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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离别在即 “一定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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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起来,飞奔到刚才柯柔出声的位置。她正站在我们身后七八米外的一棵树后,花容失色地捂着胸口。
“你没事吧?”我连忙问她,柯柔惊魂未定地摇摇头。
温允明这时才走过来,面无表情,连句话也不说。
这家伙!我转向柯柔,小姑娘低着头,隐约可见眼中泪光闪动。
“小柔,你怎么跑出来了?”我问道。
“我听见笑庭哥的声音,以为他和允明哥回来了,见你没回,就出来找你......”柯柔小声道。
幸好你来了。我搂住她的肩膀说:“我没事,我们走吧,你别着凉了。”
“文姐姐......”柯柔躺在床上,突然轻声叫道。
“嗯?”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刚才练功出了一身汗,白洗澡了。
“我真傻,当时看到草丛里有个东西,也没看清,就以为是蛇。现在一想,蛇早都冬眠了,那也许只是树藤或者草绳吧。唉,又惹允明哥生气了。”她沮丧地说。
“啊,”我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又想不出是什么,安慰道:“不会的,他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你别担心了。”
“哦。”柯柔想了想,又说道:“文姐姐,你上次唱的歌是你家乡的歌吗?”
“啊,是啊,怎么现在问起这个?”
“突然就想到了。”柯柔眨眨眼睛,说:“你家乡是哪里啊?”
“我家......”我心底泛起一阵酸楚,柯柔的话正刺中了我的软肋。我强打精神笑了下,说:“我家,在很远的地方。”非常远,遥不可及。
“那你怎么来这儿的呢?”
“很偶然的情况下,就来了。”我慢慢说道。
“你一定很想回家吧?”柯柔大约察觉到我的低落,轻声问道。
“想......很想......非常想......”我装作不经意地仰起头,努力地睁大眼睛,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
文岑,你是不是快忘了,你不属于这里,原来的世界里还有很重要的人在等你回去?
你的首要任务是赶快找到回家的路,千万不要被一些无谓的东西牵绊。
对,就是这样!我握紧拳头,突然感到轻松起来,似乎刚刚做了了不起的决定。
恢复振奋的我笑着对柯柔说:“小柔,多谢你了!”
“谢我?为什么?”她露出迷惑的表情,显得格外纯真。
“谢谢你提醒我,帮我重新坚定了信念。”我打趣道,内心则无比认真。
“啊?”
“啊什么啊,快睡觉了!”......
我和柯柔到大堂吃早饭。
“丸子,”李笑庭凑近我,用很小、但是又刚好别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有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是吗?”我含糊应着,鬼鬼祟祟地咬了口馒头。
李笑庭看了温允明一眼,若有所思地轻叩脑门:“怎么说呢,就像是,出了一个‘炸弹’之后满以为可以甩牌,却生生儿被别人的‘火箭’给拦住了一样。”
我一个不防被嘴里的稀饭呛到,边咳嗽边怨恨地看着李笑庭,后者一脸坦然。
被含沙射影的温允明瞟了李笑庭一眼,继续用餐。
李笑庭收起玩笑的神情,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允明,昨天我走了后,你有没有督促丸子练功?”
“有。”“没有。”我和温允明同时干脆地回答。
李笑庭怪异的目光在我俩脸上逡巡。我直冒汗:这孩子不该老实的时候特别老实,李笑庭一定会刨根问底,那不就......
谁知,李笑庭说了声“是吗”就不再追问了。
怎么回事?
“柯姑娘后来来了。”温允明淡淡道。柯柔拿筷子的手一滞,慢慢垂下。
“她以为我一个人在外面,担心我,所以来找我。”我赶紧说道。
“柯姑娘还遇到蛇,差点受伤。”温允明又慢慢说道。
“蛇?”李笑庭停住筷子,一脸诧异:“现在不是冬天吗?”
温允明的表情波澜不惊,看来早就意识到这点。
柯柔绞着手窘迫地低下头去:“我......我......”
我看不下去了,顺手用筷子敲敲碗,清脆的叮叮声引得温、李二人侧目看过来:“天那么黑,把个树藤当成蛇有什么稀奇?!人家小柔昨晚已经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自责了好半天。再说了,冬天就没蛇吗?谁规定的?那蛇说不定饿得睡不着,就跑出来......”
