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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庄园(二) “特别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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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必然是个NPC。
陈酒瞧着那厮嘴角略显变态的笑容暗暗想道。
虽然那道肆意打量的目光让陈酒略有不适,但她还是丝毫不减手上的动作,拼图渐渐地趋于完整——一道强壮的过分的手臂和手上拿的……一截鲨鱼棒。
顾名思义,鲨鱼棒便是真真切切用鲨鱼做成的棒子,这一点陈酒毫不怀疑,那鲨鱼张着大嘴,森白而锐利的牙齿密密麻麻地裸露在外,就仿佛这深海猛兽凶气毕露的那一刻被生生定格了下来。
拼图眼见只剩下几块就完成了,陈酒却忽的听见那醇厚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啊,原来是他要来抓我们吗?”
陈酒一滞,心底生寒,扭头看着旁边这位精致的NPC:“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陈酒的侧后方,上身前倾靠近,与她隔得极近,陈酒却连一丝呼吸气流都没感觉到:“看来你的系统有点不称职啊……”
陈酒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却瞥见那人绕过她拿起一片拼图直戳戳地往错误的地方放。
“你!”陈酒还没说出一个字就被平台轰鸣的震动声和警告声打断在喉咙里。
陈酒耳边嗡嗡作响,始作俑者却闪的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那不称职的系统这次倒是及时,在她脑子里冷冰冰地提示:“触发警报会引来监管者,请尽快离开。”
陈酒一口老血呕在嗓子眼,也不知道是被哪个NPC气的。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拼图,还是飞快地把最后几块拼完,只见整幅图浮起一层白光,刹那融成一个光球飞向陈酒掌心。
她的手心便多了一个纸团。
还未来得及打开,陈酒便觉得刚刚气血翻涌的太过了,此刻心脏跳得不正常的快。
沉闷的有如实质的敲打声一下比一下重,陈酒察觉不对,低头看向胸前。
紫红色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地跳动,血管纹路清晰可见。锐器撕破空气的长啸声伴着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接近她,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只见她利落地侧身就地一滚,在窗前借势撑住窗框,行云流水地翻出了窗子,落在了有些扎人的草地上。
陈酒不由得在心底叹一句“少侠好身手”,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心中有了计较。
那道身影一击不成,也没停顿,冲出木屋便绕了个弯回头寻陈酒。只见一个近两米的高瘦身影拖着一个巨大的火箭筒,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小丑服装的男人,白色上衣,红色背带裤,皮质背带散乱的斜挂在肩膀上。那人黑发黑眸,面上覆着浓重的油彩,殷红的嘴部一直画到耳根,配着阴郁肃穆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陈酒屏息蹲在废墟角落的纸箱后面。
这就是监管者?可依那变态NPC所说,“监管者”不应当是拼图上拿着鲨鱼棒的灰黑色怪物吗?
那人在与陈酒一墙之隔之处停下了脚步,听声音似乎在修理他的火箭筒。
片刻后,他往陈酒的方向走过来。
陈酒一动不动。
小丑从墙边走过,慢慢地扫了一眼角落,顿了一会儿,才向前走去。
陈酒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直到那道红色身影完全消失在陈酒视野里,她才慢慢从角落里挪出来,找了个有光线的角度,展开刚刚得到的纸球。
“0631,我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字迹周围燎起一点火星,整张纸从中间向周围烧成灰烬,很有讲究的阅后即焚了。
“找寻密码进度五分之二。”系统提示音适时地响起。
陈酒嗤了一声:“现在倒是积极了,那变态搞我之前怎么没提示我拼错了的后果?”
“请三思而后行。”
那平淡的声音好像透着一种“早就提醒你了你这愚蠢的凡人听不懂罢了”的嘲讽。
陈酒:“……”
好想掐死他怎么办。
陈酒起身,搓了搓指尖燃尽的粉末,思索着现在的局面。
五分之二的进度说明有人与她同时在游戏中寻找密码,那么与她同一阵营的玩家不知还有多少个,他们的任务是找出五条线索并打开大门。
而追逐他们的那个瘦高小丑应该属于另一阵营“监管者”,他的任务似乎是阻止他们行动,又或者是杀了他们……
如果被小丑抓住,会有什么后果呢?那个身在局中的NPC引来小丑,又有什么用意?
那小丑速度迅捷,看地上的拖拽痕迹,他的火箭筒应当是某种密度极大的金属,杀伤力不可小觑,以她的身体素质并不能与之抗衡。
“喂,我的这角色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陈酒想了想,低声询问着脑子里那位大爷。
那位爷语调四平八稳道:“特别幸运。”
特别幸运地遇到捣乱NPC吗?
