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难言之隐 迷迷糊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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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希妤趴在桌子上打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懒洋洋地抬起头，发现班级里的所有人都看着她。
“希妤，接着我刚刚读过的地方读下去。”讲台上的女老师操着有点浓重的口音反复叫着希妤的名字，终于叫醒了睡梦中的希妤。
“嗯……”希妤有点后悔自己找了一个四周都没有人的位置坐。现在，她连在书的哪一页都不知道。慌忙间一边翻书，一边竖起耳朵，希望听见微弱的提示声。
老师看着翻书翻了半天的希妤，无奈地叹了口气。“醒了吗？”希妤在课上发呆神游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睡着的情况却是极为少见的。
“醒了……”希妤尴尬地放下书，看着老师无奈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先坐吧。”说罢，老师继续读起投影屏幕上的第二段。
希妤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刚刚不远处提示的人只是小声告诉自己是第二段，而没有说页码。希妤简直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但这种羞耻感仅仅持续了两分钟。无聊的希妤被突然惊醒，睡意全无，只好拿出手机刷微博消遣时间。
希妤习惯性地打开热门话题榜，发现一大早就出现了熟悉的消息。话题#网红导演顾姌出柜#赫然占据了话题榜第五名。希妤看了看前四名，觉得这个话题有可能会在几个小时后成为第一名。140个字的内容叙述很简单，无非是顾姌和莫忱的暧昧关系，什么街灯下热吻，两个人在车上拉拉扯扯被脑补成了车震，两个人住在同一间房，顾姌彻夜未归，第二天吻痕明显。都是些她知道的梗，毫无爆点。下边贴的照片也大部分是学校论坛上见过的。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希妤必须承认，她还没有宽心到对这些新闻免疫的程度。她看着评论感觉很心酸。莫忱就这样被所有人认为是顾姌的女朋友，所有人都说她们在一起了。她想要否认，拿着手机却打不出想说的话。她知道莫忱喜欢顾姌，她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试着劝服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只要和莫忱保持一直以来的距离就好，只要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她就好，因为她只是喜欢莫忱，而并不想要和莫忱在一起。
希妤看着下边的评论。有人惊叹，有人指责，有人祝福，也有人谩骂。莫忱那个家伙很少关注这种社交网络上的东西，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希妤想要保护莫忱，不让她知道，但转念一想，反正早晚也要知道，便直接发了链接给莫忱。
莫忱课间休息时打开微信，看到了希妤发给她的链接，好奇地点开，看了看，便又随手关上了。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了。这样的报道，除了把自己误认为是顾姌之外，和校园论坛里的那些曝光贴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而这样的事情，顾姌自然会处理。或许还会像以往一样，只要沉默就好。
莫忱直到中午下课才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在等希妤下课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直到希妤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莫忱听见了类似快门的声音，而且不只是一声。莫忱环视四周，却找不到声源。
“快走。”希妤用围巾遮了遮脸，戳了戳莫忱的后背，提醒她不要在这个地方停下来。
莫忱回过神，用力地蹬着自行车，想要尽快脱离这样的场景。莫忱把车骑得飞快，希妤紧紧地抱着莫忱的腰。耳边的风声淹没了一切，似乎只要这样，莫忱就能忘记刚刚听到的那些快门声。
莫忱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拍她，而是为了拍顾姌。只不过这些人以为她就是顾姌。是她替顾姌背了这个锅。想到这里，她一个摆尾，突然把车停在了路中间。
“你干嘛？！”后座上的希妤被突如其来的停车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她紧紧地抱着莫忱，估计自己已经被甩出去了。
莫忱无视身后不满的希妤，掏出手机拨通顾姌的电话。然而，电话打了两遍，就是无人接听。莫忱捏着手机的手由于用力过猛微微泛白。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希妤看到莫忱的表情，猜到了几分。“找不到顾姌？”
