有些落寞,但也没有管,睁只眼闭只眼,全当看不见半夜偷偷从我身边站起,悄无声息地拱开门,溜出去。
不过父亲倒是率先没有忍住,总是打量着阿玄,甚至和我提常常听见他半夜跑出去不知道去哪。
我听见父亲的话,忍不住看向卧在我和父亲旁边老老实实浅寐阿玄,但轻轻地打着呼噜,但是耳朵却是立着的,我好笑的用手指绕着他的耳朵打转。
“可能是屋子里面太闷了吧。”
阿玄本来一直躲着我手指的耳朵闻言也懒散地垂下来任我玩弄。我心中了然一笑然后扑到他旁边揉搓他的毛发,他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不耐地看了看我,但是老老实实任由我搓揉,尾巴也一甩一抽地打得地板蹦蹦响。不得不说有时候真的感觉阿玄可以听懂我们说话。
父亲也拉着我偷偷看过他总是半夜出去干什么,但他也只是跑到院子里的跑到被月光照亮的地方卧着。月光打在他油亮的黑色皮毛上泛着银色的光芒,我和父亲便不管了,我们不喜欢拘着他。
随着森林逐渐发黄起来,变得斑斓,变得冷清,阿玄的块头也让我和父亲震惊,按照父亲的说法,他见过最大的老虎也不过就这么大而已但是阿玄还在长大。我那卧室除去放衣服的箱子和小桌也就容得下睡觉的地方,但是总归不是办法,我和父亲商量了一下决定在院子里给阿玄搭建一个小屋,对此阿清也是兴致盎然,等我和父亲采集了足够的材料准备修建时,他总是在我们身边跑来跑去,问东问西。但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所以也不太了解,所以都是父亲告诉他,比如这个工具是干什么的,这个木头为什么要这个形状,那根竹子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父亲一边和阿清解释,一边指挥我应该怎么做,阿玄也会帮忙把工具给我衔过来或者帮我压着木材。因为是给阿玄修的屋子,考虑到让他住得舒服一点我们打算做得大一点,旁边顺便可以做一个储物间,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们问阿玄想要多大的屋子的时候,他撒欢一样跑了起来圈了好大一块地,为了院子不那么促狭,我和父亲还有把围墙拆掉扩大院子,不过也早该扩大了。
所以阿玄的新屋子是在枫树边上靠着墙造的,可不是我图懒省劲想少造一面墙,是没必要,又浪费时间又浪费木头,父亲是不想砍太多树,我们砍树的地方以后训练的时候还要挖掉木墩子回家当劈柴,然后在原来的地方再栽种上几棵。
阿玄还总是喜欢趴在院子里的枫树上,我们干脆把屋子的高度修得和枫树的枝丫齐平省得他来回跑。屋子顶上阿玄不断暗示下我们也开了个洞,但是为了防雨我们还是搞了一个可以开合的木板,阿玄很喜欢这个屋子,每每夜半溜出去就趴在屋子上面,然后睡觉的时候跑回屋子和我挤在一起,好像我们修的这个屋子也没有发挥太大的用处,哈哈哈,不过冬天来了我们一家子也喜欢和阿玄挤在一起睡觉,这个冬天,也比往常暖和了起来。
这年冬天比往常更要冷,我当然知道我说它很暖和,但这只限于在家的时候,所以父亲就把我的训练量降了下来,秋天的时候我们也都把该干的事情都忙活完了,一家人都闲了下来,吃着秋天母亲晒的肉干咸菜,扩大的院子里也堆着用不完的柴火,储藏间里也塞了满满的父亲从镇上赶秋集买回来的物资。可以说也没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们出去了。
我们天天待在屋子里煮着茶听父亲母亲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和风景,关于这方面,我总觉得他们有应该冬天都说不完的话,听困了我就搂着阿清靠着阿玄睡了过去,搞得阿清总是捏着我的脸和小肚子说哥哥都胖了,我委屈地抓住阿清挠他痒痒,直到他大叫着哥哥真帅,哥哥最瘦才松手,但这也不妨碍他捏我的肚子和脸,我也任由他去了,只能心里暗暗妒恨他怎么也不胖的身材,但是要我说阿清要是变胖我也不会笑他,我巴不得这小子吃胖点。
可能是父亲也嫌这样的日子安逸但是太无聊,所以在临近过年前他决定带我们出去走走。母亲信佛,所以他要带我们去林之国最大的佛寺,而每逢年关,寺庙下也会有热闹的集市,只是可惜了阿玄不太方便,我们把存的肉干都搬出来给它。
