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入庄园（三） “这其实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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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始终是半明半暗一片混沌的状态，没有云也没有阳光，偶尔几只乌鸦被惊飞，飘落一两根黑色羽毛。
黑发小丑面无表情地收住刚刚撞过人的火箭筒，在女人惊慌的求饶声中甩了甩绳子，动作利落的把女人捆成一团，拖着朝绞刑架的方向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刚刚放走的那个幸运儿——也就是监视器里仿佛知道些什么的女孩，那人似乎有点眼熟。
“大哥，这位大哥，放了我吧，你要带我去哪啊——”那女人还在不死心地挣扎着，头上那个护士帽都快被她给挣掉了，“我只不过去医院拍个片，一闭眼就到这儿了，你别，别杀我，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娃娃……”
那女人语无伦次地呜咽着，嘴里的身世越来越凄惨，边嚎着边从眼皮缝儿里偷偷看他。
时寻之神色不动，面瘫的仿佛一个人机。
殊不知真正的人机活力十足，不仅舌灿生莲地祸害玩家，还有洁癖，比他更像个真人。
时寻之大三就在这家公司实习，暑假直接被招进和自家学校合作的项目基地里敲代码了。虽然他在学校里是个变态一样的学神存在，但在公司里仍然是个刚进来的实习生，顶多搞的项目比其他实习生高级一点，实际工作任务也只是系统外围简单的构建与维护。
大约几周前，时寻之日常进游戏测试之时，发现进出游戏的链接端口失效了，他被困在了游戏里。
游戏本身也慢慢在改变。
比如时寻之的积分清零了。
比如原来玩家可以任意选择监管者或是求生者，现在这个选项窗口取消了。
比如游戏的其他模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类似于先前“排位模式”的积分赛。
比如积分榜榜首的玩家总会一个两个的慢慢消失。
时寻之漫无目的地走着神，手上动作却没停，把嗓子嘶哑面色苍白的女人挂在了绞刑架上。
绞刑架开始悠悠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套在女人脖颈上的绳子开始慢慢收紧，她紧紧扒着绳索，目光愤怒又恐惧地盯着时寻之，脏污的脸上犹有泪痕。
她大概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毕竟窒息的感觉不是作伪的，游戏封闭后连带痛觉弱化也消失了。
时寻之目光错开她，落向别处。
他有些后悔进入监管者的新手试炼了。
进入积分榜前十的玩家可以选择成为监管者，但必须经过新手试炼——也就是赢得那些刚刚进入游戏的玩家。
对于他们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完全不用思考就可以做出的选择。
可以摆脱被追逐且无法反抗的弱势地位，可以获得绝对的力量，只要轻松地淘汰那些刚进来连图都拼不好的玩家，就能够摆脱这些日子他们经受的恐惧与折磨。
时寻之在这一刻意识到，这个选择，实际上是一场交易。
在一个失控的封闭游戏中成为施暴者，即舍弃了人性，获得了兽性。
这就好比著名的斯坦福监狱实验①。
环境可以逐渐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情境可以立刻改变一个人的行为。
时寻之走神得厉害，以至于身边靠近都未曾发觉。
砰——
他的脑袋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后仰，一阵眩晕过后，眼前糊了一片灰白的粉末。
空军的信号枪？
时寻之甩了甩头上的粉末，眼睁睁地瞧着短发幸运儿三下两下拆了那绳索，扶着奄奄一息的女人跑进了废墟里。
陈酒搀着旁边这位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迅速跑到墙角，抓起腰间的针道：“你受伤了，我这里有药，你——”
她还没说完，就看着这位护士摸出了一模一样的针筒扎进了手臂里。
陈酒的心情有些微妙，这种感觉与她先前看着律师摸出同样的图纸时颇为相似。
“咳咳，谢谢……”女护士扶着墙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她紧张地看着陈酒，“你怎么还在这儿，小丑没追过来吗？”
陈酒一摆手：“你不用担心，那小丑眼睛有些问题，我们躲在这儿，他定然发现不了。”
护士古怪地看着她，那眼神似乎觉得她有问题：“我们跑过来，会留下血脚印的啊。”
陈旧扭头看到了身后一串新鲜的凌乱脚印……
她干笑两声：“哈哈，所以说他眼睛有问题，脚印也没看着。”
护士：“……”
墙后面抱着火箭筒的时寻之：“……”
“你先不用担心，他这会儿确实没追过来，”陈酒低声道，“之前我躲在墙角的箱子旁边，那小丑看都没看到我就走过去了。”
护士将信将疑，那位小丑好像似乎也只是在显眼的平台边看见她才开始追逐的。
陈酒看了一眼图纸，瞧着律师还待在拼图平台旁边没动，于是放下心来：“你先前拼图得了两条线索？”
女护士的眼中似有戒备，她看着陈酒不做声。
“我这里的线索是：0631，我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陈酒坦白道，“你不说出来也没用，还有两条线索在另一个人身上，仅凭你自己开不了大门的。”
