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缚》灼

3、第 3 章 KTV里，

　　KTV里，桌子上凌乱地摆着酒瓶，汽水，还有一些零食。男男女女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曾一白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熟稔地喊道，“周可，给我们唱一首啊。”
　　周可是高中时期公认的女神，一米七的个子，今天半身裙里塞着半透明的黑纱衬衫，清冷的眉眼里染上了几分成熟的妩媚。她点了首英文歌，声音温柔明净，在舒缓的节奏里，绵绵流淌。嘈杂的包间里静了静。
　　钱朵推了推靠在她肩上的胡小夏，“这么容易醉吗？”
　　“我还没醉。嘘，不要说话。”
　　她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清醒过，陆溪没有来。高中的时候，陆溪有周可。现在，陆溪还有别人。就像陆溪从来没说过他喜欢她一样，她也可以不喜欢他。
　　“可以不喜欢。”陆小夏喃喃道。
　　“什么？什么不喜欢？”钱朵摆正她的头。
　　“嗯？你看，他们玩的多开心啊。”明明说的是“他们”，胡小夏伸出的手却指向了正在一个人唱歌的周可。
　　钱朵拍了拍胡小夏的背，状似安抚。
　　时间的温柔总会带点残忍，你曾以为忘记了的过去，在某个场合，它用另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你，这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又陷进去了。
　　钱朵凑到她耳边，“当年追过你的小子过来了。希望你不要再让人家尴尬。我去找曾一白了。”说完，钱朵丢下了她。
　　胡小夏迷糊得转过头，还在想谁追过她。她看到一个剃着板寸，五官周正的小伙子几分羞赧地坐到她旁边，“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听说钱朵来，所以我来了。”胡小夏努力回忆了这个男生，“嗯…板寸很好看，很适合你。”
　　李卫带着诚意地笑了笑，“谢谢，你今天也，嗯…，很漂亮。”
　　“嗯…”胡小夏拿起一瓶酒，“碰一个？”
　　李卫开了一瓶，灌了一口，不小心呛到了。
　　胡小夏忙给他拍背，笑出声来。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胡小夏笑得格外开怀，清秀的眉眼染上莹润的光亮，好像含了星光。
　　李卫呛得红了脸，也随着边笑边悻悻道，“有这么好笑吗？”
　　陆溪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收回迈进去的一只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KTV里的男女忙着寒暄，也忙着闹。这群已经不再是学生的人又聚在一起，寻着青春狂妄的痕迹。没有人看到KTV的那扇门开了又被关上。
　　曾一白还惦记着陆溪，周一晚上陆溪突然给他发微信说要来参加这次聚会。
　　他打趣陆溪，“当初不是说要忙工作？怎么？想跟周可旧情复燃？”
　　陆溪给他回了个 “。”
　　曾一白觉得今天应该有场戏。
　　*
　　李卫缓过劲来，看着胡小夏，“你知道在你撕掉我情书的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吗？”
　　李卫一提，胡小夏顿时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有一次陆溪不知为什么生气地撕掉了她的作业纸，胡小夏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可理喻。这时候一双手出现在她眼前，还有一张作业纸。胡小夏拿过来就攥成一团，撕掉，正准备责问，抬头就看到一张受伤的脸。那张脸跟这张脸重叠…
　　“啊…抱歉，我当初以为是…一个惹我生气的同学还回来的作业纸。我当时也没想到，在作业纸上写着情书…”
　　李卫耸耸肩，“第一次告白，哪有什么经验，我以为你爱学习，所以特意用的作业纸。”
　　陆小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李卫继续道，“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跟我算是没缘分咯。”他双手一摊，无奈又无辜。
　　胡小夏笑嘻嘻地端起酒瓶，“我喝了，给你赔罪。”
　　她喝起酒来利落又洒脱，纤柔的手拿着酒瓶，头微扬着，酒咕咚咕咚滑过喉咙。谁也没想过，当年那个文静的小姑娘如今喝起酒来像个老手。
　　李卫本没有问罪的意思，却也不劝阻。曾经的情窦初开，都过去了，笑的哭的闹的，轰烈的，寡淡的，有的藏在记忆里，有的刻在心上，喜欢这件事谁也不欠谁。现在提起来，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坦然。
　　胡小夏没注意到，她放在衣兜里的手机，亮了又灭掉。
　　酒喝下去的有点多，她站起来向李卫解释道，要去趟洗手间。
　　胡小夏打开门的时候，陆溪倚在走廊一侧，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起头来，隔着一米的距离望着她，看向她的眼神却带有一种锋利和压迫感。
　　胡小夏眼巴巴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出来自己是干嘛的，过了一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陆溪？”
　　对方走近了一步，“嗯？”
　　胡小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贴在门上。
　　陆溪看着她的动作，眼眸又暗了一下，在灯光下像淬了冰一样，“胡小夏，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谁也没有忽略“总是”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带她回到以前。
　　胡小夏这时候承认她醉了，因为她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躲着陆溪过了，她醉醺醺地回答，“我想不起来啊。陆溪，我为什么会躲你啊？”
　　陆溪看着眼前的人眼睑微敛，丝毫没有把他对她的质问放在心上，还反问他为什么，他喉结紧了紧，“是因为讨厌么？”
　　“不是，我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怎么会讨厌呢，当年那个笑如朗月的男孩子她怎么讨厌的起来呢。
　　陆溪和她都没有再说话。
　　陆溪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候突然响起：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问题
　　雷雨世界像场灾难电影
　　让现在的我可怜到底
　　对不起谁也没有时光机器
　　已经结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短短铃声的时间里，男人没有管这通电话，他的面庞浸在昏黄的光影里，眼神有些晦涩难明。
　　胡小夏半醉半醒间，看着他一身正装的打扮，突然就想问他是刚参加完一场活动特意赶来的吗，想问他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还想问他六年里有想过她吗。想问的东西那么多，一下子却都堵在了喉咙不上不下。
　　而后她想起，她又以什么身份问呢。
　　陆溪接起了又响起的电话，走远了两步。她也去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