阿玄虽然沮丧,但是在撒娇无果后也就钻进林子里郁闷去了。直到我们出发前也没有回来,我还以为它生气离家出走了,我和父亲不得不钻进林子里找他,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但是在回家途中听见一声虎啸,然后看见阿玄直接从他的屋子顶上跳到院外朝我们扑过来,我顿时高兴地搂住他,进了院子才发现他自己抓了一只熊回来。我忙扒着他不显伤口的黑色皮毛找伤口,找了一圈除了毛有些凌乱秃了几块没受伤。惊讶的同时也对他独自在家安心了不少,就算他回归野外除了有些伤心,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父亲从屋后拉出牛套上车就准备出发了。
阿玄一向懂事从不欺负老牛,这也是我们敢让他在院子里撒欢的原因,但是今天却围着牛从鼻腔里不满地出气。平时牛也不怕他,但可能是阿玄一身血腥气和熊的味道,牛被吓得一直晃着脑袋,我好气又好笑地推着阿玄的大脑袋。他却衔着我的衣角把我往他的背上拉。
“你是想让我骑着你去吗?”我无奈地笑道。
阿玄配合地点了点头,对上他祈求一样的目光我有点心软了。
“绝对不可以哦。我们会尽快回来的。”父亲无视我询问的眼神,把草料喂给老牛。
“可是阿玄自己在家好孤单啊。”阿清也帮着说话,想说服母亲。通常来说说服母亲,父亲也基本没有问题了。
“带一只老虎去集市太显眼了,会引起恐慌的。”母亲也无可奈何。
我只能揉着阿玄委屈的大脑袋连连保证回来之后陪着他玩我们和老牛才得以脱身。
牛车带着我们一家四口逐渐远离我们的小屋,我时不时地回头看去,阿玄就站在屋顶,一动不动,像个影子一样。直到我们看不到彼此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虎啸,我有些郁闷地别过头,连第一次出门的欢喜也升腾不起来多少了。母亲抚了抚我的头发,告诉我几天后就回来,然后和我讲过年集市上会有的东西。阿清也总是欢喜地指着林子里的东西叫哥哥问我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林子里混迹久了,至少刚开始他的大部分问题我都可以回答得上来。但是后面就不行了。
等赶了大半天的路后,我们就总是时不时看见一些行人,或骑着马,或两三结伴,或行色匆匆……
也偶尔有路人冲我们打招呼问我们是哪个镇子上来的,父亲不让我们和外人讲话,我们三个在牛车上用棉被裹在一起基本就露出眼睛,父亲说是从“川上乡”来的,来人兴奋地说自己也有个亲戚在那边然后和父亲攀谈起来,父亲也对答如流,但是实在是要赶路,我们牛车也坐不下了,或许挤挤还行但是父亲并不想这么做就拒绝了那人最后的请求。
“这里离寺庙也不远了,车上都是家眷不太方便,不好意思了。”说罢父亲一扬缰绳跑开了,我好奇地从被子里偷看那个大叔,他颇有些气急败坏地用方言说着什么,然后母亲捂着我和弟弟的耳朵。
“总有些人图些小便宜,不得逞就凶煞起来。”母亲如此评价。
但我的父母绝非无情之人,路上遇到了腿脚不便的一个寻亲的盲人阿婆,父亲就答应了她的请求,阿婆也很安静,郑重地道了谢。把拐杖放到牛车上艰难地往上爬,我和母亲不约而同地拉了她一把,她捡起拐杖坐好,冲我们点头道谢。
我和阿清好奇地打量她一番之后就一直偷偷看外边。远处依稀可以看到炊烟,路边有几个歇脚的棚子,里面总是挤满了人热热闹闹,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我和阿清看见一个很胖的人,等离远了点就开始争论那家伙到底有多少斤,一天能吃多少,还笑话他穿得破但是怎么就这么胖,母亲很不高兴地制止了我们的话,告诉我们背后议论他人是一件很无礼的事情,我和阿清老老实实地缩在被子里好一阵不敢讲什么。
倒是那个盲人阿婆开口了。
“夫人的家教真好啊,想必一定是亭亭玉立的美人吧。”
“哪里,您说过了,只不过是个母亲罢了。”母亲不谦不卑地回道。
那阿婆听了,本来茫然无神的眼睛好像凝聚着些许悲哀。
“您说得对,这就是母亲啊。”之后阿婆就不讲话了,直到到了役所,她说到了地方。她是来这里找人的,但是她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是她儿子和役所的人打交道,她打算问问这里的人。
身为外来的我们自然也帮不上更多,我看着一瘸一拐的阿婆听见阿清问母亲。
“阿婆也是来过年的吗?”
