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头绪 ...
-
Tully的晶体经过打磨后也是一种非常美丽的珠宝。
唐肃不着痕迹地吸了口冷气，他能出口Tully在黑市里并非秘密，但从未想过将Tully当做珠宝来运输，因为没必要，唯一一次沾上边的就是托马斯将Tully做成戒指送给了菲尔诺。那么，阿斯·里克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菲尔诺一直将戒指要么挂在脖子上，要么藏在图灵体内，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还是说，当时绑架菲尔诺的人，就是红旋X派来的呢？那么卡尔森神父在其中是什么身份，或者往更大的方向上猜，维拉圣会知道卡尔森神父的行为吗，圣会的态度又如何？
唐肃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头绪，但是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多疑，毕竟按照逻辑来看，红旋X和维拉圣会从根本上理念不同，两看相厌才是他们正确的打开方式。
丝绒帘外传来了一阵惊叹声，阿斯得意地笑笑，对唐肃道：“看来拍卖的重头戏出现了，最为传统的宝石！”
拉开丝绒帘，展台上的黑色天鹅绒垂顺地铺在地上，中间的展台已经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相貌姣好的人类，一男一女，他们浑身只穿着一件轻薄的长袍，柔软而飘逸，稍有动作就会在空中划出一串波纹一般的弧线，然后从中若隐若现地露出光洁的皮肤。
他们的脖子上都带着一条项链，中间一颗蓝宝石在射灯下流转着低调内敛的光，这是地球时代产出的宝石，出身地就决定了它们会比其他星球的宝石更为珍贵。而左边这颗蓝宝石里中间一条裂痕，宛如深空中的银河，旁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包裹体折射出点点星光，
“接下来是我们最棒的拍品，一个美好的躯体，和一块美丽的宝石，组合竞拍！”拍卖师努力地渲染着气氛，他有十足的信心这两件拍品哪怕没人渲染也会出现高价。
然而当唐肃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他震惊了——那个人赫然是当初李琮辉从惊蛰号里就下来的幸存者，周霖。
“这都是什么人？”唐肃问阿斯。
“两个彻底被阿盖尔改造的极品！他们是高度成瘾者，为了得到阿盖尔什么都可以做。”阿斯介绍道，“他们可以让您更好的感受到阿盖尔的强大威力，这是篆刻在DNA里的渴求，绝对的刚需！”
拍卖场为了促进成交，起拍价格压得很低，但美人和珍贵宝石的配置不一会儿就让价格飞升起来。唐肃偏头看了眼全息屏下方的叫价，果断地选择了竞拍，然后下一瞬间大家就被屏幕上直接翻番的数据惊呆。
这种拍卖的架势让阿斯和拍卖师都愣住了一下，继而高兴起来。拍卖师是为了自己的提成而高兴，阿斯则是终于放松下来：既然唐肃回对那个男人感兴趣，说明事实果然如李维所想一样，在利益面前情人都是浮云。
拍卖师正要喊出第三声定价，然后宣布拍品的归属，就听到提示音，新出的价格比之前的高出100星币。
虽然100星币很少，是拍卖所最低的报价单位，但还是比之前的价格高那么一点儿……
拍卖师咽了口口水，有些尴尬喊出这个仿佛砸场子一般的价格，并且期待地询问是否有人继续加价。
唐肃看着这个价格无语至极，他不想浪费时间，接着又往上加了一万，可是就在下一秒，对方再次往上面小小的加了300。这样的喊价来回了几轮，最终唐肃以轻微的财大气粗碾压了对手，成功拍下了周霖。
托马斯一脸震惊看着工作人员告知唐肃将会把拍品送进他的客房，用胳膊轻微撞了下威尔森：“老大刚才还对那两个珠宝商感兴趣，现在立刻就拍了个大美人儿回去？你说……该不是因为和科学家正式分手，受刺激了？”
托马斯呆滞：“不知道，别问我。我从没见过老大这样。”
周霖的精神状态十分糟糕，眼神呆滞，透着一种绝望，甚至在看到唐肃时都完全没有认出来，下意识的躲避唐肃，却又猛地僵住，克制着厌恶和恐惧强迫自己忍受唐肃的靠近。
“周霖？”唐肃递了一杯热饮放在周霖面前。