女护士靠在墙上，目光闪动了一下，叹了口气：“对不起，你救了我，我本来就应该告诉你的。”
“26，差一分，差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我该如何告诉你，从第二次遇见你开始，我的心渐次下落。”
陈酒：“……”
这线索提示，是从情话大全里挑的吧？
时寻之默默地听着墙角。
谁能想到，两周之内从零分跃至积分榜前十的高能玩家，成为监管者后居然佛系了。
他听到两个女人在墙角对自己一通分析后，轻轻扯了扯嘴角，便转身朝着中央的厂房慢慢走过去。
那里的栏杆高度挺适合自己的。
“大门已经可以开启，请尽快分析线索，找出密码。”系统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陈酒与护士对视一眼，而后猫着腰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等到达那扇紧闭的铁门前时，律师已经好整以暇地靠在那儿等着她们了。
他盯着完好无损的两个人，显得有些意外：“你们没受伤，监管者呢？”
陈酒眨眨眼：“可能跟丢了吧，他没追过来。”
女护士在一旁附和：“那个小丑似乎听不懂我说话，应当是个人机。”
律师两眼一眯，淡淡地哼笑了一声：“小姐，我可不喜欢你这么称呼我们。”
“他…他他也是？”女护士震惊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陈酒，“那你……你也？”
陈酒连忙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向靠着门没个正行的律师问其他的线索。
只见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有模有样地向女护士行了一个绅士礼，拉起她带着白色手套的左手，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亲爱的小姐，我能与你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吗？”
女护士一震，呆滞地望着这位成精的人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合着线索从情话大全里挑，是为了给他恶心人用的？
“咳咳，”陈酒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他的恶趣味，直接问道，“下一条线索呢？”
眼见着那祖宗松了手就要去揽陈酒的腰，她闪身一避跳了三米远，面色不虞：“赶紧的，别动手动脚。”
律师面带遗憾，收回手摸了摸下巴：“没有你，我即将死去，永不超生；这份爱，却独一无二，绝无重复。”
陈酒蹲了下来，随手拾起石块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开头是0，结尾不是1，密码里估计也没有1。
密码的数值从第二位顺次减小，第二位是9。
密码各位数字之和是26。
其中有一位是4，则密码有5-6位。
没有数字是重复的。
她扭头朝护士道：“先试09854和09764，再试098432和096542。”
片刻后，女护士在震动声中扭头惊喜道：“打开了！”
陈酒正准备踏出门去，却看见律师仍然倚在门边淡笑着看着她。
“你又要干嘛？”陈酒一顿，警惕道。
“我在考虑一件事，”他环抱着胸，见她一脸怀疑的模样不禁笑了一声，“你放心，我答应了你，就会让你赢的。”
最好是这样。
陈酒瞥了他一眼，拉着护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门。
见她走了，律师慢慢收起了笑容，打开图纸看着地图正中央的红色标识。
“有点意思。”他低声道，提脚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
这边陈酒跑了没几步，就感觉似曾相识的一个晃神，黑暗再次包围了她。
再次睁开眼，陈酒又回到了书柜前，周围光线昏黄，而自己的手中拿着那本翻开的书。
书上淡淡地显出一些青黑色的图画，那是一张长桌，并排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是陈酒顶着短发的样子，她双手交叠，胳膊撑在桌子上，面色透着些许阴冷和诡异。
陈酒看的后颈发凉，这他妈也太像遗照了。
她的头上顶着“逃脱”两个大字，坐在她身边的护士亦然，而挂着诡异笑容的律师头顶显示正在游戏中。还有一个人她没见过，顶着与她相同的造型，但显然是个男人，头顶是一个墓碑的图标。
他们的身后，小丑面无表情地提着火箭筒。
那小丑虽然覆着满脸油彩，但陈酒能看出这人面部线条流畅清晰，卸了油彩定然生的眉清目秀。
不过可惜了，是个眼神不好的人机。
陈酒盯着小丑看着一会儿，忍不住惋惜，随后一种熟悉感笼上了她的心头。
油彩粉饰的眼睛状若桃花瓣，那眼神却锐利淡漠，眼睑下的白色油彩略有脱落，她模模糊糊地瞧着似乎有一颗泪痣。
泪痣！
陈酒终于知道这熟悉感哪儿来的了。
这小丑的像极了学校展评上最帅的那位优秀学生代表时寻之，冷冷淡淡的气质，再加上一点泪痣，俘获了无数颜粉。
很不幸，陈酒就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入庄园（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