“嗯。”
“那等她找到儿子一定可以过个好年吧。”我接着道。
在前面当车夫的父亲却突然插口道:“我看不一定。”
我不信,父亲总是自以为是。
但是转头看母亲,母亲也没有否认。
我们问为什么,他们也没有过多解释,这可能是大人对孩子的一种保护吧。他们都觉得自己对在这个世界真实的了解会打破孩子的天真。但是当年的我不懂这些,总觉得他们不在乎我们小孩子,说不搭理就不搭理了。
我们在役所不远处找了间旅馆住下,父亲把牛车交给伙计然后带着我们进去要了一个大一点的房间。不过听老板说住店的人多,普通的客房都没有了,只剩下几间平时招待大人物的屋子,如果我们愿意可以住下,不愿意可以再去找找。
父亲问了价格后有些犹豫,问老板能不能再便宜点他也不愿来回折腾了
。
最后老板也是见我们一家子人带着两个小孩子的份上给便宜了一些。然后母亲就带着阿清去房间,我和父亲搬着行李,路过老板的时候还夸我很有劲一个孩子。父亲只是笑笑,我扛着行李,躲在布料后的脸一脸不爽,刚刚出去问了父亲,谁承想就是住五天的价格竟然要了我们家将近六分之一的积蓄,整整10两!虽然我平时对钱没有概念,但是对比普通150文一晚的客房这绝对是天价。
父亲见我义愤填膺也只是无奈道:“没关系,钱没了还可以挣,钱攒着也没有用就得花,我们本来平时就花不完,等收拾好了带你们去买新衣服。”
我被父亲的美食和新衣服的诱惑下才不去想这件事。一到屋子门口就听见阿清大叫哥哥有温泉!