周霖脊背骤然变得僵硬，惊恐地看着唐肃，漂亮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倒是的确有几分惑人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唐肃，你不记得惊蛰号的事情了吗？后来你被带回雅努斯号隔离，我和我的同伴负责了你隔离期的观察。”
周霖眯着眼睛，沉默了好久才似乎有了点印象，于是他就像濒死前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想知道唐肃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不关心唐肃道身份立场，只希望能够逃出去，：“对，我记得……你，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你能救救我吗？”
唐肃皱眉，当时在雅努斯号上时，周霖这个刚刚毕业的医学生还是个充满自信谈吐儒雅的青年才俊，而现在，他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动作谨小慎微，声音又轻又细，这让唐肃都不敢大声和他说话。
这个年轻人就像是关在黑屋子里太久的飞蛾，偶然看到一束似乎能救他的光就仅仅追着不放。
“我会救你离开的，别担心。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周霖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一手拿过桌上的热饮，一饮而尽，倏然红了眼眶：“我解除隔离后……准备回学校好好休息等着毕业证书，然后室友们为了庆祝我大难不死，一起去了一处相当不错的高级餐厅……后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家的玫瑰盐有问题，里面有阿盖尔。室友里只有我感染了新巴莉。”
他说的断断续续，但唐肃已经大概猜出了来龙去脉：“那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周霖低下头，双手捂住眼睛：“之后几天我看到了新闻，结合自己身体的异常状况，我就知道自己成瘾了，没有阿盖尔就会浑身乏力，头疼，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适，但就是全身都不对劲的亚健康状态。恰巧，我的论文被评A+,需要在所有教授面前重新答辩一次……我，我不能用这种状态去答辩……”
“所以，你选择尝试阿盖尔？”
“是，我自己就是学药剂学的，我严格控制了服用量，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只要撑过答辩，我一定能戒掉它。”周霖道，“但是……我后来去买阿盖尔的时候，他们给我注射了浓度较高的阿盖尔，看颜色，估计在他们的6p左右。然后就被他们关在一个货仓，再清醒时就在这个星球了。”
“他们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周霖苦笑：“他们……大概想把我训练成听话的狗吧，只要听话，就能得到优待，如果忤逆或者反抗，就会遭受折磨，不能准时服用阿盖尔。我可能没什么出息，特别想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宁死不屈，但是……”
剩下的话藏在了周霖的叹息里。
“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电影里那样，你能撑下来已经非常优秀了。”唐肃安慰道。
周霖慢慢放松下来：“那……你们，是来调查阿盖尔的吗？他们的东西就藏在这颗星球上，但是基地不在，我听到过听他们说货物是从矿里用飞船运过来的。”
唐肃点点头：“你先好好休息，别让那些人看出端倪。”
周霖犹豫片刻，问道：“我们在这里交谈，不会......被人窃听吗？”
唐肃有些惊讶于这个学生的警惕性，要知道一个普通人在早上如此大难后，还能够考虑得这么周全，并且在全程保持冷静，可见周霖的优秀。
“我们手上有反监听设备，红旋x不敢在在这方面得罪我们。不过其他房间就说不定了，所以如果你要出门，记得装的像一点。”
