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星河》Ori

28、第 28 章 机密行动

　　密林的一天长达7个标准日，因此这里的日出也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恒星的光被引力扭曲，一缕明亮的淡蓝色从地平线悄悄冒出头。这个星球的地面上满是生机勃勃的植物，而在地面之下的深处，则是用各种先进的高分子材料构造出的秘密仓库，三防做到极致，如果要强攻，恐怕得上一个粒子炮才行。
　　李琮辉用了些比较激烈的手段，拿到了三个可以进出这里的工作人员身份，他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小心翼翼地探查周围。或许是密林的老板对自家的智能安保系统非常自信，守着仓库的人非常少，也没有安排人类巡逻，一开始李琮辉还格外小心，以为对方有什么后招，结果探测仪居然显示这里的安防就是这么简单无用，让他唏嘘不已。
　　这个行动是由姜回带领的，他们小组兵分两路，一路是姜回和菲尔诺他们直接用受邀人的身份尝试参与交易，另一路则是李琮辉几人，想办法查清阿盖尔的藏匿点以及入侵红旋x的飞船并取得飞船的行驶数据，哪怕他们早就删除了路线，也可以反推出他们藏匿点大概坐标，剩下的直接大举清剿就好。
　　李琮辉带着两位搭档，代号“风雨”和“雷电”，继续向中央控制室潜入。密林是个著名的灰色拍卖场所，藏品来历大多数都不太光彩，甚至不少本身都是违禁品，没有贮存地图，他们根本没办法从几百乃至上千个保险柜里找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起初，他们以为这个任务会很困难，毕竟密林来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甚至请来了很多地下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安保工作一定非常严格，而大批价值连城的阿盖尔也会被重兵把守，或许是一场硬仗。
　　但仓库随之展现给他们的是极其松散的状态，几乎全靠人工智能来管理安保系统，只有少数人类懒懒散散地呆在监控室打着游戏。李琮辉三人小心谨慎地观察了许久不敢妄动，直到完全确认这里就是这么松散，而不是有人请君入瓮。
　　“相比之下，果然只有R系能称得上真正的人工智能，这些AI都是人工智障吗？”李琮辉在内心感慨，在三人取得了工作人员身份后简直就是大摇大摆地走在通道里。
　　“感谢你的认可，阿琮。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尽快将芯片插入中央控制系统，外面已经迎来曙光了。”图灵的声音突然从临时植入的芯片里传来。
　　李琮辉心里一跳，每次他听到图灵的声音都有些心跳加速：“明白。你说话总是这么诗意。”
　　李琮辉向身后的搭档打了个手势，将密码破译器连接上了中央控制室的大门，他身后的两位搭档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立刻展开破译工作。
　　“我的语言系统受博士的阅读偏好影响。”
　　“你的自主选择方向或许会让你进化为一个浪漫的AI。”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浪漫。”图灵平直的电子音里居然能听出一点不服。
　　李琮辉露出淡淡的笑容。
　　“李琮辉，任务期间禁止闲聊。”
　　这次插入的声音来自姜回少将，隔着通讯都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李琮辉惊呆，这才意识到刚刚与图灵的对话被芯片同步共享给了所有频道内的人，包括他的长官。
　　“冷静，阿琮，你的心率异常，不利于任务。请尽快调整。”图灵道。
　　李琮辉看到搭档们复杂的眼神，突然觉得心很累。
　　五十秒后，他们成功进入主控室，没有触发任何报警。
　　七十四秒后，他们成功地将Linux分离出的一段程序植入主控系统，与此同时，悬停在同步轨道上和雅努斯融为一体的Linux开始迅速复制所有资料。
　　半分钟后Linux的话传到给每个人：“坏消息，这里没有阿盖尔的入库记录。实际上，这里三个月内的入库记录都能和拍品以及监控视频对上，但是，没有阿盖尔。”
　　“货物不在这里，看来还是得查航线。”