我把行李扔进明亮华丽的屋子,被阿清牵着跑进了房间里的庭院。没错是房间里的庭院,这个旅店本身有个大院子,而我们的房间里竟然也有个独立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一池温泉。
父亲看我们稀奇的眼睛在房间里不停打转,有些好笑道:“看吧,贵的东西有贵理由,偶尔奢侈一把也没什么。”
的确是这样的,我很喜欢这个房间,它很好地满足了我对书中大户人家宅子的想象,屋子里的家具也是琳琅满目,各种精细昂贵我只看过文字描述的家具,所谓字画,所谓山水画,从院子里抬头就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山上的佛寺。
我和阿清兴致勃勃想要泡温泉,不过父亲和母亲没有和我们一起,只是叮嘱我们不要泡太久,泡温泉前和泡温泉后要洗澡,照顾好弟弟不要呛水等等,我一一答应,但是走到门口父亲又折了回来,非要带着我们出门。我们一时兴奋好像都忘记了我不识水性,池子也不算前,我和阿清谁先呛水还不一定。
“哥哥太笨了。”因为哥哥不会水导致自己也不能泡温泉,阿清气得嘟着嘴。我假装生气地揉乱他的头发搓揉他的小脸,直到他求饶,才抱起他追上不远处等我们的父亲和母亲。
街道上的人很多,我很新奇地看着一切。
“这就是书上所谓的车如流水马如龙吧。”这是和单纯拥挤的棚铺不一样的震撼。
父亲和母亲会心一笑,阿清也恍然。
我和阿清都很喜欢这样的景象,因为我们从来都是从书上了解一些东西,比如所谓繁华。
“这还不算繁华,这个地方还算是小地呢。”父亲牵着我这个土包子的手,母亲牵着阿清的。
“人多可别被挤丢了,要是真找不到我们了就回旅店等着,要不然就去那里。”父亲指了指不远处的役所,我点点头牵着阿清,我们被人群挤着前进,各种各样的商铺几乎每一个我们都要驻足很久。
我想要买很多东西,比如家具店的椅子,但是我们带的钱的数量和牛车的空余让我只能惜别那张我很想要的椅子。虽然家里也有一把但是很毛糙,棱角分明。
不过很快我们就被美食吸引走了,各种没见过没听过没闻到过的美食我们可以敞开肚子吃个痛快。什么章鱼烧,大阪烧,寿司,丸子,荞麦面……
原来书上所谓软糯的口感是这样,原来义平最喜欢的荞麦面是这个味道,不过我不太喜欢,太清淡了,我还是最喜欢吃父亲最后带我们吃的寿喜烧。
阿清也难得食指大动和我一样扛着肚子走出来,最后还因为撑得走不动路被父亲架在肩膀和脖子上,而我则是牵着母亲揉着小肚子,其实我也好撑,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母亲好笑地看着我,在路过一家卖各种干货的地方买了点山楂糕给我和阿清,说可以帮助消食,不过在尝了一两块后我就不吃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父亲架着阿清和路人攀谈了几句问出了卖衣服的地方,然后兴奋地跑到我和母亲旁边,一手扶着阿清一手牵着母亲往我们的目标挤去。
制衣服的地方有很多成品,父亲都看不上眼,但是对我和阿清来说每一件都看花了眼。除了父亲叫我们看布料的时候我们都在店里转圈看。
父亲和老板讲了很久才结束,当场给我和阿清买了两套宝蓝色的和服,还有四件浴衣。和服穿起来真的好麻烦,不过也不妨碍我拉着阿清恨不得钻进镜子里。
父亲告诉老板我们住的旅店名字付了定金后就带着我们离开了。本来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城镇里什么都好,就是太花钱了。
父亲哭笑不得地依然把我抱了起来。
“阿浚真的是喜欢操心,以后就当我们的小管家好了。”父亲点点我的鼻子。
我害羞地把头塞进他怀里说才不是,看着后面阿清和母亲的笑我红着脸就要下来,父亲拗不过我把我放下了。
“难得有一个机会抱抱阿浚,阿浚竟然不乐意。”父亲一副失落的样子。
我红着脸道:“我已经长大了。”
“对对对,阿浚已经是大孩子了,刚刚阿雅说我背着阿清的时候阿浚在后面明明一副很想的表情我才误会了。”我惊讶地看着母亲,母亲笑着掩面躲开我郁闷的目光。
“母亲看错了而已,我才没有。”我继续嘴硬。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阿清要父亲抱吗?”
