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知己 顾姌准时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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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姌准时踏入了系主任的办公室。虽然顾姌很少上课，但对老师还都是毕恭毕敬的，因此老师们都很喜欢顾姌。老师们一方面爱才心切，另一方面也把“顾姌是我的学生”这件事拿来当作炫耀的资本。而系主任为了维持好和顾姌之间的关系，每次见面都会泡一杯上好的冻顶乌龙静待顾姌。他知道顾姌喜欢。
“老师，好久不见。”顾姌自觉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系主任面前。她并不喜欢这个老师。尽管是系主任，但顾姌却并不认为这个人的能力有多强。顾姌虽然满面微笑，心里却是不屑。
“最近忙什么呢？”系主任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眼神却丝毫没有离开顾姌。“这茶不错，你尝尝。”
顾姌象征性地拿起杯子，握在手里，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刚写了一个剧本，正在修改，之后可能要投入拍摄了。”
“哦？那正好，最近有个全国大学生电影节，你可以组个团队，作为导演带领大家拍摄，把片子拿去参赛。以你的水平肯定是可以拿到奖的。”他听到顾姌说新写了剧本，一阵窃喜。他正愁不知道如何说服顾姌带队参加。
顾姌听到他的话，终于明白了他今天找自己来的目的。轻轻抿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老师，您了解我的。我这个人的原则是，我写的本子，一定是每一道工序都完全由我独立完成的，从分镜头脚本，打光，收音，到后期制作。拿不拿奖倒无所谓，但为他人作嫁衣这种事，我可做不到……”自己做了全部的工作，获了奖，给别人刷成就，她想想就累。
“你这孩子，老师还不了解你嘛……”系主任知道顾姌是个疯子。疯子往往醉心于艺术，对于名利看的并没那么重。但顾姌是他所见过的最为异类的一个。她对于自己的利益从来都咬得死死的。“老师只是觉得这个机会很不错，所以才劝你去参加比赛的。团队这东西，你怎么组完全看你……”
“如果我说，我需要一个编剧呢？”顾姌对于自己的作品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她承认自己偏执。她的作品都是根据自身的意识流动写出来的，她不想让任何人插手她的作品。或者说，也不会有人明白她想要表达的内心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景和感情。
“需要什么都可以，你去组队就好了。”他不怕顾姌给他添麻烦，只怕她不参加。如果能够培养出一个明星团队，作为指导老师，他也是很欣慰的。简单来说，他在意的是顾姌参加与否，而不是她会如何参加。“这是院里所有学生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喜欢哪个你直接联系，周末之前报给我就好。”他从抽屉中抽出一沓整整齐齐订在一起的A4纸，郑重地交到顾姌手中。
顾姌在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如何找到合适的人选。一边开车一边想事情的顾姌明显智商不高，直到停车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顾姌一边思考一边上楼梯，眼睛虽然呆呆地盯着前方，但却完全不知道身边发生着什么。所以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蹲在她面前正在捡书的短发女生是什么时候冲出来的。大概是自己撞到她了？
“呃，同学？你没事吧？”顾姌实在是不好意思问眼前的短发女生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弯下腰，帮女生一起捡书。偶然间，顾姌看到了地上的那本《阿特拉斯耸耸肩》。她一直想看这本书，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来时间买，忙起来也就忘记了。她随手翻了两页，读了几段，觉得确实是一部不错的作品。
“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抱歉。”女生抱歉地笑笑，看着专心读书的顾姌，有点不知所错。“那个，如果你喜欢可以拿走，我房间里还有下册。”
“谢谢。不过，我要怎么还给你？”顾姌起身把怀里的书递还给眼前高了自己十公分的女生，笑了笑。这一切发生的有点突然，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拒绝。说实话，她不懂如何拒绝除了莫忱之外的人。
“姌姌？”走过楼梯转角的希妤刚好看见了刚刚的一幕，看到了弯腰的顾姌，微笑的顾姌，认真读书的顾姌，还有对面那个人看到顾姌时眼中的神采。
顾姌转头，发现了倚在墙上看着自己的希妤。她看见希妤亲切又疏离的笑容，听见希妤叫她的名字，她突然晃了一下神，就感觉好像这个人真的认识自己。“嗯？”同时，她想起了自己所遗漏的重要信息。
“等你很久了，还在好奇你怎么还没来。”希妤走到顾姌身边，靠在顾姌的手臂上，拿过顾姌手上的书，随便翻了翻，便还给了短发女生。“这本书刚好我有，借给你好了，就不用麻烦这位同学了。”希妤礼貌地笑了笑，拒人于千里之外。
顾姌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笑眯眯的希妤拉走了。她一边踉跄地跟着希妤走，一边频频回头向女生道歉，希望她可以原谅自己的无理。虽然这一系列动作都没怎么走心。
顾姌拉着希妤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言不发，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才靠在墙上，定了定神，直直地看着一旁试探性地看着自己的希妤，一时不知道如何动作。
顾姌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希妤正用乌黑闪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莫名地感觉到被吸引，习惯性地反手锁上门，右臂撑在希妤白皙的脸颊旁边的墙壁上，把希妤困在了她和墙壁之间，不断靠近，强迫希妤只能看着她一个人。