“我明白了，如果需要我配合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唐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周霖到底只是个普通学生，就算再冷静优秀他也只希望对方能够不拖后腿，配合什么的根本不敢想。
同一时刻，威尔森和娜塔莉装作一对出来享受独处时光的情侣，一路摸索到了酒店的监控室。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监控室里只有两个人，威尔森干净利落地避开他们，将自己的光脑链进整个监控系统，然后植入了一个强伪装病毒，这个病毒会将监控视频悄无声息地传送到托马斯的终端上。
任务完成。
一条信息同时发送给在门口玻璃上假装整理头发实际上在望风的娜塔莉、坐在光脑前严阵以待的托马斯，以及......正带着“新宠”周霖和一群红旋x的客户逢场作戏的唐老大。
唐肃看了眼加密信息，知道他们成功了。
四人毫不犹豫地激活早已注入耳后的加密通讯芯片，托马斯会留在房间内负责查看整个监控，告诉其他同伴所需要的信息。
阿斯此时依旧陪伴在唐肃身边，仿佛他就是唐肃在红旋x的专属顾问。在十五分钟前，阿斯发来通讯邀请他参与夜场的活动，并且暗示很多娱乐活动和重要的交易都是在此时谈成的。
唐肃推举再三不成，只能收拾收拾自己准备前往，并且依言带上了周霖。所以此时，周霖略带着恐慌却又强撑着不肯露怯地跟在唐肃身后，不少人都认出来他是刚刚台上的拍品而露出暧昧的笑容。
“您的新宠物真漂亮，恭喜您唐先生。”一个穿着传统布料正装的男人走来，这个男人身材高大，一头栗子色的短发和浅咖色的眼睛，外表倒是十足的好看。旁边还站着一位气场同样强大的女性，他们相貌上有七八分相似，正端着一杯淡青色的液体轻轻摇晃。
“多谢。”唐肃不知来人的意思，只能微笑颔首。
“我叫雷瑞·洛西克，是做运输的，经常在您这儿采购能源。不过很可惜，一直没能见到您本人，所以刚刚听说您也在这儿，可让我激动坏了，请求一定要来见见您。”
“您客气了，洛西克先生。很荣幸您成为我们的客户。”
洛西克邀请着唐肃去他们那个小圈子的休息区，阿斯识趣的表示要和朋友打个招呼。洛西克让侍者送来几杯饮料，甚至周到地询问周霖是否能够饮用酒精饮料，当然，他询问的自然不是作为宠物的周霖本人，而是唐肃，在他们眼里，周霖已经是个玩物，和他们买的任何一件艺术品没什么两样。
“他就不必了，来一杯密林特产的果汁就好。”唐肃维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回答，收获了周霖感激的目光。
周霖其实是在单纯感激唐肃没让他和酒精，毕竟他在拍卖前还被注射过相当剂量的阿盖尔，如果此时饮酒估计后果严重。但这一眼在洛西克眼里就带着点别的意思，小小的委屈祈求和得到赦免的感激与钦慕，再配合着唐肃强势却又温和的表情，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您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真可惜，我刚刚还想着将我妹妹介绍给您，说不定能成一桩美事，但现在看来......您似乎更喜欢可爱的男孩子。”
唐肃笑了笑表示默认，虽然他跟周霖不是这种关系，但......他的确喜欢男人不是么？
一旁的女性笑了：“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亲爱的哥哥，那我现在可以去找我喜欢的男孩儿了吗？”
洛西克先生十分无奈，但表情里却没有丝毫谴责的意味：“丽娜，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不......哥哥，我看得出来他不是自愿的。”丽娜辩解。
唐肃听着这对话十分惊讶，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是面上依旧纹丝不动，不过身后的周霖显然道行不足，惊讶的情绪直接写在脸上了。
“那你去吧，丽娜，被拒绝了可别回来哭鼻子。”
“我二十年前就不会哭鼻子了哥哥。”丽娜提起她的深蓝色长裙，不等她哥哥的回答就急切的离开了。
唐肃在心里感慨不已。
“真抱歉唐先生。她太任性了。”
“丽娜小姐十分活泼可爱，敢于直面感情追求真爱的人可不多。”