李笑庭笑得不怀好意:“那蛇倒像你。”
我笑得更奸:“你变的吧。”
李笑庭正要反击,温允明淡淡地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埋头专心吃饭,李笑庭瞪了我一眼,不做声了。
在一片沉默中,早饭结束了。
帮温允明整理好行李之后,我抽空跑去找李笑庭。
李笑庭也在收拾东西,我自告奋勇地帮他,不由想起昨晚和温允明的谈话。
“笑庭,你知道允明的事情吧。”我小心地说道。
“什么事?”李笑庭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他能看见,声音。”
李笑庭一下停住,转身看我:“你知道了?他告诉你了?”
“嗯。”
“你怕么?”李笑庭看着我,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
我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怕。你不是也不怕么。”
李笑庭似乎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床沿上,眉头慢慢皱起,说道:“小时候,我常常住在温家,那时候,总是看到有僧人、道士出入,允明的爹娘常常愁眉不展,温府的下人都十分惧怕允明,不敢接近他。”
见我震惊地望着他,李笑庭说:“你不必这么吃惊,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是十分忌讳这种事的。我记得以前京城有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是有个做官的,小妾生了个怪胎,结果孩子刚出生就被溺死了。”我一下捂住嘴,半晌才愣愣问道:“什么怪胎?”
“听说是一对双生子,肚子连在一起。”
是连体婴儿。我无力地闭上眼,心里阵阵发紧,无辜的小婴儿挥舞着小小的手脚在水里挣扎的画面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怎么赶也赶也不走。
“.....亏他们下得了手,简直不是人......”我咬牙骂道。
李笑庭走过来,把一块手巾递给我。
我平复下来后,问道:“那你怎么会知道允明的秘密呢?”
“有一次下人偷偷议论被我听到了。”李笑庭淡淡地回答道。
“允明小时候,一定过得很不开心吧。”我感慨道。被自己的父母视为怪物,被身边的人疏远,只能一个人躲起来默默忍受这一切,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些,何其艰难。
“何止小时候,他一直都不开心,二十年来无时不刻都想要摆脱这具只会让人痛苦的身体。”李笑庭叹息。
听李笑庭这么说,我突然茅塞顿开,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允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我身体是否有异常。当我否定后,他感慨地说变不回来也罢。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才理解他当时的心情。他一定认为我是上天安排来接替他的,所以我用“温允明”的身体就没有异常。难怪他会那么平静就接受了事实。可是,既然他决定用新身份生活,为什么又答应帮我呢?
仔细想想,我明白了,终究还是他太善良,不忍心让我顶着“妖怪”的身份,又担心我被别人识破是借尸还魂会有危险,甚至于到后来答应花无缺以命换命,唉,允明啊允明,你怎么这么傻呢,总觉得是自己欠了我,其实我欠你的是八辈子也还不清了。
“......不过,他遇到你以后,常常在笑。”李笑庭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看李笑庭,他又说:“允明变成你的时候,我本来很担心,可是没想到,他不仅笑容多了,还会和你开玩笑,这种事我以前想都没想过。”
“难道他以前都不和别人说笑吗?”我奇怪地问。
“他连话都不怎么和别人说,还谈什么开玩笑。”李笑庭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我用食指点住下巴,回想起自相识后温允明对旁人的态度一直是客气有礼,不过客气就意味着距离,他总是给人一种疏离感,特别是他恢复本身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让人觉得他有种与生俱来的傲气。然而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份骄傲的背后,居然隐藏着深刻的自卑:表面上看来是温允明瞧不起别人,实质上,他是害怕自己被瞧不起。他的内心,一直都敏感而寂寞。
“丸子,可能你不知道,允明遇到你之后变化有多大,”李笑庭看了我一眼,脸上有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你,你别辜负他。”
“啊?不会,他是我的好朋友,救命恩人,我一定会对他忠心耿耿。”我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地说。
李笑庭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十分怀疑。”
“快收拾东西吧,大少爷!”我抓起一个杯子扔向李笑庭。
笑庭,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等李笑庭收好东西我们一起下楼的时候,温允明和柯柔已经等在楼下了。
温允明看向我,我第一时间躲开他的视线奔向柯柔:“小柔柔,跟姐姐走吧。”说着拉起她冲出门外。
店里的伙计牵着马在门外等着,我把三匹马上下打量了一番,正欲动手,身后传来李笑庭的声音:
“丸子,你要是敢打我的马的主意,哼哼......”
