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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月老阁,你 ...

  •   掐指算算,竟有些天没去找金元。
      她说她忙,谁还没点事要做?钟小晚想着,叫承庆套车,往长街去。

      杂货铺里,只有正在除尘的陈绣,不见金元身影。

      对这位金元故交,陈绣印象深刻,一眼认出她来,告诉她金元在巷口遇到有老丈卖棋枰,便逗留住了。

      陈绣放下手里的活,陪钟小晚坐着闲话。
      陈绣常在店里,原是招呼客人惯了的,钟小晚又是金元故交,不比寻常,二人虽初初相识,你来我往,倒也相谈甚欢。

      说话间,金元夹着棋枰进来,一眼瞧见钟小晚,“你怎么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又没来找你,正跟陈绣聊得开心呢。”
      “行行行,你聊你聊。”
      陈绣捂着嘴笑。

      钟小晚走去金元跟前,伸手抢棋枰,金元口中嗔道“小心着点”,还是顺势托给她。

      她前后左右翻看着,又掂了掂,“楸木,又轻又坚,不错嘛。”
      金元挑眉:“还算识货。”

      她举着棋枰细细端详,金元劈手去夺,钟小晚反应迅捷,一个旋身,站到了金元两步开外。

      没夺回棋枰,金元也不恼,惊讶道:“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必须的,我娘可是武林第一美人。”

      “莫非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胡图图?”
      “呸!”

      陈绣听不明白胡图图是谁,钟小晚可知道,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那个会动耳神功的幼稚园小孩嘛。

      她把棋枰往怀里一抱:“还是名匠鬼手杨的东西。我出个好价钱,让给我吧。”

      趁钟小晚说话分神,金元眼疾手快,一把拽回棋枰,“那可不成。前儿个有老主顾特地叮嘱过,有看得过眼的棋枰,一定要给他送去。不是我不看情面,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来迟了。”

      金元抱紧棋枰,送进柜台收好,钟小晚亦步亦趋跟去,“宝姐,你不说,你那老主顾不就不知道?你把这个给我,回头找到好的再送去呗?”
      “不行。诚信守诺,做买卖的本分。”

      一个要买,一个不卖。
      陈绣看得明白,这二人确实交情匪浅,胡搅胡闹也不生分,只这么僵持着也不好,于是上前救火:“钟姑娘,铺里还有别的棋枰,虽不是出自鬼手杨之手,凑合也能用。拿给钟姑娘看看?”

      人家都来说话了,金元还不吭声,埋着头看账本。

      “宝姐这个小气鬼。”钟小晚撇嘴道,三两步上前挽住陈绣,“我跟陈绣看别的去。”
      只听身后悠悠传来一句:“小心点,我那些棋枰也很贵的。”

      金家这杂货铺,铺面方方正正一间,靠东墙一溜宽柜台,柜台里头打着到顶的高柜,收着琐碎精巧的物件,西面坐着高高矮矮的架阁,错落摆着大小物事。
      对着门的墙上挂了一轴画,画上明月高悬,有老丈慈眉善目模样,一手执红线,一手拄杖,杖上挂着姻缘簿。

      月老?钟小晚疑惑,买卖铺子里不该供陶朱公?莫非这轴画也是待售的货品?
      一错眼,瞧见旁边架上的短匕,她立马被吸引住目光,忘了月老,上前去拿匕首。
      巴掌长的小匕首,柄上铸了繁复的花纹,正反各嵌着颗鸽子眼一样滴溜圆的宝石。

      国朝有禁令,不准民间私藏开刃利器,违者重惩。
      金元竟敢公然在铺子里摆匕首,好胆量。
      钟小晚新奇地把玩着,握住刀柄一抽,登时傻了眼——原来是做成匕首形状的火镰。

      陈绣见她拿在手里反复细看,大方道:“钟姑娘喜欢,就拿着玩吧。”
      “送给我吗?”钟小晚扬扬手里的火镰,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陈绣。

      美人顾盼,陈绣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声,也笑得眉眼弯弯:“钟姑娘不嫌弃就好。”
      “那就不客气啦。”钟小晚不顾陈绣拒绝,摸出琵琶领扣塞到她手心,才把火镰往怀里揣,“藏起来,不给宝姐那个铁公鸡看到。”

      “拿了我的东西,还说我坏话。”柜台里边,金元对好了账目,向钟小晚这边瞥了一眼,“你真会弈棋?”

      钟小晚已收好火镰,正兴冲冲掂棋罐,轻轻一晃,罐内棋子撞击,发出悦耳脆声,“不会下围棋就下五子棋呗。陈绣说白子是贝壳磨出来的,挺好看的。”

      金元不予置评,收好账本,捞起算盘哗啦一摇,“火镰送你就算了。我这两罐棋子可也都是好货色,钟小姐出个什么价钱?”
      钟小晚没二话,放下棋罐就去扒荷包:“瞧把你抠的!”

      钟小晚在铺子晃荡,有客来就避到后厢,没客在就拉着金元陈绣叙闲话。
      时候近午,金元与她说着话,忽然笑得春风满面绕出柜台。
      钟小晚目光跟过去,原来又有客来。

      来客衣着光鲜,发间一只玉蝴蝶夺目,神态颇为倨傲。

      金元迎她进来,丢了几个眼色示意钟小晚去后堂,钟小晚不为所动。金元无法,也就不再管她,笑盈盈招呼:“姑娘想看些什么?”

      那客并不答话,从袖中抽出一只信封:“我家小姐说了,东西给金掌柜,金掌柜自然知道怎么办。”

      月老阁的主顾。
      寻常都是悄摸摸的多,这般张扬的却是少见。

      金元接过信封,拆开看了,面色瞬间变了变。

      陈绣留意到,走来低声问:“如何?”
      金元在柜台下对陈绣晃晃手指,抬起头,仍旧笑面盈盈:“劳烦姑娘转告你家小姐,小姐想要的东西难得,小店恐怕...”