陈酒无语凝噎,视线中的一个箱子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古朴的木质箱子,弧形顶部嵌着银白色的金属花纹,棱角处均包裹着同样材质的边框,风格与周围破败的环境迥然不同。
她走到箱子跟前,瞧见了那上面挂的一把精致的小锁,以及箱子旁边搁的一串钥匙。
藏宝箱?里面不会是藏宝图吧?
陈酒蹲下,拿起钥匙串摸索着开锁。
咔哒——
一张闪着绿光的羊皮图纸躺在箱子中央。
陈酒展开,这张图纸的背景是一些浅淡无意义的花纹,几个固定点处画着拼图的形状,还有两个蓝色圆点和一个红色的恶魔图标在不断地移动着,而她自己所站之处则是一个静止的绿色圆点。
完整版地图!
这倒是与她开箱子前的心中所想有些类似,难不成所谓的幸运是“心想事成”?
她按照图纸上的指示绕过监管者,靠近另一台拼图所在的位置。
陈酒穿过杂草丛生的废墟,路过了一个水泥造的空荡厂房,这工厂墙面呈焦黑色,暗红色的喷漆图案诡异又刺目,就像是鲜血干涸。她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个高大的绞刑架,架子上方总站着几只漆黑的乌鸦,直直盯着她。
怪不得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这一路陈酒翻箱子就跟打劫似的,想要杀伤性武器就出来枪,想要治愈伤口就出现药,看得系统都忍不住催促她赶紧去收集线索。
陈酒不以为然,那监管者指不定眼睛有些问题,自己又有地图,囤些装备再行动总是没错的。这类似废弃工厂的地方虽然破,箱子倒是挺多的,不如叫做“遍地都是许愿盒”算了。
等陈酒来到下一个平台时,她的腰上已经别着一把枪、一支针筒了。多开出来的东西无法携带,陈酒在图纸上做了些标记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平台前已经站了一个人,眼熟的红白条纹格让陈酒一阵气闷。
那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瞧见了一脸冷漠的陈酒。
他的眼中似有惊讶,而后转变为更为浓厚的兴趣。
“又见面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不如与我一起完成拼图,共享线索。”他又露出那种令人不适的微笑。
陈酒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弗雷迪·莱利,”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说道,“我是一名律师。”
片刻后,他似乎回过神了一般,慢慢收起了笑容。
陈酒仿若没看见似的走了过去,淡然地拿起碎片接着拼起来。这幅拼图已经完成了大半,那是一个缠着绷带的古怪脑袋,双目血红,眼神似乎充满仇视地落在这位律师身上。
与其叫这个人是NPC,不如称之为智能人机。
她穿着奇怪风格的衣服进入这个封闭的工厂,显然是在扮演着某个角色,衣服虽然是合身的,可若有其他人,一眼便能看出违和感。
但这个人似乎与这里的气质是一体的,那古怪又瘆人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态度——就仿佛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而自己永远不会输似的。
所以陈酒问他的名字,一个人机,再怎么善于伪装,在自己的设定方面也绝不会改动。
正常的玩家会闪躲,会疑惑,或者会没心没肺地直接说出真名,但绝对不会在后面跟一句自己的职业。
所以,律师莱利,就是他的设定。
最后一块拼图归位,光团却径直路过陈酒,稳稳地落在莱利的掌心。
陈酒眼睁睁地看着他打开纸团,而后燃烧成为一团灰烬。
律师又重新缓慢地勾起嘴角,冷冷地看着陈酒。
“你倒是很聪明,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凉意,“只剩下一条线索了,你以为你可以走出去吗?”
人机成精了。
陈酒暗暗想道。
只见顶着短发的少年人猛然间抬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律师先生,难道您不想走出这里吗?”
“走不走的出去,与我都不甚相干。”
“那您必然会被那位监管者的火箭筒伤害到,”陈酒恳切地对他说,年轻的面容上洋溢着真诚,“您会疼的,您的发型会被弄乱,您的衬衫和领带都会脏兮兮的……”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
“如果我们合作走出去,那将是最快也是最整洁的解决方式了。”陈酒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枪和针筒,“有了我,您只管躲着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直面粗鲁的监管者。”
莱利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一点儿轻佻的笑意。
“虽然您不乐意看到我们这些……外来者,”陈酒斟酌着用词,“但对您来说,这确实比自己亲力亲为好得多不是吗?”
“哦,也确实有那么点道理。”他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律师果真是个洁癖,陈酒赌对了。
“可那位得了两条线索的孩子马上就要献祭了,”律师摸出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图纸,指着一蓝一红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标注叹息,“三条线索可推理不出正确的密码。”
陈酒差点把有队友这事儿给忘了。
她的脑子飞速转着,朝着律师抱歉一笑:“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么劳烦您收集最后一条线索,我去救人,把其余的线索拿回来,如何?”
律师轻轻笑了一声,浅色的眼眸显得整个人漫不经心且十分淡漠,但他点了点头:“为美丽的女士服务,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