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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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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斋出来,钟小晚斜眼觑她:“金掌柜也要回去涨价吧?”
金元斜眼觑回去,笑道:“没听那掌柜说,行情如此?市场有变,自然要战略性调整调整价格。”
说得再好听,脱不掉是奸商。
除开首饰铺子,钟小晚拉着金元还转了转布庄裁缝铺什么的。
这一带的店铺货色平平,钟小晚不过看看,倒是再没入手。
金元却对问到的市价啧啧。
钟小晚也跟着奇怪,遂问她:“首饰又不是米粮衣鞋,怎会紧俏呢?”
“你知道兆京三公子吗?”
问的是首饰?如何又说到兆京三公子?
钟小晚一头雾水。
琳琅斋的掌柜一说近来紧俏,金元当即就猜到缘故。
她看钟小晚迷茫,显是不晓得,笑道:“你自己得了一副好皮相,就不关心其他漂亮人物了?”
“哦——”钟小晚茅塞顿开,“哪家青楼的头牌吗?起这等花名,好玩。”
钟小晚的脑回路,也就白二能与之一比。
金元极其无语:“什么青楼头牌...这是仨年轻公子,品貌双全,全兆京城闺秀最想嫁的三位神仙人物。”
顿了顿,金元又添上一句:“说是品貌双全,我觉得主要还是他们长得好。”
这一说,钟小晚可不就大大的来兴趣了,连忙扒着金元问:“长得好,哪三个人啊?”
金元一脸“你还真是一无所知”的神情,勉强数给她听:“崔翰林,程供奉,方绍景。”
再看她,仍是一脸茫然,显是也不知这三人都是谁。
恰好车停下,是到杂货铺了,金元起身要走:“别问我,没空给你说书,回头自个打听去。”
“哎哎哎等下——”钟小晚跟着跳下车,把抱在怀里的锦盒强行塞给她,“我还当能淘到新巧的,谁知道都普通的很。这些你先拿着,回头你去钟宅找我,我妆匣里有些还不错的,随便你挑。”
金元待要还她,钟小晚已跳上车,令承庆驱车了。
见她回来,云织很是松口气:“小姐出门去,算是躲了清净,叫我和云裁好磨折。”
“怎么了?谁敢跟你们过不去?”
云织服侍她盥手换衣裳,一面道:“昨儿杜氏来,小姐不是见了吗?今儿那些位,除了杜氏,个个揣着物件来,要见小姐。我和云裁好说歹说,嘴皮子磨掉三层,才劝走她们。”
钟小晚听得嗤嗤笑,“辛苦二位。”又把琳琅斋买的那翠玉镯拿给云织,嘱咐道,“回头杜九如果来,这个给她。”
云织接到手里,知道是今日出门买来的,见她没有旁的拿出来,因问道:“小姐不是说要多多置办些物事?怎的空手回来?”
钟小晚摆手:“嗨别提了,没见着什么好的。”
说罢,她开了妆匣子,随手捡了捡,成色都不错,就是款式不太得她的意。
正是因此,她想去街上添补些可心的回来,不料白跑一趟。
如今这个跳脱爱笑、琢磨衣饰的小姐,着实有些让云织不适。
她状似随意道:“小姐近来,有些不一样呢。”
呃...寄主都换了,当然不一样了。
人总是在变的,若是旁人听见这话,大约笑笑就过去了。
但钟小晚心虚啊,找到金元之后她就有点放飞自我,近来的表现跟原主差距有多大,她还是有数的。
她低头思量,反正还是要继续造作的,不如理由找好,先铺垫铺垫,免得将来吓到这一干人等。
主意打定,她深叹一口气,望向云织,轻道:“还记得前些时,我病了那一场吗?”
云织听罢,立刻记起那时心惊。
自兰亭回来,钟小晚多有古怪,云织一直疑心因那病出了岔子。偏钟小晚不肯再瞧大夫,说什么都不肯。
果然是因为那病,云织想着,缓缓点头:“记得。”
钟小晚又叹气,复道:“那日我病得糊涂,病愈之后,十分后怕。若是我没好,一直那么疯下去,这辈子可不算完了?”
她说得动情,云织听着也心伤,低低唤声“小姐”。
钟小晚垂下头,继续道:“后来我就想,短短一生,为何不畅快些过活?说想说的,做想做的,才不算亏待了自个。你说是不是?”
人说大悲得悟。
那日清晨一场病,始终悬在云织心头,她看钟小晚每天晃晃荡荡,以为她没在意,原来是暗自神伤。
云织慨叹万分,递上帕子给钟小晚。
天可怜见,钟小晚怕自己演技不过关,才低下头说话。云织小姑娘这是当她哭了么?