      月老阁虽吃这碗饭,但不是什么活都接,单子总会择一择。
      寻常的高门大户倒也罢了,偏是那一家,金元不想沾手。

      来客却好似误会了,以为金元是想抬价,神情间更是不屑,几乎是哼出来:“酬金不是问题。”

      酬金不是问题,可干活是问题啊。

      金元沉吟着,来客一点耐心都无,抽了金元手中信封回来:“不行就算了,我回去禀小姐。小姐也是,针尖大的铺子,能办成什么。”

      “且慢。”金元叫住她,“十日后来取,姑娘慢走。”

      金元应下,便有些后悔。
      实打实地讲,那家的事,不碰为妙。
      但这桩买卖,一来打了她的脸,二来也是个挑战,接了也便接了吧。
      按月老阁的规矩,事办得好不好,定金都要先收的。那客约莫是不知道,金元也没提,算是留点退路。

      看金元举动,知是不好办,但她最后还是应下了,陈绣不禁奇怪。

      钟小晚更是好奇到不行,等那人一走,立马冲上来打听:“什么人这是?好大的派头。”
      “大官家的侍女。”

      “我当她是公主呢,那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铺子里客来客往,哪样的人都有,金元不觉得有什么:“她家官大,又是皇亲国戚,侍女派头大点也正常。”
      说着,又抽出信封里的纸来看,感叹道:“连闺中小姐都写得一手俊逸好字。”

      “我瞧瞧。”
      钟小晚劈手去夺,金元躲闪不及,被她抢去。

      她得意洋洋展开来看,金元跟在后面追讨:“快还我,商业机密,你不能看!”
      “机密?”钟小晚哗地合上信纸,“我已经看完了...”

      就仨字,可不是一眼看完吗。

      金元板起脸,瞪她一眼,抽回信纸折好,递给陈绣,让不知所措的钟小晚跟她去后厢。

      钟小晚惴惴不安坐下,见金元特意阖上了门,更加忐忑——上回见金元关这门,是她初次找来、二人相认时候。

      她盯着金元冷脸一步步走近,忽然脱口而出:“宝姐,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什么?”金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纸上仨字,瞧着像个男子名。又是那家小姐要,金元让十日后来取。
      钟小晚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人口买卖。

      若真是人口买卖,那她养男宠的梦想?
      钟小晚睁大眼,贼笑道:“宝姐,多少钱能买一个?”

      金元目瞪口呆。
      她又是气又是想笑,好一会,才道:“我?人贩子?还多少钱一个?你看见纸上什么字吗?”

      “看见了啊。”
      钟小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面对眼前贩卖人口还被自己窥破的金元,她十分痛惜,毕竟是黑良心的勾当。

      瞧她那神情,金元更怒:“看见了你还说我贩卖人口!”

      这钟小晚就不太懂了:“纸上不就写着‘方绍景’?怎么,这是什么人?”

      金元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钟小晚不满道:“原主十几年不出门,世事不知很正常好嘛!”

      “上回才跟你说过的兆京三公子,你也忘了?脑子不好记得怪自己。”
      “哦——”钟小晚依稀有些印象,“难怪听着耳熟。”

      提到方绍景,先要说方相。
      当朝方相,年少美姿仪,在先帝朝,以弱冠之龄中进士,累迁为相。官声清正,家宅和宁,历两朝不倒,先帝曾称之为济世大才。

      金元问道:“人生赢家方老丞相,被问及最得意事,你猜他说什么?”
      钟小晚十分配合:“他说什么?”
      “方相指着时年八岁的方绍景说:‘平生历历,皆不足道,唯此孙,或可期之。’”

      贵为国朝丞相,说他半辈子没啥了不起的,就一个孙子还不错。
      钟小晚不信:“方相这是隔代亲吧?儿子看不上,就觉得孙子哪哪都好。”

      “还真不是。”金元道,“方绍景小小年纪,在兆京已有文名。数年前,他外出游历,走到江南,拜当世大儒王平舟为师。其时,王平舟已有十几年不收学生了。”

      其实文才这东西,说起来挺玄乎,毕竟寻常百姓也不懂。真正让他名动兆京的,是灵川公主看上了他。

      灵川公主是皇帝的头生子,皇帝爱若珍宝,自小捧在手心里养大。这位公主出了名的挑剔,皇帝给她选过几回婿,没一个让她看得上眼。

      前年皇帝南巡,灵川公主随行。皇帝带灵川微服拜访王平舟,恰好遇到垂钓归来的方绍景。
      方绍景布衣麻鞋,一手钓竿一手竹篓,灵川公主却一见倾心,缠着皇帝要嫁给他。

      “嫁成了吗?”钟小晚很关心后续。
      金元不可置信地看她:“当然没有,那方绍景有婚约。”
      金元脸上是“你竟然真的一无所知”的同情,说的却似乎没什么相干:“于三小姐可真会打我的脸。”

      钟小晚更好奇了:“于三小姐又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快说。”

      金元决定最后问她一句:“月老阁,你听说过吗?”
      “......”

      好的,再见。

      原主消息太太太闭塞,带累自己被嘲笑。
      钟小晚挣扎道:“月老阁是——什么啊?”

      金元也算明白了,这钟家大小姐当真是大门不出、闲话不听的石头人。
      她揉揉额角,开口欲答,忽听外面陈绣唤,连忙走出去招呼买卖。

      话说半截,钟小晚急得猫抓一样,哪儿还坐得住,也跟出去,想寻隙问个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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