　　密林一天的时间太长，长期居住在标准日星球的菲尔诺天还没亮就感到了饥饿，他有些后悔没听姜回的劝告吃一些营养剂。
　　他们的房间里装有八个监控，其中三个极其隐蔽，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俩只能排除那五个，剩下的三个只能假装不知道。所以伪装成情侣的菲尔诺和姜回二人只能同床共枕，并且还得装作很亲密的样子。
　　姜回出任务时的睡眠一向很浅，菲尔诺刚醒一瞬他也跟着清醒过来。
　　“需要叫餐吗？这里一天时间很长，许多旅客都不适应，他们的餐点是随叫随到的。”姜回问。
　　“不了，我还是来一点儿营养剂，不然恐怕撑不到下一餐。”
　　由于昨晚宴会上的小插曲，不少人都见证了姜回和菲尔诺这对假情侣因为吃醋的事情闹了点别扭，于是他们顺理成章的找到借口单独行动。

　　伊露维塔星的地貌十分奇特，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个环境优美的大森林，而在600多公里外，地壳拔地而起、垂直上升，上面只有岩石而无植被，这一块土地后来被人类改造为飞船港口。与长安星相似，密林的财力也不足以让他们建造太大的港口容纳所有的飞船，万幸的是，作为这次主办方的红旋x还是有一些优待的，他们的飞船正停在这里。
　　姜回悄无声息地顺着通道混进了港口，将几粒漆黑的直径不过一厘米的小圆珠随手扔在地上。等他走过之后，这些随机滚远的珠子张开了他们轻薄的翅膀，分头飞去。
　　这些小圆珠会相互合作飞过每一个空间，然后不断的发散着一种波并接收，从而计算出每一个平面的大小，当这些数据汇总后就能够勾勒出整个空间结构，而最神奇的是，目前还没有任何技术能探测到它们。
　　剩下的工作就是等待，等到小圆珠将数据采集完毕。

　　此时的菲尔诺正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被追求者冒犯、又被自己男友的醋意惹毛的贵公子。
　　他不太开心地坐在餐厅的角落里，对着面前的珍馐毫无食欲。当然，这只是因为早上他吃了足够多的营养剂，与生气什么的没有丝毫关系。
　　但这一切落在对他心怀不轨的丽娜小姐眼里就有了别样的故事。
　　丽娜挥退了跟着她的保镖，优雅地落座在菲尔诺对面，侍者很快为了上了一杯清水并询问还有什么需要。
　　“一杯‘密林日落’加三块冰，谢谢。”丽娜道。
　　菲尔诺皱了皱眉：“丽娜小姐？”
　　“杨，你看江归也并不是那么合适你，一点小误会就跟你发脾气。”
　　“您误会了，他只是有事要办。”
　　“是吗？”丽娜不以为意，“那他就把您这么善良单纯的人放在这个狼窝里？”
　　菲尔诺无奈，这年头说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您是在小看我，还是在贬低您自己呢？我曾经从整个爆炸的星球里全身而退，在密林，您认为我会有什么危险呢？”
　　丽娜并没有惊讶，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我用好了，您请便。”菲尔诺招来侍者，交代把女士的账也记在自己房号里，就离开了。
　　丽娜端起“密林日落”轻抿一口，目光紧紧跟着菲尔诺的背影，情绪复杂。

　　菲尔诺感觉很焦躁，姜回出发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标准时，但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他俩之间是通过R系的芯片来维持精神链接，而图灵和Linux此刻就在雅努斯号上一起悬停在轨道上，除非遇上6级以上的恒星大抛射，否则不可能出现通讯断开的情景。
　　“图灵，姜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毫无动静？”
　　“Linux暂未收到任何信息。”
　　“会有危险吗？”
　　“飞船的立体结构图已经传送到雅努斯号，我们认为成功率应该有73.49%。”图灵回答，“但很显然，现在少将他们还并没有将芯片植入飞船系统。”
　　菲尔诺咬紧牙：“如果他们被发现，我们需要做好营救的准备。必要时，采取武力威慑。”
　　一艘军部最新的战舰，两架R系机甲，轻轻松松就能毁掉整个星球。
　　“博士，这个星球上还有只是为了谋生而来的平民。”Linux出声提醒，“少将说过，必要时可以牺牲他的生命。”
　　“前提是任务完成，资料完整地传回雅努斯号，而现在，他失联了。我知道你们特殊战队的理念，‘一定的牺牲是值得的’。但现在很明显，如果数据拿不到，那么牺牲一个非法武装的星球，也是值得的。”菲尔诺道，“何况，我也没说要轰炸。”
　　他的理由通过了Linux的逻辑运算，后者默认了他的计划。当图灵告诉菲尔诺武装能源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展开攻击时，菲尔诺装出来的镇定又一次被打碎。
　　尽管他现在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一个，但作为一个纯种技术人员对武力争端的恐惧是不可控制的。他并不想看到人被轰炸成肉块或者直接被气化的样子，他还没能够从ZR406上留下的心理阴影里走出来。他甚至在想，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用武装威胁谈判时，让Linux出马是不是更合适。
　　菲尔诺快速穿过走廊，只想立刻回到房间里带上粒子枪以防万一。但他却没有想到下一个瞬间就觉得肩膀上一阵刺痛，紧接着麻痹的感觉传遍全身。

