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澄清 “爱情是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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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简单的事。我爱一个人，决不会因为她是女人，也决不会因为他不是女人。我是泛性恋。但这也不代表我会随便和谁在一起。这件事为我的未婚夫和朋友带来了困扰。其实令我困扰的是，所有人都把我和朋友搞混了。我知道我长得没有她文艺，但谁说导演一定要长得文艺了？”
顾姌按照罗助理安排的公关团队的意思写了微博。避重就轻地打太极，并没有解释她和莫忱一系列亲密举动的原因。都是真话。但是顾姌却不忍心发。这样的微博发出去，莫忱肯定会难过。她也不想在莫忱面前直面自己的无耻。
莫忱握着手机不停地刷新微博，完全没有了往日学霸认真听课的样子。莫忱在第一时间看到顾姌微博的更新。几天不见顾姌，她感觉顾姌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照片里的顾姌穿着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挽起，白色的自然光映得顾姌的皮肤白得透明。如果有人说这张照片上的顾姌不够文艺，莫忱一定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已经几天没见过顾姌了，看到这样的自拍照，莫忱突然很想见顾姌。她很想她。
然而，当她把视线移到大段的文字上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未婚夫”和“朋友”这两个词语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理解这两个词。所以，自己是那个朋友，对吧？其实早就知道只是这样的关系，但看到顾姌把这件事昭告天下，她还是有些失落。她不想听见这件事，就好像，如果没人知道，她就可以一直骗自己说顾姌是喜欢她的。而现在，她觉得此刻的情景就像，顾姌站在所有人面前，对她说，“莫忱，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有了未婚夫，我们很恩爱，所以我们最好保持距离”。她扶了扶额，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手机直接落到了课桌上。
“顾姌又怎么了？”席米听到身边的异响，也不去管身边同学和老师瞬间集中在莫忱身上的目光，把头伸过去靠在莫忱的肩膀上，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不出所料，莫忱的失态又是因为顾姌。她和顾姌交往不深，不明白顾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看在莫忱这么喜欢顾姌的份上，她估且把顾姌当成一个好人。“别不开心啦~她毕竟是个公众人物嘛，同性传闻传出来毕竟还是不太好。”席米不知道怎么安抚旁边毫无精神地趴在桌子上的莫忱。
“和我在一起，是一件那么丢脸的事情吗？”顾姌明明能承认自己是个泛性恋，明明不是不能接受女生，但却反复地拒绝她，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莫忱想象着顾姌和一个陌生男人手挽手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场景，觉得很痛苦。“而且，她有未婚夫了……”
“莫忱，你能不能清醒点。你看你没出息成什么样子了？”席米戳了戳莫忱的脸，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她用力地摇了摇莫忱的身体，莫忱依旧趴在桌子上发呆。席米看着莫名颓废的莫忱，整个人气不打一处来，头脑一热，拉着莫忱的衣领让她整个人直起身，把她的头狠狠地撞向墙壁。“清醒了？”
“嗯……”莫忱捂着脑袋，哀怨地盯着席米。“席米，这样会死人的……”
“谁让你犯傻？活该！”席米看着莫忱眼泪汪汪的眼睛，终究还是软下心来。“这个未婚夫说不定只是拉出来避嫌的，又不一定有这个人存在。就算顾姌真有个未婚夫，她今年十九岁，还有一年才到法定婚龄，一年时间你还追不到她？”
莫忱直直地看着席米。仔细想想，席米说得也对。或许是她还太嫩了，一遇到顾姌的事总是一个人胡思乱想。她觉得她应该相信顾姌，因顾姌为答应自己会解决这件事，而她确实在做这件事。顾姌在兑现对自己的承诺，所以自己也应该相信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所以，她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席米静静地看着莫忱的眼睛，并不回应。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她不了解顾姌这个人，但以她的观察来说，至少她可以断定莫忱对于顾姌来说是十分特别的存在。莫忱作为当事人看不明白整件事，但席米还是看得很清楚的。顾姌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想不到自己和莫忱的关系有一天会被曝光。而且顾姌在和莫忱彼此熟悉彼此吸引之后依旧能够坦然地发生亲密关系，而且根据莫忱的描述，大小姐牺牲睡眠时间为她做早餐，搭衣服，送她上课，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床伴关系。都说陷入爱情的人是傻子，席米看了看纠结顾姌是否喜欢自己的学霸莫忱，不得不相信这句话。
