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吃一颗荔枝

7、第 7 章

　　小引一直跟着非柏，在骨塔落了户之后，就直接记在了非柏和清川的名下。

　　工作人员在进行登记的时候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小引们是一对双子。为此，他还特意多看几眼小引和昏迷不醒的妹妹，最后才把文件给登记好。

　　所有人在落户之后都是可以获得骨塔的居住权的，只需要缴纳与楼层相应的住金之后，便可以前往租房。

　　但是由于非柏他们在来骨塔的路上就花销不少，如今又是四口之家，于是在缴纳住金的时候，便显得有些拮据又麻烦，这才没能找到新住处。只得继续暂住在医疗中心。

　　为了今后能在骨塔得以生活下去，几个能动手的人便纷纷出去找了营生，打算赚些在骨塔内盛行流通的货币——骨币，方便缴纳住金，还有要支付日后的开销与生活。

　　于是，便只留年幼的小引一人守在医疗中心提供的临时小房内。

　　小引把那头很久没打理的长发全剪了，还换上了骨塔医疗院特别准备的衣服，看起来干净又乖巧。虽然脸色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灰白，但是一双黑色眼眸却熠熠生辉，叫人看了不免心生欢喜。

　　但说也奇怪，他的双生妹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一直都是昏睡不醒的状态，就连医疗中心的人都没办法检查出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说可能是感染夜鬼病毒的缘故。后续时不时地有人过来检查一下。

　　如此一来，小引便只能一直守着昏睡不醒的妹妹，倒趁此机会和医疗中心不少值班人员熟悉了起来。

　　来骨塔之人大多都是感染者，病毒缠身，更有行动不便者。

　　众人皆如此，赚取骨币便自然不是易事。甚至在最开始的几日里，无论非柏和清川怪老头打算做什么营生都没能如愿。眼瞅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自己还没赚够住房权的骨币，他们心里自然很急。

　　好在医疗中心的人心善，见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困难，便帮了帮忙。两人才在骨塔三十六层找到了一份工作，开始有了稳定的收入。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有人得好，自然就有人落魄。偏偏就是这批落魄的人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尤其是在同一批进来骨塔的那二十几个人中，近乎有一半人不仅一直都是碌碌无为的状态，还对他人美好生活心生妒忌。

　　斯怀沙就是其中一个。

　　乍说起这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印象，只依稀记得这人先前在营地里牙尖嘴利，言语刻薄得很，还经常挑事。完全可以用“心术不正”一词来形容。

　　小引倒是还记得他。就是这人，曾在营地里质疑妹妹死亡。

　　他一直都是个护短的，斯怀沙只是说了那么一句，却已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不过，小引原本是没有立马就注意到这么一个人的。主要是有一天早上在送非柏和清川怪老头外出工作的时候，他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一阵阴暗的视线黏在自己的身上。

　　小引不经意地回头一瞄，竟真瞄到了小半个人影在暗处闪过。

　　再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让他发现了那个时时偷窥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不过小引并没有因此感到任何惶恐。

　　他甚至都没有对非柏或者是清川说起过这件事情。仍旧平常那副模样，安静又乖巧。白日里送了阿姐非柏和爷爷清川出了门之后，便独自一人守在小房内守着昏迷不醒的妹妹。

　　而在又一次察觉到那股视线越来越近且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小引深情地望着小床上一直沉睡的妹妹，轻声轻语地说了一句，“很快，就能…开饭了…”

　　语气格外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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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临近黑夜。

　　因为要给人打工，所以非柏和清川到这个点还没有回来。由于他们目前住的地方原本就只是临时提供的小房，供水方面并不是那么爽快。小引已经养成了自己一个人拿着一枚骨币去底层十二楼去接满满一桶水回来的习惯。这样当非柏和清川爷爷回来之后就能有干净的水来饮用。

　　带好医疗中心给发的房卡牌子之后，小引便捏着一枚骨币，背着一个快有自己身子一半大的水桶就出了门。

　　一路走出医疗中心的时候，还碰到熟悉的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小引又去给爷爷和姐姐打水啊。”

　　“路上注意安全。”

　　“注意时间，早点回来。最近几天不是很太平。”

　　小引对他们一一礼貌的露出微笑，时不时再答上一两个字。

　　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能够简单地说出来一些短句子了。

　　除了医疗所的门，小引轻车熟路地走到通往下层的破旧的直升直升梯面前，按了直升梯门，便直奔下层。

　　骨塔有规定，也有分歧。楼层越往下，这代表着住户越杂，治安越乱。

　　尤其是埋于底下的那三十层，最近越发的不太平。

　　虽说全天供水的楼层并不是只有底层十二楼才有，但唯独那儿提供的水源最便宜。现在一家都为了住房资金发愁，自然不能为了水而乱花钱。

　　从八十几层一直到底层，老旧的直升梯整整运行了将要十分钟。从直升梯里出来，还不能直接到达提供水源的地方，还需走上近乎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为了赶时间，小引一般会走近路。