直到希妤感觉到顾姌已经凑的不能再近的鼻子和呼吸，她才从顾姌营造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她觉得刚刚的情况很可怕。从顾姌开始靠近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大脑一片空白，没办法思考任何东西，只能任由顾姌操控她的世界。她轻轻扭过头，不去正视顾姌，但悄悄红了的脸颊掩饰不了她的心情。她用手撑住顾姌的肩膀，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顾姌，别这样……”她自己也不太明白，她是真的想要拉开距离，还是口是心非。
“刚刚不是还叫姌姌叫得很顺口吗？怎么现在又叫全名了？”顾姌也不再自讨没趣，干脆直起身，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臂。看到希妤脸红，她觉得有点有趣。她大概见过希妤两次，一次是在学生会办公室，另一次是在派出所。都不是什么特别适合见面的场景，但意外的是她对希妤的印象还不错的。尽管她知道希妤喜欢莫忱。
“我装得和你亲密只是为了把你从恶意的搭讪中解救出来。”希妤重获自由，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开着，她知道顾姌会自动跟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她有点了解顾姌，尽管她只见过顾姌四次。
“恶意的搭讪？”顾姌突然对希妤的话很感兴趣。她跟着希妤走进房间，看着希妤拉开椅子坐上去，用手撑着头玩味地盯着自己。
“刚刚是她故意撞到了你，书落了一地。”这种小说情节里精心设置的偶遇情节对于她这个想要成为正统编剧的人来说，未免有些太过矫情。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人随随便便就搭讪到顾姌。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嫉妒和吃醋，却也十分不情愿。“而且，她那么大方地想要借给你的书，也是从图书馆借的，并不是她的。或许她说她房间里有下册也是骗你的。”
“所以呢？”顾姌看着一条一条分析的希妤，越发想要逗弄一下。从希妤的眼神看得出她是一个相当自命清高的人，与世无争。而不喜欢多管闲事，也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的女孩子，能这么认真地在这里分析给自己听这件和她本身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她觉得很有趣。
“你不觉得借书这种搭讪方式很老套很恶心吗？”希妤看着顾姌有点不怀好意的坏坏的笑，突然感觉到有点烦躁。
顾姌从希妤微微皱着的眉头里看出来她的烦躁，干脆走到她身边，两手撑住椅子的扶手，再次困住了她。“可是你刚刚也是在用借书这种老套的方式向我搭讪的。你这也算恶意的？”
“当然不是。”希妤突然觉得顾姌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因为顾姌总是把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强迫她只能看着顾姌一个人，并且用压迫的方式向她提问。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轻飘飘的人，自命清高，热爱自由，讨厌强迫与控制。但她又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顾姌。“我和她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根本没有书可以借给你。”希妤满意地看到了顾姌有点抽搐的嘴角。她猜顾姌根本没有料到剧本是这样的，“我在你被搭讪的时候搭讪了你，从骗子手中把你解救出来，这种是善意的搭讪。”
顾姌搞不清楚希妤所谓的善意与恶意，但她知道的是，希妤耍小聪明骗了她。她讨厌被欺骗，但她并不讨厌这样的希妤。她起身，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希妤，伸出手。“恭喜你成功搭讪到我了。我是顾姌，叫我姌姌就好。”
“希妤。叫我小希或者妤儿就可以。”希妤看了看顾姌伸出的手，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并没有握上去。
“你是学戏剧文学的吧？有没有你们班所有人写过的作品？”顾姌想起了正事。她见到希妤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莫忱说过的那个戏剧文学专业的好朋友就是希妤，或许通过她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专业的学生。“最近参加比赛要组队，不想自己写剧本，所以想找个编剧。”
希妤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姌会毫不犹豫地跟来自己房间。原来是别有目的。希妤想了想，觉得卖给顾姌一个人情也无妨，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帮助有利于增进感情。她轻轻拉开抽屉，拿出了透明的文件袋，递给了顾姌。“上周的作业，老师刚好让我发下去。你拿去看吧，今晚之前还给我就好。”
“我在这里看就好。”顾姌坐在希妤的桌子上，右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从文件袋中拿出厚厚的一沓作业开始读。好在都是短短的一段，并不需要花费顾姌太多时间。顾姌把觉得不错的放到一边，把她不喜欢的直接放回了文件袋，到了最后，发现只选出来三份勉强能够让人觉得满意的。但仔细读了读这三份，还是觉得整体感觉不对。其实本身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作品，但和她的气场和风格并不很搭。说白了，没有共鸣。她重新翻了翻已经看过的小剧本，经过确认，她发现确实没有希妤的。“你的呢？”