我的手僵在半空,被他毛骨悚然的冷笑刺得一个机灵,回头对李笑庭讪笑:“哎,我发现你的马今天特别英明神武,让人一看就有想要骑上去的冲动。”
李笑庭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答话:“我也发现你今天特别欠扁,让人一看就有想要教训的冲动。”柯柔扑哧一下笑出声,被我瞪了一眼之后赶紧板起小脸。
温允明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说:“你不觉得我的马今天特别身姿矫健吗?”
我知道他看来温和,其实非常固执,乖乖答道:“是。”
他满意地笑起来。
马跑出一段路程后渐渐慢下来。
我回头张望,因为柯柔不会骑马,李笑庭陪着她落在我们后面,见我们慢下来也跟着放慢速度。
昨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眼看离京城越来越近,有些话不能不说。
“允明,我们多久能到玉泉寺?”我探出半边身子问道。
温允明身子一挺勒住马,沉默了一会后回答:“还有两、三天。”
两、三天吗?
我小心翼翼地说:“等到了玉泉寺,你们就把我放下吧。”
“你要去找老张?”他问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嗯”了一声。
温允明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马不耐烦地晃了下脖子,似乎在提醒该出发了,温允明轻抖缰绳,马慢慢走起来。
“允明,”我失去了玩笑的心情,有些低落:“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温允明不做声,我伸长脖子探头一看,他正绷着脸,一点也没为受到感激而高兴,见我瞧他,终于挤出一句:“别说这种话,还没到分手的时候。”
我怏怏地缩回脖子。如果说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心思那就太假了,可是,只能如此。
我们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没有说话。
“文文......”温允明突然开口,欲言又止,我顿生不好的预感,果然......
“一定要走?”他终于说出来。
“是。”我硬起心肠答道。
“难道,这里没有丝毫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他尖锐地问道,声音低沉,却没有回头。
我如坐针毡:“也不是,但我非回去不可。”
温允明沉默了,就在我以为他失望到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时,突然听他说道:
“我希望,你留下来。”
我蓦地一惊,竟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心中顿时如翻江倒海,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温允明似乎并不奇怪我的反应,也不回头,径直说下去:
“那时候你要自己单独上路,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他轻轻地叹息:“虽然你总是在笑,从来不提回家的事,但很多时候是在逞强,把难过压在心里。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我无言以对,勉强笑了一下。
“你打定主意要回去,装作不懂我的心意,我明白,”我缩了一下肩膀,脸颊微微发烫,听他继续道:“我也常常对自己说,回到原来的生活才是对你最好的,我并不是一个能给别人幸福的人啊。”
我一阵心痛,轻叱道:“别瞎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可不是一般的人。”
“如果我是一般人,你就肯留下?”他突然问。
我大急:“温允明,你别乱想,我要回去有我自己的原因,跟你是什么人没关系。”
见他不出声,我继续说:“允明,我们认识以来,说朝夕相处不为过吧,你想想,我知道你是联觉之后对你有差别吗,你说这话可真是瞧不起人了。”他闻言回头看我,眼里满是歉疚不安,我心中的怒气顿时被他这一眼浇得烟熄火熄,不由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也许是我的悔意太明显,温允明眼中的不安渐渐散去,温柔地看着我,拳拳挽留之意溢于言表,我慌乱不及地避开他的目光,心一阵狂跳,连忙稳住心神,生怕自己一时意乱情迷而改变心意,待感觉到温允明转过去才重新抬起头。
“文文,如果用一种东西来形容你,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被这个突然的问题搞得措手不及,呆楞了一会儿答道:“不知道。”又调笑道:“是花。”喇叭花也是花啊。
“不,”温允明轻声说:“是蛋。”
“蛋?”我满脸黑线如瀑布:“吃的蛋?”
他点点头。
这算哪门子形容啊?是褒是贬?我扯扯他背心的衣衫:“什么意思啊?”他只是摇头。任我再如何追问,他也只是笑而不答。
晚上住进客栈,我偷偷跑去问李笑庭,如果用蛋来形容一个人代表什么。
李笑庭眉毛一挑:“允明说你像蛋?”
我大惊,连忙否认。李笑庭见我如此反应愈发肯定,直在那嘿嘿坏笑。
我横了他一眼,无奈地承认:“是啊。可到底什么意思?”
李笑庭直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就是笨蛋的意思嘛。”
我顿时怒发冲冠,柳眉倒竖,咆哮道:“李笑庭!”
李笑庭强忍住笑:“你直接去问允明啊。”
我更怒:“他要肯说我还用得着问你!”