希妤读了一遍顾姌的微博。然后又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之后又认认真真地揣摩了一下。最后她得出结论，这果然是顾姌的风格。
昨天，顾姌和公关团队视频会议讨论公关方案的时候，希妤正被顾姌安置在旁边写剧本，其中的会议内容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对于顾姌保护莫忱的态度，她真的甘拜下风。她没想过不断拒绝莫忱的表白的顾姌能做到这种地步，她也是这个时候才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顾姌并不像莫忱说的那样毫不在意。根据公关团队的建议，顾姌只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莫忱身上就好，但顾姌却用歪理邪说据理力争，推翻了所有的方案。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的是我。”当面对希妤探询的目光时，顾姌是这样回答的。莫忱并没有错，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罢了。尽管她没办法和莫忱在一起，她还是想要保护莫忱。她喜欢莫忱。所以，她不想让莫忱感觉到伤心，尽管她知道自己大概已经让莫忱伤心过很多次了。她知道莫忱敏感，喜欢想太多，所以不想发那些让莫忱觉得孤立无援的文字，不想公开承认她和莫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想让所有人用轻蔑的语气说莫忱自作多情，不想让莫忱帮自己承担一切的谩骂。莫忱还是个孩子，这些理应让顾姌这个混蛋来承担。
“面对我的时候，诚实一点不好么？”希妤看着顾姌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也只是皱了皱眉，手抚上了她的脸。她的情商并不足以看清所有人的心，但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懂顾姌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她们太相像了。“你明明是不想让她受伤。”
“别开玩笑了。”顾姌在希妤的手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感觉到心理防线有些松动。希妤就是这样的人，无论自己是怎样伪装，都能被她识破。她只能无谓地逞强下去。“我已经决定和她划清界限了，大概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顾姌觉得自己最近每当面对和莫忱有关的事情时，总是特别喜欢用“大概”这个词。
希妤只能叹气。“你这又是何必……”
而希妤看到来接自己下晚课的莫忱的时候，终于意识到顾姌是真的狠下心决定不再拖莫忱下水了。莫忱失落的神情和不再挺直的脊背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希妤她有多难过。
“你今天也看到她的微博了吧？”莫忱慢慢地骑着自行车，没有了往日逗弄希妤的兴趣。
希妤知道莫忱说的是顾姌。她们两个人的话题里最常见的那个女人就是顾姌。习惯性的失落爬上心头。那种感觉对于希妤来说就像是蛇毒。开始的时候还感觉得到剧烈的疼痛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被麻痹了。不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疼，却隐隐地难受着。她知道自己渐渐习惯了这种痛苦。她还知道，终有一天，这种毒药会侵入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器官，吞噬她的细胞，腐蚀她的骨头，最后占领她的心脏。莫忱不会爱她，不会拯救她，所以，她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遮掩着那种疼不被任何人发现，然后孤零零地在某一天孤独地死去。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莫忱那种致命的吸引力是她生与死的归宿。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有了未婚夫，所以想从今以后和我划清界限？”莫忱看不见身后的希妤失落的神情。
“是。”希妤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莫忱，也不知道如何用委婉的语气修饰残忍的答案。她有点佩服顾姌竟然真的能够狠下心克制喜欢莫忱的心情，和莫忱一刀两断。
“我也猜这可能是真的。”莫忱听到希妤给出的答案，意外地并没有发生什么情绪波动。或许是这样的结果并不出乎她的意料。“可是，这些话是要听她亲口对我说，我才舍得相信……”
天空已经黯淡成了深蓝色，街灯缓缓地变得明亮。时间就像静止了，对话也停止了，空气里听不见声音。两个人只是沉默，没有话题。这样的气氛莫忱很喜欢。就像是那天，她坐在长椅上静静地读书，而顾姌靠在她的肩膀上。有那么一瞬间，莫忱觉得背上的体温来自于顾姌。