贴心小宝贝阿清当然松开和母亲牵着的手找父亲了,我也没去找母亲。
“明天就要过年了,不过今天也有表演,要去看看吗?”父亲在前面絮絮叨叨地开路,也不知何时问了别人表演的地方,这当然不容错过。
……
我跟父亲他们失散了。
这就不得不说快到表演的地方时人群莫名其妙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然后我们就被挤开了,这真不是我想跟紧点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的呼喊声被人声淹没,我一个孩子也挤不过他们,四处也没有高处,我找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一个人往回走打算回旅店,回去的路上人少了不少,很多摊主也收摊去看表演去了,我也挤不进去,还不如回去等。
可是到了旅店门口我鬼使神差地不想进去,而是顺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役所看去,有几个带着似乎名叫十手的叉子穿着一样的衣服往表演处说笑着走去。街道逐渐黑了下来,冷清了下来,我往役所看,两盏昏暗的灯笼下似乎有一个佝偻着的身影。
出于对役所的好奇抑或是出于担忧,我朝着役所走去。
走的越近,那身影越清晰,不是夜的样子而是有个老者。
她还拄着来时的拐杖,穿着白天里那件露着破絮的旧棉衣,在寒冷的夜晚里,像木头一样靠着役所外的墙壁,听见我的脚步声又忙把背和墙壁脱离,好似被人看见会挨骂一样。
也许盲人都有特殊的本事,我站在那看着她,她也似乎察觉到不对劲。
“是我认识的人吗?是富春吗?你认识富春吗?”我第一次正视阿婆那空洞的眼睛,眼角的皱纹抖动着,藏着无数的悲伤。
“阿婆,是我。”我的沉默只会让她不安,我深深地感受到了。
阿婆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是你啊孩子,你怎么在这,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找不到他们了,我和他们走丢了,父亲说我要是找不到他就来这里。”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这样,确实要来这里,这里有很多衙役,坏人不敢靠近……”她嘟囔着。然后她更加悲伤起来。
“我也弄丢了我的富春啊……”阿婆的背更加佝偻起来。
如果说白天的她如同一个平静的老树,那现在的她让我莫名想起来我家院子里那被暴雨袭击的枫树。
摇曳着,飘零着。
“您要找的人不在吗?”
“他们说他不在,但我知道他在这里。”
这话可就太奇怪了。
“他知道您在这儿吗?”
阿婆抿了抿嘴。
“他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才对我避而不见。”
“他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不理解,如果我的父亲和母亲来找我,我知道了也一定回去找他们。
“你不懂孩子,我做错事了,或者说我没做错,但是富春记恨我了,可是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希望他可以过得更好。”阿婆哭喊起来,不断重复着“我没错!我没错!富春!”
然后我就听见役所传来一群人慌慌张张的声音,一群人跑了出来用小心又无奈的语气道:“婆婆,富春大人真的不在,他前不久就去火之国拜见火之国大名去了。”
但是阿婆越喊越大声,似乎发现了可以让这些冷冰冰的人重视她的方法。不少路人都看了过来。
我从他们的议论声得知,富春好像是这里的城主,也是林之国的大名。
这就很奇怪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那群围着阿婆哄的人束手无策,一个人跑进门去,不多时,带了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出来,然后驱散人群,一个去抓婆婆,捂着她的嘴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我连忙上前阻拦,问他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壮汉呵斥我远些,其他人也拉着我说:“没事的,只是带她去休息。”
“那为什么这么粗鲁?”
“因为这位夫人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那人正是刚刚一直劝阿婆离开的那个,她一脸烦躁。
“可是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找儿子而已,明天就要过节了。”
那女人听我这么说惊讶地看着我问:“你是谁家的孩子?都说大名出去了,不在府上。”