李笑庭喘着气说:“他干吗这样说?你闯祸了?”我就说这个形容太怪异了,一听就不是好词。
我扭捏道:“我跟他说我要去玉泉寺找老张。”
李笑庭突然不笑了:“你还是要回去?!”脸色难看得吓人。
我料到他不会无动于衷,但没料到会这么强烈,不禁有些心虚,谨慎地点点头。
“为什么?”
我不支声,李笑庭追问一句:“因为柯柔?”
我吓一跳,想着可别累及无辜,还没来得及澄清,就见李笑庭摇头自语:“不会,她不足为患。”我才舒了口气。
“丸子,你坚持要走自然有你的原因,我不强留。”李笑庭严肃地说:“我只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今时不同往日,你走了,允明怎么办?”
终究是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我内心叹息一声,直视他的目光:“笑庭,你真觉得,我对允明有那么重要吗?”
李笑庭愣了一下,又肯定地说:“我只知道他喜欢你,和你一起他才会笑。”
我摇头:“我不否认,他现在是对我有好感,可是为什么呢?你知道吗?”
“喜欢哪有为什么。”他笃定道。
“你说不出来吧。”我一笑,有些苦涩:“严格说来,他并不是喜欢我,只是对我有特殊的感觉。你也知道,允明以前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敢接近别人,内心的孤独可想而知,突然有一天,一个人猝不及防闯入他的世界,他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和这个人被老天绑在一起,朝夕相处,久而久之,他以为自己喜欢上那个人了,其实,不过是错觉。”说完,我鼻子一阵发酸,继而又觉得好笑: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喜欢,又何必难过?
“你这样说,我真替允明抱屈。”李笑庭定定地看着我,目光中充满探究,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到底是不相信允明还是不相信自己?”
我惊讶地望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丸子,你是怕......”李笑庭欲言又止,似乎不知怎么开口,终于小心地问道:“......配不上他么?”
瞬间,一把利刃直刺到我心里,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我紧咬住嘴唇,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不然李笑庭不会用那么担心地看着我。强忍住泪,我勉强笑道:“你不觉得,像允明那样的人物,身边应该站着一位知书达理、貌若天仙、聪慧过人的姑娘才对吗?”
“丸子,你......”李笑庭一声叹息,竟说不下去,他也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是事实。
我吸了口气,打起精神,说道:“我现在走,也许他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当真正适合他的人出现时,他就会明白,我的决定是对的。”那时候,你回想起我,会微笑吧?
李笑庭摇头道:“丸子,我总觉得,事情不像你说得这样。”
我笑了:“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看透。”
“我没有看透?”李笑庭眼中露出不解。
“所谓喜欢,所谓爱,不过是一时的感觉,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我说道:“当最初的新鲜感消失后,很多问题才会暴露出来,你会发觉原来那个人并不完全像你想像中的一样,慢慢地,你会失望,会懊恼,甚至后悔,厌倦,直到放弃。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李笑庭沉默了许久,终于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放弃。”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两个人如果差距太大,那么这种可能性就会非常高。”见他无精打采,轻轻撞他一下道:“别这样。”想起早上他还嘱托我不要辜负温允明,不禁十分无奈.
李笑庭闷声道:“丸子,难道你是因为这个要走?”
我摇头。
“那到底为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因为,”我低声道:“我放心不下我的家人。”李笑庭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又道:“我父亲很早就离开我们,家里只有母亲一人,身体也不好,我突然失踪,她不知道有多担心。所以我是非回去不可的。”
李笑庭恍然,理解地点点头,又问:“你家中可有其他兄弟姊妹?”
我内心一颤,慢慢地摇头。
李笑庭又叹了口气。
回到房中,柯柔还没睡。
我关好门,嘱她快睡,她答应着起身,不小心被凳子绊了脚,一下磕到旁边的架子,只听“嘶”一声,像是布料被扯破了。
我忙跑过去,一看,她的左臂衣服划了道口子,想是被钉子钩破了,连忙去拿灯。
“还好,手臂没划破,不然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仔细察看了一番,我松了口气。这要得个破伤风还没地儿打针。
柯柔也出了口气,我叫她把衣服脱了好给她补补。就在她脱掉衣服露出整个手臂时,在灯光下我清楚看到一个印记。
刹那间,我想起那天我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当时不明白是什么,现在终于想通了。又回想起和她聊天时的很多细节,心中的疑虑得到答案。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