洛西克苦笑：“如果不是那两位已经是情侣，我倒是十分愿意支持丽娜。可显然这种情况就不合适了。”
唐肃淡淡笑了，他心里清楚洛西克这种人可不是什么有道德底线的人，强取豪夺这种事情做了数不胜数，只不过对于合作伙伴或者其他能引起他重视的人，他才会跟你讲什么公平道义。
这时候人群里似乎出现了一点骚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洛西克意料之中地看到果然是自己妹妹弄出来的动静：丽娜在再一次遭到拒绝时，直接几步上前将人逼到了餐桌旁，然后“不小心”将手里的饮料泼到了对方身上。
周围的人窃窃笑了起来，这种小手段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会真的认为这是个意外，都清楚这不过是酒会上勾搭中意者的方式罢了。
唐肃过人的视力扫过去，惊讶的发现丽娜看中的人居然就是那两位珠宝商之一。
“真抱歉，杨。我赔你一件新衬衫吧，正好我这里有很多适合你的。”丽娜眼里透露着兴奋。
这位叫杨的男子飞快抽身，后退几步，脸色十分难看：“不用了，谢谢。我带了足够多的衬衫，够我换一百次。”
“你明明不喜欢江归，为什么不考虑跟我走呢？”丽娜压低声音问道，丝毫不觉得这样撬墙角有什么不妥。
这种行为在地下世界的规则里是默许的，大珠宝商或许在世盟的商业届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被各种家族名媛追捧，然而来到这里，他们才是无权无势的小白兔。所以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却没人会为了一个普通商人得罪杀人如麻的洛西克家族。当然，更多的人反而是在起哄，他们喜欢看到这样的剧情！
“您认识那位先生吗？我听阿斯·里克先生提过，是个珠宝商。”唐肃觉得这是个以八卦为名打听信息的好时机。
“相比珠宝商，我更觉得他是个投资珠宝的金融家。他名下有17个矿星，市场上不少美丽的宝石都是那些星球产出的。但让他跻身顶级珠宝商行列的，还是因为他手上，有相当数量的地球宝石。”
在人类大规模移民其他星球之后，作为母星的地球，也就是如今的首都星上的一切都有着极高的溢价，尤其是矿产宝石。尽管在人类扩张的旅程中，也发现了很多拥有丰富宝石矿产的星球，但这些宝石的价值永远比不上地球宝石。
“他用宝石做投资。”唐肃肯定道。
“对，他活生生将贵宝石的市场当作金融市场一样玩，就像做期货。以前这种玩儿法可只有大众产品、金属能源和金融工具。这里其他人都是传统的珠宝商，而这两位矿主，恕我难以定位他们的身份。”
“您以前见过他们吗？”
“远远见过几次，在慈善拍卖会上，丽娜很喜欢珠宝。”
唐肃点点头，想起之前的异样的熟悉感，感到更加困惑。
“唐先生想与他俩合作吗？”
唐肃笑着摇摇头：“我还没想好，准备再看看。”
交谈间，人群中又传出一阵响动，唐肃看过去，是那位杨的情人走了过来，礼貌却强势地向丽娜告辞。而丽娜也不甘示弱，直接追了出去。
“丽娜坚信杨不喜欢他的男朋友，也就是刚刚那个冷冰冰男人，江归。有一次她还意外撞见了杨脸色苍白，仓皇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后面江归一脸不耐地紧追不放。”
唐肃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在下一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江归？
这个名字或许平平无奇，同名同姓之人数不胜数，但是配上宝石矿主的身份……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一个人，姜回。自从他们在学校里被暗中分配入太空特殊作战队的预备役后，在这个世界上就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开始为他们将来的任务做准备，每个身份都是真实存在，从医疗记录、社会活动或者经济往来，到毕业记录等等，每个拿出来都是经得起调查的身份。
而江归，是姜回用的最多的名字，因为发音相似，可以极大程度避免卧底时因为名字的问题暴露。
那么，那个杨？是不是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