我顿时不想和这人啰唆下去,躲开她的手往壮汉跑去。
“你们是他孩子吗?干什么这样抓她?”我试图掰开壮汉的手,但是另一个壮汉把我拎起来。
“我们不是她孩子,我们是衙役,她这样子撒泼发疯打扰到别人休息了。”
“可大家都去看表演了,没有人在休息。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壮汉懒得搭理我,正要把我甩到一边,拎着我的手就被一只大手抓住,这只手有点眼熟。
“这是我的儿子,麻烦您把他给我。”只是一会儿不见,父亲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乱糟糟的,恐怕是找了我好一会儿,看见我看他,他给了我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这衙役见这烦人的小孩家长来了,顿时傲气起来,想要批评我父亲怎么教的孩子,妨碍公务执法。
“我怎么教孩子就不劳您费心了。”说着掰开衙役的手,把我和我的衣领子一起救了回来。
“他没有做错。”说着父亲就抱着我离开了。
我想问他阿婆怎么办,但还没说出口就见他摇摇头。
我沮丧地趴在父亲背上有些生气,父亲应该来晚点,不然我非让那两个壮汉尝尝我的拳头。
“他们不会伤害她的,不要多管闲事,阿浚,你母亲和阿清都被你吓哭,我们现在要回旅店找他们。”
我闷闷地趴在他背上嗯了一声,我突然抬头看向役所深处的阁楼,看见一个人站在上面也在看着我,我们对视了一会,他又看向阿婆离开的方向,然后进了屋子。
在安抚了母亲和阿清好一会儿,我们决定一起泡个温泉压压惊。我和父亲都没有说阿婆的事,但是我还是郁闷的和父亲趴在池子一角,他把我抱在怀里靠着池子边,听我说自己的疑惑。
等我把事情完整说了一遍后,然后又听我抱怨自己不够侠义,父亲高深莫测地说道:“有些事情可以管,但是有些事情我们管不了。她的儿子是大名,身为儿子他不见她似乎是有些不孝顺,但是身为大名,没人可以阻止。我们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过往,但是我也不会好奇,我只是来带我的家人过年的。”
我向父亲妥协了,但是他答应我会帮我问问为什么阿婆的儿子不愿意见她。而他也要求我忘记这件事,在第二天晚上,我们又去看了表演,这次我们来得早,父亲花了点钱,还有坐的地方,也不怕被人挤了。我们看了昨天没看到的表演,表演结束后还放起了烟花。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且奇特的东西,阿清也很兴奋,但我却有些失去兴致,我只觉得有点吵。烟花之后众人就散开了,但是没有睡。原本表演的广场也清理干净铺了席子,有很多人没走,都在等待什么。我们也没走,还占了席子面向寺庙的第三排,前两排都被内定了。
我们等了没一会,就听有人喊:“时辰马上到了。”
然后所有人都不再聊天了,抢到席子的坐在席子上,没有抢到的有的站着,有的自己带了垫子,所有人都在等待,我不知道在等什么,但是母亲冲我摇摇头,父亲也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一闲下来我就容易发呆,看见席子最前面的一个人,又想到昨天的事情。所有人都对那个人很恭敬,我觉得他就是阿婆的大名儿子,但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左边是一个衣裳华贵的妇人,右边是几个小孩子,我不由想起阿婆去哪了,直到不远处的山上传来浑厚的钟声。
看见所有人都折下腰,我才知道,他们在等这个。
母亲一如既往的这个虔诚的人拜倒在地,阿清也有学有样的,我虽然拜了下去,却在四处打量,父亲也是如此,见我乱看,他还抬手弹了我的额头,然后我俩嘿嘿的暗笑。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回到旅店母亲又找来一床被子给我们,自己搂着阿清睡了。
按照这位虔诚的母亲说:“你们可以不信,但是既然来到这样地就要守规矩。”
我和父亲苦笑一声只能在一旁打地铺。
第二天一早就被母亲叫醒去上山。这次我们两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走完全程。我实心实意地拜会了佛祖和菩萨,希望他们可以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事后满意的母亲还买了据说很灵验的御守,我们一人一个。我把红色和金线做的御守塞进怀里,虽然我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但是母亲说,打开就不灵验了,毕竟是母亲的心意,左不过是什么平安喜乐。
又待了两晚,我们快要走了,父亲去衣铺拿衣服,我们三个是三件羽织,父亲多一件和服。照父亲所说,和服就纯色的就够了不应定制,但是他却自己也定制了一件。最贵最好的是母亲的,整整占了一个大箱子,母亲只穿着单衣,父亲帮她一件一件穿着那繁琐的服饰,我渐渐明白这是什么了。
