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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医院(三) “今早Z大 ...

  •   时寻之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很长的梦境中。

      醒来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学校的宿舍里边儿,昨天半夜路远回来的时候又把窗开了,此刻凉风丝丝缕缕地钻进他被子里边,把他生生冻醒了。

      一束阳光打在他脸上,晃眼又灼人,他不得不眯了眯眼,套了件床边的白T恤,伸长胳膊够着关窗。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他们宿舍在四楼,能看见外边儿Z大的学生三三两两在路上走着,鸟叫虫鸣隐在仍然茂盛着的层层绿意后面,透着一股生机勃勃。

      时寻之此刻木着一张脸,从起床气中缓过来。

      他从游戏里出来了?

      “三哥,你醒了啊?”宿舍门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时寻之回身望去,看见魏卓满头是汗地走了进来,手上拿了瓶农夫山泉,一看就知道是刚晨练回来。

      “你这去实习也太拼了点,直接睡在设备前边儿了,”魏卓躺在他那懒人摇椅上,随手拧开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继续说道,“还好被一个师姐发现,和导师一起把你送了回来。”

      说罢他朝着时寻之挤眉弄眼道:“哎,那师姐长得可太可以了,你这高岭之花是不是被人家……啊?”

      时寻之神色淡淡:“什么师姐,我没印象。”

      魏卓叹息一声:“你呢,不解风情的跟个木头似的,那些学妹都为你搞了个什么后援会的你连正眼也不瞧一下;路二哥呢,就知情识趣的过了头,Z大的姑娘们都快被他糟蹋了一半儿了,你们两个怎么就不知道互补一下呢?”

      他们宿舍刚入学就按照出生年月搞了个排行,魏卓是老幺,别看长得高高大大结实得很,性子真的可以称得上又软又老实了,因此当初路远提议叫哥的时候痛快得很,一叫就是三年,把这套看上去虚头巴脑的兄弟之交贯彻成了宿舍条例。

      “你们那个项目可真是玄乎,你听说了吗,好多人都梦见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魏卓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点出一个论坛交流页面,凑到时寻之面前。

      时寻之接过手机,默不作声地翻了几下,而后蹙起眉尖。

      论坛里面的帖子都详细地描述了游戏内的场景,各种游戏细节也不似作假,和时寻之不久前在游戏里发现的改动一模一样。

      而且这么多的帖子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内测玩家的数量。

      他抬起头,把手机还给:“我也……梦到了。”他不知道用“梦”字是否合适,他甚至能轻易地回想起窒息的痛苦。

      魏卓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么说他妈的居然是真的?全校好几千人都做了同一个噩梦吗?”

      时寻之脸色不是很好看,他顿了顿问道:“路远昨天晚上回来过了?”

      “我昨天半夜三四点模模糊糊地听见了开门开窗的声音,应该是回来了没错了,”魏卓挠挠头,“我刚刚晨练的时候在外边也没碰到他,难不成又起早走了吗?”

      “不应该啊,路二哥半夜回来一般都会睡到下午再起来的啊。”时寻之没理会他的嘟嘟囔囔,三两步迈到卫生间门口,拧开了门把手,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路远正脸朝下趴在洗脸池里,整个人软塌塌地半挂着,不知死活。

      “卧槽!”紧随其后的魏卓一惊,时寻之已经进门把人扶了起来,顺带测了测脉搏,确认这人还有气儿。

      “路二哥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直接晕在这儿了,哎呦这味儿!”魏卓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帮着他一起把路远架到了魏卓的摇椅上。

      “路二哥,路二哥?”魏卓左右摇着路远那张小白脸,甚至上手掐起了人中,但人依然昏迷着,毫无反应。

      路远是个富二代,逃不过所有豪门定律,他和家里关系并不好——简言之,混得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全球五百强的上市公司了。

      但路远此人也是个有点倔脾气的,说什么也要自己闷声干大事,泡妞之余在交际场上也有自己的路子,昨天多半是跟那群人出去喝酒应酬了。

      时寻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称得上一脸恬静的路远,伸手制止了魏卓的动作。

      “先打个电话给老大,他昨天值夜班的话现在正好下班。”

      时寻之口中的老大正是隔壁医学院的章云霁,现下正在Z大附属医院实习。魏卓闻言立马拿出手机打了个视频电话,果不其然,没过三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一张略显疲惫的清隽面容出现在屏幕上,他皱着眉看着一脸惊慌的魏卓:“怎么慌里慌张的?”

