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吃一颗荔枝

6、第 6 章

　　清川可不管这个小累赘。他走近一旁心慌不知所措的非柏，语气轻柔对她道，“不用担心，有爷爷在呢。”

　　就短短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魔力，竟然让非柏一下子就心安了。然后她又笑着安慰小引道，“不用担心，有清川爷爷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清川，“……”

　　小引，“……”

　　两人对视一眼，均面无表情状移开视线。

　　望着天际边上越滚越凶残的风沙，小引不太明白清川怪老头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不会有事。

　　粗壮的长绳已经传到了队伍的最末，几乎每个人手中都被塞了绳子。

　　小引低头看了两眼，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均是统一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清川怪老头。发现他虽然没有任何动作，眼神之中却是了然。

　　此刻，队伍前方终于遥遥传来了一段话，说是让所有人把自己和行李紧紧绑住。这架势好像是打算要乘着风沙赶路。这条粗壮的绳自然是为了不让众人走散的装备。

　　只是，说是这样说，但绝大多数人仍觉得这不够靠谱，纷纷抱怨起来。

　　对此，壶山只丢下一句，“爱走不走。”

　　尔后便当真一字不理。

　　众人无法，只得绑住。一些因为质疑而手脚慢了些的，只能永远慢下去了。

　　因为，风沙已经来临！

　　慌忙之中，小引勉强用绳将自己紧紧地绑住。还未等他抬头看一下妹妹的情况，狂乱的风沙已然袭来。

　　刹那间，整个人犹如被一面巨大沉重的湿纱布蒙住了脸，堵住了呼吸。

　　被迫的长时间缺氧之后，他的大脑便是一片浆糊。最终便是以昏过去作为结局。

　　也不知道究竟是昏了多久。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小引在茫然的黑色世界之中孤独徘徊，仿佛又见那个高瘦清冷的背影与充满懊悔和责备的声音在说着“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耳朵听得都快起茧了。偏偏自己又反驳不得，心情便弄得越发糟糕起来。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之后，当小引再次睁开眼之后，面前除了满天黄沙之外，眼前不远处竟然矗立着一幢巨大高耸的塔状建筑！

　　外壁是用沙子堆砌的，抵柱使用褐土浇筑的。看似脆弱无比的建筑，却已经存活了上百年。且日夜年岁暴露在风沙侵蚀的恶劣天气之中，大体仍旧完好无损。

　　仰望着这幢巍立于朦胧黄沙中的恢宏巨塔，小引不由自主地从沙土地里缓慢爬起来，尔后就站立于原地，清澈的眼眸底下是满满的震惊。

　　“这里就是……”

　　“骨塔。”

　　喃喃自语突然被人接了话去，小引立马敏感地扭头寻声望去，然后便瞧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这人便是在营地里首个质疑妹妹是死人的家伙，精瘦精瘦的，还留着怪异的长发。如果不是脖子处突出来的喉结，怕是早就被人认作是女人。

　　而正当这人话音刚落，就好像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于黄沙褐土之下，接二连三地窜起人影。

　　猝不及防地变故让小引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忍着没动。

　　待看清了那些身躯僵直的人影都是些什么人之后，紧绷的神经才得以微微放松。

　　“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身侧的人是非柏。只见她拍了拍身上残留的沙土，心有余悸地感叹一句。小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后背，竟然没有人！

　　——妹妹！

　　小引的心脏顿时“咯噔”一声响，差点没当场软下身子。

　　还好清川怪老头出现得及时。并且，在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始终都在昏睡的孩童。

　　“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清川怪老头仰着脖子，漫不经心地说话。

　　比起众人的震惊与不敢相信，他的神情显得过分淡定。

　　而小引的全部注意力全在他怀里的妹妹身上，没在意他究竟说了什么。

　　他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示意清川怪老头将妹妹交给自己。清川低头看他一眼，并没有理睬。

　　小引不知道清川究竟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瞅着他。

　　可是从头至尾，清川都将小引当做空气一般无视。

　　这两人关系莫名的紧张，非柏也没办法劝说。

　　此时，能从沙土之中爬起来的人已经都起身了，他们惊恐地环顾四周之后，便看见眼前的恢宏建筑，一时间，都惊呆了。

　　喉咙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而那些没能从沙土中站起来的人便永远地安睡在了地底下……