“我已经组好队了。你还是另找别人吧……”希妤看着皱着眉头的顾姌，猜想对方对这些人的水平是不太满意。不过她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顾姌这么执着于找到最优秀的团队。她本身并不是很在意团队和比赛这件事。一是因为她并不怎么了解其他专业的队友的实力。二是因为她知道，即使她的团队表现不尽如人意，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华发光。三是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万一真的和顾姌组队，一定会麻烦死。
“看看而已，那么紧张干什么？”顾姌放下所有的剧本，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我不想给你看呢？”希妤有点不高兴。顾姌从进了这个房间开始，就一直控制着她，而她又不能摆脱这种控制，这让她很不开心。
顾姌扫了一眼希妤的桌面，从码得整整齐齐的A4纸中抽出了几张并不整齐的白纸，径自看了起来，不顾一旁希妤的白眼和牢骚。希妤的字很好看，很清秀，就像她的人一样，古典又潇洒的气质让顾姌不得不承认十分欣赏。希妤的文字让顾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希妤的剧本和顾姌的风格有些相似之处，同样注重意识，同样忧郁，但不同的是，希妤的忧郁更清新飘渺，而顾姌的忧郁更浓烈华丽。顾姌感觉到内心的冲击。她能够感受得到希妤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情感。这种情感就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那种共鸣。脑海中和这个剧本有关的画面一幅幅闪现，她控制不了自己。
顾姌从希妤的笔筒里抽出一支最长的笔，在自己的头发上绕了几圈，然后利落地盘起头发，拉来一把椅子，随手拿了希妤桌子上空白的A4纸和自动铅笔画了起来。
希妤看着顾姌这一系列的动作，除了感叹顾姌御姐气质爆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希妤静静地看着旁边专心致志地画分镜头脚本的顾姌。阳光下顾姌的侧脸美得就像一幅画。认真工作的顾姌让她移不开眼。
顾姌放下手中的笔，晃了晃有些酸的脖子，才发现自己已经画了两个小时。她拿起手绘的分镜头脚本成稿，在希妤面前晃了晃，才唤回了有些失神的希妤。
希妤收回望向顾姌侧脸的目光，惊觉自己已经看了这么久。她伸手接过顾姌递过来的纸。顾姌的分镜头脚本画得很细致，场景唯美又明显能够感受出希妤想要表达的飘渺的忧郁。希妤仔细地看完脚本，红了眼眶。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看懂了自己的文字，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作品被人尊重了，而不是被随随便便地制作了分镜头，随随便便地拍成了片子。她感觉顾姌画的每一个镜头都是她想要表达的内容。
“看到你的剧本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想要找一个配得上我的水平的剧本。”希妤正低头看分镜头脚本，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顾姌不知道希妤在想什么。她并不擅长表达，但她觉得，为了留住希妤，此刻她必须把自己内心真实所想全都告诉希妤。“可是现在我觉得，不是你的剧本配得上我的水平，而是我的水平配得上你的剧本。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人能够明白我的忧郁，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完成一部作品？”
“嗯。”希妤用鼻子挤出来这一声。她突然觉得没办法拒绝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一种魅力，工作时光彩夺目，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没办法拒绝如此优秀的她。她没有理由拒绝顾姌。她作为编剧想要的一切，顾姌作为导演都能给。
希妤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温暖，随即在受到一股拉力失去平衡后，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安心的感觉流遍希妤的全身。每次，顾姌都能让她没来由地感觉到安心。
“编剧大人，请多指教了。”顾姌感觉到希妤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自己，偷偷地笑了。原来希妤也这么孩子气。
但意料之中，系主任在听到了顾姌的决定后，脸色很不好。
“不能换个人吗？我觉得你们两个风格确实不配。”系主任秉承着资源优化配置的理念，并不想把这两个人放在一个团队里。如果两个人分开在两个团队里，非常有可能两个团队都能获得提名，而顾姌的决定无疑会减少本校入围团队的数目。
“我觉得我们两个风格很搭。”顾姌不以为意。“我已经看过她的剧本了，她也觉得我的水平和风格很适合她的剧本。”
“她学生会方面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吧？说不定会拖了你的进度。”系主任皱了皱眉。
“这件事我并不介意，我可以保证她按时完成。”顾姌知道他的意思，但她也不打算让步。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不埋没希妤，就请你多为她考虑一下。如果你和莫忱的事如果被传到网上，你们的片子多少会受影响吧？连累这么有前途的希妤，你忍心吗？”他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试图威胁顾姌。顾姌虽然是网络红人，但近期曝光的事情仍然还是只在校内流传着，如果真的曝光到网络上，外界的评价不说，顾姌恐怕连家里那一关都过不了。
“老师，我和莫忱什么关系都没有，您也不必因此费心了。”顾姌从系主任的话中清清楚楚地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但她也并不在意。即使系主任真的这么做了，她也只要见招拆招就好了。“希妤我要定了。这件事谁都阻止不了。”顾姌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潇洒地转身离开，重重地摔上了办公室的门。
顾姌一边哼着歌一边开车，透过墨镜欣赏着暖暖的阳光，心情大好。把希妤“据为己有”的畅快感让她浑身颤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