“出了这种事把我扔出来背锅，然后自己玩失踪？”莫忱很担心邱欣怡，担心到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她不知道顾姌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看到微博上的各种评论时，心凉了一半。除了一部分人表示支持和理解外，大部分留言都不太客气，总的来说还是负面声音比较多。想想也很正常，毕竟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在大多数人看来还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她只是看了不到一百条就看不下去了。而这些评论全都指向顾姌。她不知道顾姌的承受能力有多强，但她觉得顾姌看了一定会难过。“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莫忱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淡定点，我知道你在担心她。”希妤能够看得出莫忱对顾姌的担心。她能够理解莫忱的担心，她也会担心顾姌，但是她还是会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地吃醋。她明白莫忱对顾姌的喜欢她嫉妒不来，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情感，但她还是不甘心。她想要回到过去那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状态，可是她发现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或许女人就是对那种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有着异常的执念。
“这个圈子什么样我和顾姌比你清楚得多，所以你不用太担心。而且，你想要和她在一起的话，就要习惯这样的圈子。顾姌是会成为大导演的人，每天被媒体这样追着的情况不会少，需要东躲西藏的情况也不会少，如果你承受不了，还是放弃和她在一起的念头比较好。”希妤知道这样的话很过分，但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莫忱还是太年轻，经历的太少，如果真的和顾姌在一起，莫忱会很辛苦。莫忱的软弱甚至让希妤觉得她根本不适合和顾姌在一起。
莫忱虽然知道希妤想安慰她，但也听得出希妤安慰到最后变成了教训。自己和混在圈子里这么多年的顾姌相比，确实是阅历尚浅，自己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莫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
“抱歉，我的话有点重了。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不和你在一起，或许也是因为想要保护你？”希妤看到莫忱的反应，也感觉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安慰变成了说教，想必是伤了熊孩子的自尊。“别担心，我一会儿去她房间看看。”
莫忱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踩上踏板。其实，她应该相信希妤的。
希妤站在顾姌的门口，犹豫地敲了敲门，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开，转身正要离开，听见了身后的开门声。她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姌。尽管到了初冬季节，顾姌还是穿着短裤和白色T恤，白色长款麻布衬衫盖过了她的短裤。顾姌的头发被她随意挽起，用夹子夹住，别有一番知性的味道。白色的日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在顾姌身上，把希妤看得呆住了。
“不好意思，我刚醒。”顾姌刚起床的时候话很少。当然，莫忱睡在身边的时候除外。她不觉得自己有起床气，但脾气也说不上有多好。“有事的话，进来坐吧。”顾姌礼貌地邀请希妤，把她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便回房间去洗漱了。“等我半个小时，冰箱里有吃的，你随便吃就好。”
当顾姌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走出房间的时候，看着桌子上满满一盆水果沙拉，有点被震惊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水果沙拉。“你这是？”
“为了犒劳导演大人做的早餐。”希妤把装着牛奶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坐在了顾姌对面，一脸羞涩的笑容。“刚刚沙拉和酸奶加多了，就多加了点水果进去中和了一下……”
“为什么犒劳我？”顾姌看着眼前简陋的早餐，有点心悸。她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苹果，放到嘴里，感觉味道还可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除了苹果皮没削干净这一点，都还可以接受。
“这么晚起，肯定是昨晚忙得太晚了吧……补充点维生素总还是好的……”希妤看着顾姌一块一块地把水果塞进嘴里，有点开心。这是她刚刚从网上学的，做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她把人生第一次献给了她的导演大人。
“没有，不忙，就是昨晚喝了点酒。”顾姌的语气平淡无奇，却把希妤噎得说不出话来。“说正事吧。来找我什么事？”顾姌尽量避免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感觉话说出口还是感觉很僵硬。
希妤对此并不介意。“莫忱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过来看看。”