　　极尽奢华的大套房内，托马斯飞快地捧起光脑跑到客厅，坐在正喝咖啡的唐老大对面：“老大，你要我盯着的那两个珠宝商，有点问题。”
　　唐肃没说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也清楚那两人来这里肯定有任务在身，什么异常都没有才是奇怪。
　　“那个江归一直不在监控范围内，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我从监控里发现一个问题，红旋X似乎是出什么事了，我利用了面部肌肉运动语言分析系统识别出来了他们的对话，大概的意思是，他们停泊在港口的飞船被人入侵了，目前他们正在全力抓捕。他们的首脑似乎非常生气，”托马斯指着那个正在掀桌子的人，“这个人，他们的头儿，叫李维，不知道是名还是姓，然后他下命令开起了抛射模拟能量罩来阻断入侵者的通讯。”
　　唐肃心里一沉，抛射模拟能量是十年前被世盟研究出来的一种毁灭性武器，但是这几百年人类之间或许有些小摩擦，但从未真正爆发过战争，这种会带来巨大辐射后遗症的武器也只是作为一个概念存在着。但显然，红旋X这群没有底线的败类并没有放弃这项技术，甚至找到了其他的用法。
　　众所周知，恒星大抛射时会爆发巨大的能量，从而极大程度上干扰通讯，虽然如今科技创新的新型通讯方式日新月异，但是一旦遇上大抛射，几乎所有的方式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连军部的战舰也不敢轻易起航。而红旋x似乎是用这种能量形式做成了一种能量罩，用来阻断通讯。
　　“用这种能量做屏蔽，那是要让里面的人全部暴露在辐射之下？同归于尽？”托马斯惊道。
　　唐肃面色凝重地看着托马斯，这也正是他担心的问题，如果姜回动作够快，在三十分钟内撤出，辐射造成的损伤还能够被基因治疗挽回，但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唐肃想起六年前的经历，眼底蔓延出痛苦的情绪。
　　托马斯操作了一下光脑，继而犹豫地开口：“老大，我不知道这一段是不是系统分析有误，还是有系统未收录的同音词，但是……觉得这一句非常的重要。他们提到了，‘派水母人去收拾他们’。老大，你听说过‘水母人’这个词吗？”
　　唐肃摇头：“从未听过。”
　　“那就奇怪了。”
　　唐肃当机立断：“你查一下，那个叫杨的珠宝商在哪里，我要去找他，你用监控给我指路。”

　　菲尔诺靠在旋转楼梯的阴影里，用尽全力去压制大脑的眩晕。他扔掉从自己胳膊上摘下来的麻醉针，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在首都星的时候他就为自己注射了麻醉及致幻药物阻断剂，这一针麻醉枪顶多让他失去行动力五分钟，而此时他已经将自己的遭遇和坐标发给了停在轨道上的图灵。
　　Linux在与姜回失联后就爆了一个分析模块，而现在图灵告诉他博士也盯上，顿时整个核心都不好了，剩下的分析模块开始飞速运算各种阴谋的可能性。
　　图灵觉得自己体会到了“同情”和“怜悯”这两种情绪，他切换了私频对菲尔诺道：“Linux内核恐怕要崩溃了博士，您真的不需要我们派出救援么？”
　　菲尔诺的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食指，通过精神链接无奈道：“我猜是洛西克家的那位小姐，没什么事，注意不要暴露，否则姜回才是真的危险。”
　　“好吧。”图灵道，“您体内的麻醉成分含量过高，有可能抑制阻断剂的效用，建议您尽快回房间，我已经通知了留在密林的特工，他们会在您回房间的路上接应。”
　　“让他们注意些，我们这里不能给姜回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