“莫忱……”希妤感觉到自己抱着莫忱的腰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太过于喜欢莫忱了。她竟然发现自己这一刻真正难过的原因已经从刚刚的吃醋，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心疼。莫忱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欺骗自己从而继续喜欢一个人。因为不舍得失去靠近的机会，所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倔强地以为不去问，不去提起，不要答案，就可以像过去一样。莫忱是个傲气到骨子里的人，但喜欢上顾姌，却打骨子里变得软弱。“你喜欢的人，一定要是顾姌么？”
自行车突然停了。希妤由于惯性整个人都贴到了莫忱的身上。
“小希，到了。”莫忱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希妤。莫忱说不清此刻自己心里的感觉，但她觉得，她们的对话停在这里刚刚好。她并不想继续下去。
希妤转过头，看看宿舍楼门口人来人往，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失态。她很庆幸路程没有远到让莫忱有时间给她答案。其实她和莫忱也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明明知道答案，却只能选择逃避。
“今天也谢谢你送我回来了。明天见。”她轻轻跳下车，背好包，转身向宿舍楼走去，却听见背后传来的莫忱的声音。
“小希，能帮我把这个带给她么？”莫忱举了举手中提着的袋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希妤笑了笑。
“什么？”希妤接过莫忱手中的袋子，感觉有点重。
“呃，我做的晚餐。”莫忱低下头，用手拨了拨本就有点稀疏的刘海。这件事说出口，对于她来说真的很羞耻。如果被学校里仰慕她已久的女粉丝知道了，肯定会大跌眼镜。
“都不给我做一份就让我帮你跑腿？”希妤看着眼前的熊孩子，彻底无语了。闷骚就闷骚，能不能不要表现出来？“行吧，这次就帮你了。下次如果没有我的份，别指望我帮你！”说罢，希妤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忱看着希妤低头快步前进的背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所以，这是生气了么？”希妤这样的样子让莫忱觉得很有趣。下次见面，真的要好好地嘲笑她一下。
希妤对于现在的莫忱，简直是又爱又恨，既心疼又讨厌。但无论怎样，她还是帮了莫忱的忙。如果说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并不讨厌顾姌。
希妤轻车熟路地敲了敲顾姌的门，然后推门而入。这是她第一次在宿舍看到苏吟。和平日里苏吟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同，此刻的苏吟没有穿平时整洁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西装，而是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和灰色棉线运动裤，帅气地向炒锅里加了糖，不断地翻炒着。
希妤就这样呆在门口。苏吟直到把菜装盘，才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希妤。“被我迷住了？”苏吟看到希妤呆呆的样子，戏谑地对她挑了挑眉毛。
希妤被苏吟的声音唤回了神。“没，只是看见你这么居家的样子有点吃惊。”她从来不敢想象自己的上司——冷冰冰的霸道总裁苏吟，竟然会做菜，也不敢想象这菜能不能吃。不过这菜的卖相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别告诉别人哦。”苏吟端着盘子，把菜放到了桌子上，也不再理会身后好久不见的部长助理希妤。希妤自从上次和自己请假以来，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来过办公室了。“过来找我，有事吗？”
“我只是帮莫忱过来给顾姌送晚餐，”希妤听到苏吟恢复了往日公事公办的语气，突然感觉有点紧张，于是连忙否认。不过她望了望桌子上的五菜一汤，感觉有点尴尬。“不过貌似她做的好像有点多余了。”虽然不知道莫忱的手艺怎么样，但显而易见的是，苏吟段位相当高。
苏吟看了看希妤，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塑料饭盒，也算是明白了情况。看来莫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缓缓走到顾姌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苏吟知道顾姌还没睡，便又用力地敲了敲门，敲了一分钟，她终于听到了玻璃杯砸到门上，坠落到地板上破碎的声音。苏吟知道顾姌心里烦躁，自己再敲下去顾姌绝对会冲到厨房拿着菜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停下敲门的动作，直接在门外对她喊话说明情况。“顾姌！你外卖到了！”下一句想要提到莫忱的名字，却听见了房间里的毫无规律的脚步声。