怪不得这么贵,原来是十二单。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两个穿上新婚一样的衣服,深情凝视。
我抱着阿清默默看着,不愿打扰他们,直到父亲忍不住要亲上母亲的时候我和阿清互相捂着眼睛。因为他们两个在家要亲的时候都会捂住我和阿清的眼睛,久而久之我们就自觉捂眼睛,不过这次反而没有亲,母亲嗔怒地推开父亲,害羞了……
“你买这些干什么?又贵又没用。”
“怎么没用?我这不是补你一场婚礼吗?跟着我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
“你可不要这样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母亲捂住父亲的嘴。
我和阿清也穿着各自的羽织和和服,我的黑色的有着日出于山野的图案,我弟弟的是日出于大海的图案。然后我们用最后的钱找了一个画师给我们画全家福。
画师的画技算不上以假乱真,但是我们都很满意。然后父亲就带着母亲两个人不知去处,只留下我和阿清。我就带着阿清回旅馆收拾东西,途径老板的时候他还叫住我给我塞了几个糖。
“你父亲还挺浪漫的。”老板笑着打趣我们,我也是耸耸肩和他告别。
我独自收拾行李,阿清也帮忙搭搭手,把散落各处的东西找给我,然后我泡了一壶旅店特供的好茶,这种茶父亲不让我喝,平时在家也只是和玄米茶那些,说年纪太小,我还是第一次喝纯叶子的茶,苦但是醇香,喝着也很舒服,当然我也给阿清倒了一小杯,不过也就一小杯,我们兄弟俩坐在远离温泉的廊下,看着远处小山上的佛寺,平时只有早晚才有钟响,但此时钟声阵阵,不知是谁敲响的……
他们回来后就脱下了衣服,然后把衣服放到箱子里,这些衣服确实不适合平日里穿,我们带着行李去退房,老板恭喜着我的父亲和母亲把我们一家送走。直到再坐上牛车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我还有些恍惚。
远远听见一声虎啸,阿玄竟然在这里等我们,我和阿清欢喜的呼喊他,只见一道黑影从林中钻了出来,一抡尾巴朝我们扑过来,我们都很惊喜,但是老牛不精细,若不是鼻子上的绳子在父亲手中,此时肯定撒腿就跑,阿玄路过老牛的时候舔了舔它,他或许想告诉牛自己没有恶意,但我估计牛更害怕了,以为阿玄想吃他。
阿玄跳到车上压着我们,挨个抱着肩膀又蹭又舔,好不热情。
我们又赶了一天的路,才回到了我们的家,此时看着这个屋子,不由觉得它确实有点破,但是我却十分安心。
父亲也偷偷告诉我,林之国大名和阿婆相认了。我很惊讶,他说那个画师就是大名推荐的,至于他们怎么和好的,我也不得而知,但是大名不愿意见阿婆的原因是当年大名还不是大名,只是一个普通的林中小孩时,他的母亲就把他送给了发迹的叔叔,母亲的本意是想他多学本事,谁承想这个叔叔太给力,当上了大名,还凑巧没有子嗣,就留大名当继承人,所以大名以为当年母亲非要送走他是想贪图叔叔的财产。
这真是一个大乌龙。所幸它解决了,我想阿婆直到这个样子才去找儿子,肯定不是贪图儿子的东西,她只是想找到归宿吧。
我们点了灯笼挂在门口,母亲下厨做了香喷喷的饭菜,外面美食虽好,但是眼下的家常便饭也更美味更不容易腻味。
看着小小的屋子挤着我们一家,地坑里烧着碳,炉子上煮着杂煮,慢慢吃,即使吃上一天,也是不太口感。父亲和母亲也蜜里调油,父亲各种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晚上也不怕冷了,严禁我,阿清,阿玄三个进他们的屋子。
我颇为无语地带着阿清和阿玄一起,但是我突发奇想,抱着跑到阿玄名不副实的屋子里,打算坐实它的用处。虽然没有屋子里暖和,但我们仨挤在一起,也不觉得冷,甚至把头顶的门板掀开看星空。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最后还是阿玄蹑手蹑脚地跳上屋顶,咬着给他特制的把手给关上的。
即使在家里这个年也很不一样,阿玄总是喜欢撒娇,我抱着阿玄也能玩上一整天,以前总觉得冬天特别漫长,但是眼下却不觉得了。
对不起,我回来了,尽力更,唉,不多说了,周万至少,加更看良心。我其实写了好多,但是写写删删效率不高,我想多写点日常,之前太流水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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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别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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