“我没有她的手机号码，我手机又设了拒接陌生来电，所以她打不通吧……”顾姌喝了口牛奶。她记得她好像没说过不许莫忱过来找她。而且，虽然她不讨厌希妤，但让情敌过来慰问自己算是怎么回事？不想见面？“她怎么自己不过来？”
希妤听了顾姌的理由，感觉真的被打败了。顾姌明明和莫忱已经亲密到了那种程度，竟然连莫忱的电话都没有，神经未免过于大条了。而且，一般不会有人设置拒接陌生来电吧……“她不太方便过来。你们上微博热门话题榜了，你不知道？”说完，希妤有点后悔了。她忽略了顾姌刚刚起床这件事。
顾姌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值得上热门话题榜。她也不去吐槽有点犯傻的希妤，用盐回复把她晾在一边，自己则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顾姌没想过她和莫忱的事情会被发到微博上，但她们两个的照片被这么多人转发和评论，她也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不过让她感觉到有趣的是刚刚发出来的最新的照片。虽然照片里是莫忱骑自行车载着希妤的照片，但文字描述却是“顾姌另一暧昧对象浮出水面”。对比了一下所有的微博，她发现记者把她和莫忱弄错了。“你们两个被偷拍了。”顾姌把手机递到希妤面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她有点明白为什么莫忱这么急着联系自己了。这个熊孩子在担心她。“抱歉，拖你们下水了。”其实她不是很在意希妤被拖下水。毕竟以后都是要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以这种方式出名也未尝不可。可是，莫忱不一样。莫忱以后只是个医生。这件事可能会为她带来些麻烦，虽然说不上是大麻烦，但总会有些不方便。更何况，莫忱还只是个孩子。让她去面对无数人的指责和骚扰，她不忍心。
希妤瞟了一眼顾姌的手机，不禁扶额。“这次真是跟着你上头条了……我是应该谢谢你么？”
“不客气。”顾姌调笑着用力揉了揉希妤的头发，把希妤本来整齐的头发揉得像个毛线球。然而，就在她手机屏幕亮了的一瞬间，笑容戛然而止。顾姌抽回手机，表情严肃地滑开通话键，起身走向阳台。
希妤第一次见到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顾姌露出这么严肃和凝重的表情。就连莫忱进了派出所的时候都没见过。但她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情可原，毕竟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顾震楷”。
“你好。”顾姌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这是她最害怕的人。她的一生都已经被这个被她称为父亲的人紧握在手里了。
“最近活得挺潇洒的吧？”冷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没有震怒，但不怒自威。“微博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我不看到的话，你都不打算和我报备的吗？”
顾姌被顾震楷的声音震慑住了，瞬间气势软了下来。已经被这个人控制了十几年，从小就被这样的声音质问，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这是我的私生活，没必要……”没必要事事像你报备。可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震楷打断了。
“三年前你就已经做好选择了，现在想反悔了？”顾震楷的这一句彻底把顾姌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自己做的选择，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我都能轻易毁掉。”顾震楷算不上T省富豪前几名，但真要是在T省商界说起这个名字，大家也都要给个薄面。随着这些年产业发展，顾震楷多多少少也结识了一些传媒界和娱乐圈的人。顾姌也明白，自己能够一炮而红是因为什么。有才华的人很多，但没有几个能出名，这其中的道理她再清楚不过了。
“你的事克延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方家会怎么想。既然有了嫁过去的觉悟，就多照顾一下夫家的颜面。和女人搞在一起给未婚夫戴绿帽子，真是丢尽了顾家的脸。”顾震楷总算是一口气把自己的话全都说完了。顾姌完全无力反驳。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顾姌只能沉默。顾震楷说的没错，此刻她的境地都是她一手作出的选择。到头来，无论怎么选，她都只能做一个提线木偶。
“以你的能力解决得了吗？”顾震楷的一句话又一次沉重地打击了顾姌。她确实除了拍电影之外没有任何能力解决问题。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只能用金钱和权利解决问题的。“我会让罗助理安排人和你联系，你只要和他沟通就好了。他会帮你解决的。”
电话被顾震楷单方面挂断，没有告别。顾姌望着手机，呆了几秒，便快步走回了房间，毕竟希妤还在房间里。
希妤看着表情不太自然，却还努力扯着嘴角的顾姌，感觉有点心疼。“没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顾姌是骄傲的，有才华的，淡然的。可以形容顾姌的词汇有很多，但唯独不应该有落魄这个词。