      看着魏卓六神无主的样子,时寻之把手机接到自己手里回答道:“路远晕倒在卫生间了,似乎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叫不醒他。”

      “给我看看。”

      时寻之把摄像头切换到后置,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

      章云霁看罢道:“这几天出了好几例这类事件,病人家属把昏迷的人送过来,愣是查不出一点毛病,看路远这样也不像是有什么大问题——”

      而后那边传来嘈杂的呼喊声,一个女声急切道:“小章,快过来!这边有个出车祸的,急诊人手不够——”

      章云霁应了声,抓起手机也没来得及挂电话,屏幕那边就暗了下去,想来是把手机揣进兜里了。

      时寻之默默地挂了电话,和魏卓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要不我们下去买点儿解酒药什么的,看看喂不喂的下去?”魏卓提议道。

      时寻之闷闷地嗯了一声,脑子里想着自己在游戏里经历的似乎有好几个周的时间,还有章云霁电话里说的昏迷事件,试图捋出来个所以然。

      他们走到宿舍一楼大厅时,墙上挂着的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今早八点左右,Z大附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导致一死一伤,死者系肇事司机,身份不明,伤者系Z大学生,现已就近送往Z大附属医院……”

      时寻之鬼使神差地抬眸扫了一眼。

      一张和梦境里高度重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苍白且紧绷,双目紧闭,额边带着脏污的血迹——那是陈酒的脸!

      **************************

      陈酒和程休语双双瘫在主空间里的单人沙发上,也不嫌挤得慌。

      “是真疼啊,这东西会不会对我脑子有什么损伤吧。”陈酒有气无力,想起来身边这位是个生物学博士,便开口追问道。

      “你不是对全息系统有研究吗,这都不知道?”紧贴着她的美女反唇相讥,一点情面也不留。

      陈酒:“……”

      “好歹是同生共死过的人了,不要计较这些细节。”陈酒厚着脸皮道。

      程休语嗤了一声,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全息技术涉及到许多复杂领域,主要原理是将人的意识与电脑连接,在游戏中玩家角色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存在,现实中的所有感觉和行为都可以在游戏中完成。”

      “你可以这样理解,你的精神体脑电波就是你在游戏系统里的所有,因此受伤甚至死亡都与你的意识紧密相关。如果在游戏里死亡,而人脑外部没有任何保护引导设备,在现实中的人也就会脑死亡。”

      “我的主攻方向不是人体神经学,也只能有个大致的了解。”程休语叹了口气,略有些惆怅。

      “那完了,我进来之前还出着车祸呢,别说保护设备了,现在我身上估计插满了管子吧。”陈酒也跟着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起身看着程休语。

      “我们怎么进来的?”

      两个人对视着,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更深的迷茫。

      “算了,既然科学解释不清了,我们就往别的方向发散一下。”

      陈酒挪了挪地,颇有架势地盘腿坐在沙发左扶手上,而后掐指一算:“我们二人,命中余孽未了,因而被指派到这凄苦之地……”

      “闭嘴吧你。”程休语木着脸,一把捞着陈酒的脖子,狠狠将她带回原处。

      陈酒笑嘻嘻地求绕了一阵,叫了好几声姐姐,程休语才松开手。

      “对了,那牛仔小哥什么情况,我以为他能带你出去呢。”陈酒问道。

      程休语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傻,最后去救那男的摆明了要把你自己搭进去,素不相识的人你也圣母心泛滥?”

      “你是冷血动物吧,人家好歹救了你,”陈酒反驳道,“而且这不是最后大家都逃出来了吗?”

      “救了我你去瞎报什么恩,我们很熟吗?”程休语嫌弃道,把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拿开。

      陈酒默然一阵道:“害,这不是骗你来跟我组队心有不安吗。”

      女人之间的友情十分奇怪,同生共死也没焐热的心,这倒因为几句话暖了起来。

      程休语轻咳了几声,淡淡道:“你也不是全然拖后腿的,至少拼图挺快的。”

      而后为了转移话题,她看着陈酒问道:“那时寻之呢,也是被你坑来的?”

      什么叫被坑?

      陈酒一时无语,她右手支棱起头,严肃地盯着旁边人道:“是他,莫名其妙找我组队的。”

      程休语:“……”信了你的邪。

      这摆明了不信的眼神令陈酒有一瞬间憋屈,但她确实不知道大佬怎么想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天生丽质,短发时英姿飒爽的风采打动了大佬的心吧。

      陈酒一甩头,也不多做解释,在程休语复杂的目光中施施然起身,走到书柜前,查看着大佬时寻之的状况。

      这回连系统都不用问了,时寻之大名后边直接缀着“离线”俩字,似乎在嘲讽着陈酒的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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