顾姌大力地拉开房门，眼睛被明亮的光线刺激得微微眯起来，但瞪着苏吟的目光依然犀利。但即使犀利，染了醉意的眼眸还是显得有点妖冶。“喊什么？想死么？”顾姌保证，如果此刻她手里有刀，她绝对会把它架在苏吟的脖子上。
“呃……出来吃晚饭吧。”苏吟看到顾姌的眼睛，感觉到有点不自在，干脆低下头，用手扶了扶有点站不住的顾姌。
顾姌甩开苏吟好心扶着自己的手。“I have told you I wanna have nothing at all ! You cannot understand？（我说过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听不懂话？）”
苏吟盯着甩开自己手臂的顾姌，表情突然间冷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莫忱做的，你爱吃不吃。”说罢，转身走向厨房拿碗筷。
顾姌听到“莫忱”两个字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明明自己都说了自己有未婚夫，明明都决定不再理她了，她还想要怎样？顾姌越想越抓狂，狂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What the fuck！”顾姌一边骂着一边光着脚走到餐桌旁边，拉出椅子坐下，一口气喝光了面前玻璃杯里的水，然后把杯子狠狠地放在桌子上。
苏吟把三副碗筷摆在桌子上，想要留希妤吃晚饭，抬头却发现希妤正在门口系鞋带。她轻轻走到希妤面前，蹲下，解开了希妤刚刚系好的鞋带。“她喝醉了，你别介意……”苏吟抬头，对上了希妤有些惊讶的目光。
“这么早就醉了？”希妤看着解开自己鞋带的苏吟，感觉世界观再次崩塌了。她的部长不可能这么会调戏妹子……
“应该白天的时候一直在喝吧……”苏吟站起身回头看了看盯着水杯发呆的顾姌，深呼吸，但还是止不住叹气。她伸出手，放在蹲在地上的希妤面前，想要拉她起来。“留下来一起吃吧，她喝了酒，吃不了太多，我做的菜有点多，再加上莫忱的便当……浪费了怪可惜……”她说的是实话，但她知道或许在希妤听来或许像是客气话。因为她看见了希妤眼神里的犹豫。“别拒绝。”
“……”希妤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很怕打扰顾姌和苏吟的晚餐，但她也很担心顾姌的状况。她只知道顾姌无论对什么事都很淡然，但从不知道顾姌也有这么颓废的一面。突然有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想要更加了解顾姌心里的想法。只是一瞬间失神，苏吟就蹲下身，双手从她手臂下方穿过，硬生生地把她架了起来，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安置在了顾姌旁边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顾姌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刚刚顾姌惹火了苏吟，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默。
“多少吃点东西，喝那么多酒对胃不好。”苏吟还是先绷不住了，给顾姌夹了些空心菜。顾姌曾经很多次夸苏吟这道菜很合她的口味。
顾姌只是呆呆地吃着，时不时拿起桌子上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再开一罐新的，却还是没有抬头看过苏吟一眼。直到希妤从莫忱的便当里夹了一块山药放到顾姌碗里，顾姌才抬起头用迷离的眼神看了看身边的人。
“她不吃山药和腊肉。”苏吟打断相对无言的两个人，筷子伸到顾姌的碗里，想要夹走山药帮她吃掉，却被顾姌抢先一步夹起来，吃了下去。苏吟被反常的顾姌惊得愣住了，但仔细想想，也就想通了。是她不够了解顾姌。
顾姌把饭盒里的山药和腊肉夹了些到希妤碗里，然后把饭盒拿过来放在了自己面前。“我不喜欢。告诉莫忱下次别再做了。”一边说着，一边夹起莫忱做的两道菜，一口一口地放在嘴里吃下去，实在咽不下去就干脆喝啤酒咽下去。顾姌不喜欢这两种食物，但因为是莫忱做的，即使再不喜欢，她也想要吃光。就好像吃了这些就可以感觉到莫忱还在她身边照顾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被偷拍，没有被曝光，没有被父亲警告，也没有告诉过莫忱她已经有了未婚夫。
“顾姌，你疯了吧！你过敏！”苏吟用力把筷子拍到桌子上，惊得顾姌和希妤都停下了动作。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真的是疯了。她一边鄙视此刻的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心，一边继续着自己恶心又自私的行为。明明想着不再和莫忱有任何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被她温柔地对待。或许，她的占有欲远比莫忱要强得多，变态得多，也自私得多。但突然间她又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自己，觉得自己必须放下莫忱。反复地撕扯，这种自虐般的纠结甚至能够让她产生痛苦的快感。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没有人来帮她做决定。如果莫忱能够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我恨你，别再让我看见你”，或者“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人，我会拼了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而你只要跟我走”，她都不会这么纠结。她想要一种决绝，那种让她甘愿放弃现在的一切、放弃生活、放弃梦想的决绝。而这种决绝现在的莫忱给不了。她一瞬间觉得自己恨透了莫忱的软弱。但她又没有办法不喜欢莫忱。