希妤起身，慢慢走到厨房，在柜子里翻来翻去，除了最上边的那排柜子她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杯子。正当她踮起脚想要打开上边的柜子时，她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紧接着头也压到了她的肩膀上。她猜温热的体温来自顾姌。希妤感觉自己的心被这个温度暖的快要化掉了，整个人都变得温柔。刚想要开口说话，希妤却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湿意。这一刻，她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顾姌抱着。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安慰的话语，她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顾姌感觉到希妤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她在希妤的衣服上蹭了蹭，擦干眼泪，松开手去开上边的柜子，拿了水杯，倒了水，一口喝掉。然后重新加满水，递到了希妤手里。
希妤并没计较顾姌刚刚用过这个杯子，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给莫忱回个电话吧，她很担心你。”希妤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扔给了顾姌。
顾姌揉了揉太阳穴，平息了一下情绪。她没想过会哭。她努力压抑着情绪，却在听见希妤温柔的声音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失落。这个女人，或许会懂。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一个肩膀包容她的软弱。而究竟是为什么，她在嗅到希妤身上的味道的时候会鼻子一酸，她也不得而知。
她接住希妤的手机，拨通了莫忱的电话。听到莫忱的声音，顾姌感觉突然间心情变好了。
“小希，顾姌怎么样了？她还好吧？”莫忱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坐立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想到莫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不知道会做什么，她就担心得不行。
“我是顾姌，我挺好的，不要担心。”顾姌笑了。她能够想像得到莫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莫忱的声音，她感觉到很安心。莫忱总能给她力量和灵感。“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想要道歉的事情有很多，顾姌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说。但她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你的……我明明知道你的身份特殊……”莫忱听到顾姌说没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下子瘫倒在了沙发上。一个小时的高度紧张让她有点疲惫。“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才能帮到你？”她知道顾姌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不想让顾姌独自面对。即使不是恋人关系，至少顾姌也是她的女人。
“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乖乖的就好。”顾姌脑补着莫忱嘟着嘴的卖萌样子，突然很想见她，想要拥抱她，吻她，被她温柔地占有。她承认她需要莫忱的安慰和照顾，但是她不想把这样的压力转移到莫忱身上。她不想看到莫忱为了她眉头紧锁。所以，一切都只要她自己承担就好。“我这边有点忙，有空再联系咯。”顾姌不敢再多听莫忱的声音。她怕再多听下去，她会动摇。
莫忱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仔细想想，顾姌真的是给了她各种各样的第一次。
“刚刚的事，别告诉她。”顾姌把手机还给希妤，温柔地警告。但她觉得，即使她不说，希妤也不会多嘴。
“能保护她到这种程度，也就只有你了。”希妤觉得顾姌也没有那么难懂。或许别人不懂，但她能看得真真切切。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莫忱会那么喜欢顾姌。不只因为莫忱是个颜控。顾姌是绝对适合做恋人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吸引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给莫忱施加压力，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莫忱，满足莫忱各种任性的要求。顾姌自叹不如。但她不明白，既然顾姌这么喜欢莫忱，为什么不和莫忱在一起。“我不会告诉她。作为交换，能不能请你诚实地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和莫忱在一起？”
顾姌看着希妤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因为我要结婚了。”顾姌惊觉，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难以说出口的理由。可是她却不敢告诉莫忱。想要霸占莫忱的温柔，却又不想放弃所拥有的一切。顾姌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难言之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