　　今天，也不例外。

　　眼瞅着他背着大水桶，走进了一条所谓近路的黑巷子里。而与此同时，一双阴暗的眼睛忽然就黏在了他小小的身子上。

　　这小家伙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在这条昏暗得过了头的黑巷子里，乐呵呵地走着路。

　　而身后，那双贪婪丑陋的眼离他越发近了。

　　没两秒之后，一只拿着巾帕的手猛地伸出来，直接将小引的口鼻尽数捂紧。

　　一开始小引还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但没多久，他便不动了。

　　不过这人谨慎得很，仍旧死死地捂住小引的口鼻十几秒之后，才缓慢地松开。

　　见这孩子身子果然软趴趴地倒下，他立马满意地咧嘴一笑。

　　“呵……”

　　他还有一个同伙。

　　见小引彻底晕了，那人便闪身出来。两人一起配合，迅速地将这孩子扛了带走。

　　两人暗自将小引掳走，在暗巷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间破烂的小屋。看样子是提前就准备好的。足够隐蔽，且备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究竟会对这孩子做些什么，但看这架势应是蓄谋已久。

　　“斯大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短短三日，那个人要这么多孩子，可我们这才抓了第一个……”静悄悄的破屋子里，同伙一人忽然压着声音开口问了句。

　　斯怀沙正透过破屋的窗小心翼翼地瞅着外面，一听这句，心里不免觉得烦躁，“怕什么，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不过就是七个孩子而已，看今日这么容易得手，这事儿不是分分钟就能解决的。”

　　“可是……万一被发现……”跟着斯怀沙的这个男人叫做个子要小一些，比他还要瘦，胆子也更小些。容易瞻前顾后。

　　斯怀沙已经听烦了，便压着声音吼了声，“可是什么可是，你还想不想要药剂了？”

　　见他发火，矮小男人赶紧陪笑，“要！要！当然得要！嘿嘿嘿……真是没想到，原来这个被所有人视为神坛的骨塔里也有这等污糟的事情。”

　　“还不闭嘴！”斯怀沙白他一眼，“就你话多。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吼了一句之后，他又接着观察窗外情形，面上表情不曾放松一毫。

　　矮小男人立马低头应了。嘴角的笑却不收半分，心里也乐呵着，认为做成这一单，不仅能快速地拿到居住权，还能得到大把大把的骨币，今后在骨塔吃穿都不愁了。至于这些污糟事情发生的原因……

　　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乱世哪里有真正干净的地方。今天上层的人只是要七个孩子而已，下一次就不知道还要多少人了。原本进来骨塔里的就都是些孤苦无依的感染者，若真的或失踪了，或死了，就只是几句话的事情，早晚能摆平。

　　这么一想，其实也就没什么了。本就是替人办事的，只要拿了钱就赶紧滚蛋，保证不给上层的老板添麻烦，自然能够过上好日子。

　　矮小男人想通了，这会儿也就没啥事了。只斯怀沙一人仍旧盯着窗口，模样像是在等人。

　　矮小男人懒得跟去盯梢，便在一旁歇着。

　　没过一会儿，在昏暗之中等待的他无聊得瞅了瞅昏迷的小引，结果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由得呢喃道，“这娃……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斯怀沙听到了，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这就是那对双生子其中的一个。”

　　矮小男人也是壶山领队的感染者，听斯怀沙这么一说，立即想起来了，“双生子！那咱们就只抓着一个，另外一个怎么办？”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不是……哎呀！我记得双生子好像是被清川那个怪老头收养了！那个老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说着，矮小男人好像又想起一事，一拍大腿道，“那个清川和非柏就在中层三十六楼打工！”

　　说着，他面露不满，“同样是一批进来的人，为什么非柏他们不仅能住在医疗中心，还有人帮他们找工作？而我们就必须限时离开医疗中心 ，连工作都成问题。这也太不公平了！”

　　斯怀沙知道这事儿。他本就是因为嫉妒这一家人都美满生活才对小引下手的，哪里会不清楚。他也觉得医疗中心那群人脑子有问题，搞什么区别对待。

　　不过没关系，医疗中心的人两面派，斯怀沙就自己想办法生存。他满不在意地说道，“呵，不过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蠢女人罢了，早就看他们不爽。我过得不舒坦，其他人也别想舒坦！”

　　矮小男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朦胧之中，他好像瞧见躺在地上本应该失去知觉的小男娃，忽然身子动了动。

　　一开始还以为是眼花，他便使劲地揉了揉双眼，结果再一睁开竟然发现地上的小男娃猛地睁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