“不然怎么办？我知道你讨厌山药和腊肉，所以当然要由我来吃完。”顾姌低下头一块一块地把山药塞进嘴里。她不想让苏吟看见她此刻的表情。她知道肯定很丑。她只能扯些或许会让苏吟开心的理由。“苏吟，你真的以为我傻到对于你一无所知？有些事，你不说，我也看在眼里。比如，你的生活习惯。”
苏吟听到顾姌记得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突然心软了。或许是有些感动。她从来不知道顾姌这样自我的女人竟然真的关注过她。但同时，这句话又给她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觉。
“吃不完，莫忱会伤心的。我不想让她不开心。虽然我不喜欢，但因为是她做的，所以我都吃光了。这样的话，她会不会觉得其实我也并不是一个那么坏的人？”顾姌最终还是醉了，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没有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顾姌充满醉意的声音让希妤和苏吟都觉得她是在自言自语。
“顾姌，你真是疯了。”苏吟心中的一丝丝感动都被顾姌的这段话抹掉了。顾姌真是疯得不浅。苏吟已经提醒过顾姌很多次可能会面临的结果，她以为顾姌之前已经有和莫忱保持距离了，她以为顾姌已经决定了要和莫忱划清界限，已经决定要对莫忱狠下心，但没想到顾姌竟然还是为了莫忱疯成这个样子。苏吟被顾姌气得没办法，干脆起身回了房间。
顾姌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抽了纸巾擦了擦嘴，转头看见希妤一直在盯着自己，妩媚地一笑。“抱歉，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顾姌在水槽边仔仔细细地洗着饭盒，余光瞥见希妤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还拉着自己的衣角。“你不要怕苏吟，她平时不是这样的。”顾姌受不了希妤一直盯着她又什么都不说，就随便找了个话题。“大概她只对我一个人发脾气，她对其他人都很温柔的。虽然她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又腹黑又不怎么说话，但其实她很会照顾人的。”
尽管顾姌试着找到话题，但希妤一直拉着顾姌的衣角一言不发。希妤看着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但忍着绝口不提莫忱的顾姌，感觉胸腔里闷闷的。心疼这样的顾姌，也觉得自己的嫉妒心是如此的丑陋。
她觉得顾姌并不像莫忱以为的那样无情，相反她觉得在两个人的感情里，顾姌绝对不是付出得少的那个人。她甚至愿意相信，顾姌爱莫忱比莫忱自诩喜欢顾姌还要多。莫忱不断地描述自己是多么喜欢顾姌，却很少为顾姌做什么。顾姌从没表达多么喜欢莫忱，但她却一个人为莫忱担下的所有的事情，承受所有可能会施加到莫忱身上的痛苦，哄莫忱开心，满足莫忱的要求，甚至在莫忱对于两个人的关系纠结和摇摆不定的时候直接在全校所有人面前用行动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莫忱用说的方式表达对顾姌的喜欢，但顾姌却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用那天早上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教室里时脖子上的吻痕告诉所有人，莫忱是她的女人。顾姌有未婚夫，所以不能放任自己对莫忱说“我喜欢你”，但她多想要莫忱能够明白她是喜欢她的，但莫忱始终把自己困在自己的苦恼里没有发现。
希妤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嫉妒顾姌。喜欢上对自己具有致命吸引力的莫忱，她不后悔。但在顾姌面前，她甚至连说喜欢莫忱的勇气都没有。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感情很肤浅。
“在想什么？”顾姌把洗干净的饭盒在希妤面前晃了晃，终于唤回了不知神游到了何处的希妤。“可以帮我把饭盒转交给她吗？谢谢……”
“嗯。”希妤接过饭盒，扯出了一个并不好看的微笑。她知道这笑有多凄凉，而她却没办法停止它，即使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失眠了两个小时之后。
丘比特射出的本就是箭，是箭就注定会伤人。一支箭穿过两颗心脏，两个人虽然相爱而痛苦，但结局总还是美好的。但如果这一箭穿过了不只两颗心，这份疼要怎么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