　　眼前的建筑，非柏也看到了。她的眼眸向来干净，这会儿充满了激动和希望。

　　她下意识地拽住清川，眼眶之中已经逐渐蓄满了泪水。

　　清川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情绪放松。

　　没过一会儿，当这些人都傻站在建筑前不知所措之际，突然传来一句令人不太愉快的声音，“呵，这次竟然还留这么多人。”

　　众人回头望去，见到的正是他们的领路人壶山。

　　此刻这个人显然与先前那副残暴的模样不同，却变得更加刻薄尖酸了些，说出来的话也是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意味。

　　和壶山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已经轻车熟路地点起了人数，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好奇地跑过去问，不是说还有近乎半个月的路程，怎么今天一阵风沙过了，就到了骨塔。

　　壶山只皮笑肉不笑，什么话也没说。

　　其他人见他不回便各自纷纷凑到一起说话。全都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一下子就把壶山给吵恼了，“统统给我闭嘴。再说就给你扔出去！”

　　没人愿意在这个关头被踢出队伍，立马吓得闭紧了嘴巴。

　　清点完人数后发现这次队伍全体人数竟然比最初整整少了一半之多。

　　有部分是风沙来临前没有牵住长绳就已经丧命沙土了，有些是在风沙进行中时因为没绑紧而直接失踪了。这样零零散散的算到最后，也不过就二十几人了。

　　壶山无所谓有多少人活着多少人死亡，反正把一带到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的。不过他没想到那么强劲的风沙之后，那对被捡回来的瘦弱双子竟然还活着。

　　壶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一言不发，带了剩余的人朝向高塔建筑主楼走去。

　　随着路程的缩短，眼前的建筑越发显眼。而靠得越近，就越发觉得这座骨塔要比想象中的要压抑得很多。只是众人并未发现。

　　小引一直紧跟在非柏身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藏于非柏身后，只微微偏头，露出一双乌黑透亮的眼怯生生地看了一路，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又惧怕。

　　眼前着走到了巨大的门前，一道沉闷又怪异的号角声忽然响了起来。

　　一路走来，众人几乎是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惊慌失措，当下，立即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壶山哪里是会出言安抚的人，他直接大手一挥，示意所有人跟他继续往前走。

　　可众人望着紧闭不开的大门，心想哪里还有前头可以走去。

　　却不知，那扇漆黑的大门内侧已然开启，一条前所未见的宽敞大路正等着他们进来。

　　尔后，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大门敞开，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男男女女们站在门口，仿佛是在欢迎一般。

　　不但笑脸迎面，还热心的将所有人直接带去了医疗中心，既接受了免费的身体检查，也领取了免费的药剂。又有专门的人统一给这一批前来骨塔的人细讲了在此生活的一些事则。

　　原在这里生活，领取免费的药剂自是要规矩的。一听到这些，众人捧着药剂立马做仔细倾听状，生怕自己会漏掉什么。

　　小引紧紧靠着非柏，也仔细听了一通。

　　原先早就知道，这骨塔是塔，也是座城池。

　　现又得知骨塔竟然共有九十九层。其中三十三层埋于地底，三十三层立于黄沙之上，再另三十三层几乎直插云霄。

　　如此，只地上露出来的高度，简直快要捅了天。

　　除此之外，最令人觉得奇怪和不可思议的地方是，骨塔的每层还有每层的生活规律和法则，各个方面小至言语口音，大至各方文化底蕴。相差巨大，很是不同。

　　这大概是因为前来求药的人都来自世间各处吧。

　　前来定居，接受治疗，久而久之，风俗习惯文化教养便潜移默化地养成，之后各自形成，便自然各有不同。

　　当然，也有共同的方针：于此生活者，每月可有一次免费领取一支药剂，检查一人全身身体的机会，但每月需交纳住金。按人头明算，且多余药剂需交额外积分换取。

　　另：允许摆摊售卖各种营生。

　　可做营生，此举甚善，不至于让人断了活下去的生路。

　　况且，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生活实在要比想象中的好太多。有的吃有的穿，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怪不得人人都说骨塔是救赎生命之地。

　　不过，刚进来的外来者是没有资格即刻就获得居住权的。需要先在骨塔六十七楼的医疗中心暂且落床安户，等骨塔的通关路引以及个人的身份都核对清楚了之后，才会一一发放。

　　这个较为麻烦，得要等。等所有事情都检查完毕无误之后，才能进行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