不接不好下台。
她遂接过帕子,硬揉了两把,估摸眼眶擦红了些,仰首轻道:“没事,我这不是想通了么。”
云织心疼地附和:“小姐想通就好。”
岂止就好,简直太好了。
谁还没做过个彩票中头奖的美梦。那些年,钟小晚也规划过发达之后的幸福生活,如今天降好机会——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铺垫那会的氛围不太好,钟小晚忍住了,待午饭后,她便叫了云织到跟前。
钟小晚:云织,叫裁缝店的人来,我要做新衣裳,好多好多衣裳。
云织:好好好。
钟小晚:云织,叫银楼的人来,我要定新首饰,好多好多首饰。
云织:好好好。
钟小晚:云织,叫脂粉铺的人来,我要选脂粉眉黛,好多好多——
云织:插个话,小姐你还要眉黛脂粉?
钟小晚:我不管,用不用的,我得有。
云织:好好好。
钟小晚:云织,叫——去找好多好多俊俏公子来,我要养男宠。
云织:??????
钟小晚明白,这条对云织来说,有一点点不好接受。
但这一条是重中之重呐!
她嘿嘿笑道:“放心放心,我不对他们做什么,就让他们给我打扇剥葡萄唱唱小曲儿就行。”
钟小晚的说明丝毫没换到云织的理解。
她坚定拒绝:“小姐!再想得通,也不能这般行事啊。莫说真的养,便是这话传出去,小姐还如何嫁人?”
这话钟小晚不服,想都不用想便找到样板:“那钟——我爹还养了一院子小妾呢!我为什么就不能养男宠?”
说着话,连老爷都编排上了,云织瞠目结舌,一时想不出话反驳,半天,憋出一句:“女子岂能同男子相比?”
瞧瞧这落后思想。
钟小晚撇嘴皱眉:“为何不能比?男子是人,女子不是人吗?”
“是人...这...男子女子不一样!反正就是不能比。”
云织是个好姑娘,钟小晚要的,她通通办好,钟小晚需要而没说的,她也通通办好。
但是男宠,她死活不肯执行,拉着云裁一道,给钟小晚开了半天德育课堂。
钟小晚辩得口干舌燥,云织咬死两个字:不行。
云织不去办,钟小晚又不能指望自个到大街上找,无奈只能搁置这一条。
挑款式裁衣裳打首饰都需要时间,倒是选好的脂粉眉黛,流水一样送到定芳院。
这皮囊丽质天成,莫说原主清心寡欲,她自个对铜镜照着,也不觉得有妆描的必要。
东西既要了,她件件儿都试了试,傅粉画眉搽搽香膏,新鲜劲过去,大多叫云织拿去随意送人。
忙活了两三天,衣裳首饰也挑不动款式了,钟小晚决定暂时歇上一歇。
午后人闲,她坐在芭蕉边上,云裁给她染丹蔻。
这是个细致活,云裁埋首弄得用心。
过一时,她听见云裁轻轻哼起小曲,词调都很好听,于是问道:“这曲儿叫什么?”
“乡下人随口唱的,哪有名儿。”云裁盯着她指甲忙活,轻声道,“小时候我娘教我的。”
“哦。”钟小晚点点头。
唱小曲儿是极好的。
她又产生一个美妙的想法。
男宠不能养,乐工总能养了吧?
她叫来云织:“我要听曲儿,去请乐工来,越多越好。”
云织从未在短时间内收到如此多吩咐,虽忙不到她,但得跟着费心。此刻一听钟小晚又出幺蛾子,她头都要炸了:“小姐???”
钟小晚抱臂,微抬起下巴:“没错,本小姐想养个乐班。”
云织:“好...”
云织办事效率高,隔一日,管弦丝竹大鼓小锣齐备的乐班就成了型。
云织说,时间紧,技艺高超的乐师不好找,勉强凑齐了数。
钟小晚表示不重要。
六十分跟九十九分的区别,她又区别不出,能听个响儿就成。
按她的想法,要让乐班去园子里演奏,好风景加好音乐,完美。
但园子里还在忙着养什么芍药,花匠去请了钟管家,力劝她改地方。
别人的意见钟小晚或许不理睬,但钟管家的话,她还是愿意听一听的,遂挪去了听雪小筑。
那一处的景致也还算不错。
乐工乐器安置好,钟小晚巡视一圈她的私人乐团,踱两步,在中间站定,喜滋滋要开口——
话却哽在嗓子眼。
坏了。
坏了坏了坏了。
这是大襄,这些是大襄的乐师。
《小幸运》来一个?《小手拉大手》来一个?《最炫民族风》来一个?
恐怕他们一个都来不了...
她光想着此地既没音响,也没手机,啥啥播放器都没,打算叫乐工们演奏,她来个现场版KTV嗨唱,却忘了此地的乐工奏不出21世纪的歌曲。
如果让他们排练?
就是他们能练,她也搞不到乐谱哇...
钟小晚吞下口水,抿着唇,瞄了瞄她的私人至尊乐团,心虚地问道:“诸位,都会奏什么曲子?”
云织显然过谦了,这些乐工还是相当优秀的,曲名一串一串往外报。
钟小晚懵头懵脑听了一会,彻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